陛下请自重-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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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征低头笑了笑。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时,眼睛总随着那个人转,体贴就成了自然而然的流露。往往他自己还没察觉出来,便已经先做了出来。纪征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做这些事情竟然十分顺理成章,一点不觉突兀和不适,想想又觉很奇妙。
这样胡思乱想着,纪征侧脸看了一眼田七,见他正在和郑少封眉飞色舞地胡侃。因为舌头不方便,田七一句话往往要说两遍,郑少封才能听明白,后来他干脆连说带比划,两人交流得还挺愉快。
纪征淡淡地叹了口气。其实他是有心事的。田七本来说想好了办法要离开皇宫,可是今天见面竟然又改口,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担心,当着另两人的面又不方便问,直等到郑少封与田七依依惜别,纪征才找到机会,问道,“你不是说这两天就能离开皇宫吗?”
田七大着舌头道,“计划有变。”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纪征追问。
“我也不知道,皇上他太聪明了。”田七有点沮丧。
“要不,我帮你吧。”
田七摇头,“不用。”
纪征有点烦躁,“你若真的想离开皇宫,总是能离开的。你到底想不想离开?”
田七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王爷,你生气啦?”
“叫我阿征。”
“阿征……你生气了?”
纪征摇了摇头,“我只是为你担心。”
田七有些感动,“谢谢你,我没事,只是一时失手,暂时没别的办法。我不是和你见外,不让你帮忙,实在是皇上的忌讳你也清楚,如果我和你走得太近,让皇上知道,只怕又要治我一个媚惑皇亲的罪名。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自己先想想办法吧。”
他大着舌头一下说这么多话,纪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闷闷地说了声好,接着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回到十三所时,田七正好遇到了前来传旨的盛安怀。盛安怀告诉了她一个可怕的消息:皇上决定把她调回御前!
田七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乾清宫从主子到奴才都是神经病,她一个积极向上内心充满阳光的好少年实在不适合那种地方。可是有什么办法,这是圣旨。敢抗旨不尊?提头来见吧!
有那么一瞬间,田七是真的想扭头就跑,能有多远跑多远。她甚至想干脆逃出皇宫算了,可直接出逃真的是下下之策,一旦被发现抓回来,那就只能是砍头没商量。
无奈,她只好决定先见机行事。
当晚,田七又失眠了,次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了乾清宫。
盛安怀又把她给弄到了养心殿里杵着。
田七埋着头,惴惴不安。
纪衡没有批奏章。他单手拄着下巴,一直在看田七,见这小变态总埋着头,不像往日那样,时刻把目光抛向他,纪衡有点不高兴,“你抬起头来。”
田七只好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看到彼此,都有点意外。纪衡是看到了田七一脸的憔悴,而田七则看到了皇上额上的淤青。
“昨夜没睡好?”纪衡顶着那块淤青,泰然自若地问道。
“啊?啊。”田七有点犯傻,应了两声,又摇了摇头。
不就被亲一下么,何至于吓成这样。纪衡淡定欣赏着田七窘迫呆愣的表情,不觉好笑,一时又想到,这小变态吓成这样,自然是因为没和人亲过,他顿时又有点不可言喻的兴奋感和成就感。
于是纪衡弯起嘴角笑了笑,问道,“睡不着,可是在想什么人?”
“……”田七看着皇上那眼神,觉得这答案很可能是唯一的、不容她自由发挥的。可是那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是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傻乎乎地看着纪衡。
纪衡和田七对视着,一脸的“答不对要你好看”的表情,等待他的回答。
两人对视良久,各自不发一声。纪衡长时间暴露在田七的目光下,渐渐地就有点心痒痒,嗓子眼儿发干,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过来。”
田七不敢过去。
正犹豫着僵持不下,如意过来给她解围了。
田七真想抱着如意狠狠地亲一亲。
如意看到田七,也很高兴,跟她说了几句话,便察觉出不对劲,“你的舌头坏了?”
田七答道,“殿下,奴才的舌头受了点小伤,不过不碍事。”
如意看看田七,再看看父皇,觉得很有意思,“田七和父皇都受伤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两人对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各自心知肚明,此时被一个小屁孩揭露出来,难免有些不自在。
纪衡咳了一声,斥道,“你明日就四岁了,也是大孩子了,别整天只顾着东游西荡,胡言乱语。”
有田七在,如意莫名的胆子也壮了一些,反驳道,“四岁怎么了,你四岁还……”
“闭嘴!”纪衡知道如意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他,又偷偷看了一眼田七。
田七也知道如意想说什么,但是她拼命地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如意乖乖闭了嘴。
田七见小家伙一脸的委屈模样,便问道,“殿下,明日就过生日了,您想要什么?”
如意张开双手要田七抱,笑嘻嘻道,“我想要你陪我玩儿。”
回想到这小屁孩儿当初都跟他这当爹的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纪衡又觉不满,看到田七把如意抱起来,他脸一沉,“你给我下来,多大人了还要人抱。”
田七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又发怒,她把如意放下来,竭尽全力地找新话题,“皇上,奴才听说殿下寿辰时请了戏班子,依奴才愚见,民间有些变戏法的、耍猴戏的,小孩儿们都喜欢看,殿下想必也会喜欢。”
纪衡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就依你吧。”
如意又扯着田七说话,纪衡嫌他们聒噪,耽误他的正事,便把他们轰到外面去。田七和如意都求之不得,手拉着手出去了。
俩人出去之后,纪衡也没干正事。他盯着御案发呆,想着田七,心口暖暖的。
说实话,他如果想得到这个人,实在太容易不过。皇宫里的人都是他的,他要是想幸上谁,也只是勾一勾手指的事儿。
可是田七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呢?他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他本能地不愿意像对待后宫那些女人那样对待田七,他把田七放在了一个特别的位置,一个从来没有任何别人触碰过的位置。
有些情绪总是越理越乱,他想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对待田七这么有耐心,但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这就够了。他既然已经遵着自己的**破罐子破摔,便不介意继续想干什么干什么。
很久之后,当他终于和那个人过上细水长流的生活,再次回首自己那不堪回首的漫漫追妻路时,才猛然惊觉,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从来不只是这个人,而是她的心。他想和她如胶似漆,恩爱不离,白头到老,长相厮守。
他踏在一片浮华之上,早早地在自己脚边扫开一个位置,只为了等她站过来。
世人都道男人是风流薄情种,但这世上大概总有那样一个女人,能让你为了她而背离眼前这一切。遇到她之后,别的女人都失了颜色,没了滋味,成了木头。你想把心掏给她,也想得到她的心。你想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人生的尽头。
这样的女人,你可能遇到,也可能遇不到。
遇到之后可能得到,也可能得不到。
所以那时候的纪衡无比庆幸,他遇到了,也得到了。
以上,只是一个过尽千帆的男人的悠悠长叹,此刻,我们的皇帝陛下还没有这个觉悟。他只是觉得,反正田七早晚是他碗里的东西,所以他们——
“来日方长。”他轻轻点着御案,微笑道。
、第49章 真甜
纪衡果然让人在如意的生日宴上弄来了一拨变戏法的;还有一个耍猴戏的。如意全程看得津津有味;一直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去扯身后田七的袖子。连太 后也觉十分有趣。纪衡本身对这些小把戏不感兴趣,可是看着自己娘高兴儿子高兴;他自然也高兴;再偷眼打量田七;小变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脖子伸得老 长。纪衡不禁摇头失笑,心想,田七建议他找这拨人来,哪里是给如意看的;分明是他想看。
这一家人欢聚一堂,只一个人心中不大是滋 味。纪征也不知怎的;总感觉眼前这样其乐融融的景象似乎与他无关,台上的戏法明明看着也有趣,可他就是笑不出来。按理说虽然过去有过不愉快,但他现在和自 己亲哥哥不至于隔阂如此,他也很喜欢如意这小侄子,可怎么现在坐在这里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心中沉闷闷的似乎压抑着什么,发泄不出来。
纪征看了看田七,没有与他发生相视一笑的默契,因为田七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猴戏。他有点失落,低头饮了一口酒,抬头想跟皇兄说话,却发现皇兄的目光停在田七身上。
一场猴戏耍完,猴戏艺人领着小猴子下去休息。如意不过瘾,非要过去跟小猴子玩儿,田七得了太后准许,抱着如意去看猴子了。
这边宴席上只剩下三个大人,太后看看纪衡又看看纪征,对纪征说道,“阿征,你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娶王妃了。哀家给你挑中了几个千金,都是知书识礼的名门闺秀,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样有模样。自然了,还要问一问你自己的意思。”
纪征听到这话就觉头疼,“母后,儿臣一个人自在惯了,一时倒不曾想过此事。”
“这怎么行,”太后摇头叹道,“偌大个王府,没个女人管家,怎么能行呢。不独你,连你皇兄,哀家也想着再给他纳几个美人。”
纪衡本来在放目看那边的田七和如意,听到母后提他,便转过头来笑道,“好好地怎么饶上朕,后宫里女人够多了,再来了也是添乱。”
“哀家是觉得,你似乎对后宫这些女人看倦了,这些日子也没见你正眼瞧过谁,这几天干脆连牌子都不翻了。”
越说越远了。纪衡掩口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几天不是天气热么。这些琐事母后您就不用操心了,今儿如意过生日,咱们好好地喝酒行乐不好么。”
太后抱怨道,“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们兄弟二人合起来,才有如意这么一点香火,寻常人家都能子孙满堂,我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却只这一个孙子。”
纪衡只好劝慰起母亲。纪征却狐疑地看着纪衡,对太后说道,“母后说得对,皇兄是该多纳些美人。”
“你别添乱了。”纪衡皱眉说道。
“这怎么是添乱呢,臣弟是为了皇兄着想。”纪征似笑非笑。
散了生日宴,如意被抱去睡午觉,田七也到了下值时间,便没回乾清宫,而是找王猛去了。纪衡和纪征二人从慈宁宫出来,走了一段路,将要分开时,纪征突然说道,“皇兄,您上次教导臣弟的话,臣弟已经想通了。”
纪衡停下脚步打量他这弟弟,“哦?你想通什么了?”
“皇兄说得对,断袖是龌龊下流的勾当,为君子所不齿。皇兄是君子的楷模,臣弟一定把此话铭记在心,日日提醒自己,莫要做出对不起祖宗的事。”
这 话说得,简直就是在指着纪衡的鼻子骂了。殊不知纪衡自己早已突破了心理防线,决定无耻到底,这会儿被人指责,他也一点不生气,全盘接受。他定定地看着纪 征,突然一笑,说道,“嗯,想通了就好。赶紧娶个王妃吧。你若再不挑出个中意的姑娘,朕就帮你挑了。”说着,拍拍纪征的肩,转身离去。
***
王猛对于田七竟然不需要解药而能自行痊愈表示震惊。田七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吓的,只说是因为自己身体好。王猛便想给田七把脉,结果被田七狠狠敲了脑袋。
田七又有一件事要问,“你说,神经病能治吗?”
王猛反问,“病到什么程度?发起病来做什么?”
田七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皇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