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传-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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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格格抿了抿嘴巴,虽然没有问出声,但看向七格格的眼眸儿却是亮晶晶的。八格格与九格格早在满六岁时,就搬至了格格所里,七格格比着她们都大些,在格格所里也有住所,只是这位七姐姐在所以里住着的时日不多,大部分时日里是住在皇后娘娘的储秀宫里头。最开始,她们二人见状,还是有些忿忿不平的。平日里向着额娘请安时,也是多有抱怨的。额娘听了之后,只是笑笑,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谁让人家是皇后的女儿呢。
平日里在宫里时候,相互见了面,不过是面上的客气。私下里的交情,可说是没有多少,哪想到,南巡一路上,倒是见识了这位姐姐的努力,与见识。无聊的时候,便去她的房间里头,听着她说些外头的事儿,很是有趣。宫里的孩子,虽说早熟,但格格们之间,冲突却是不太大的。即便有,也是身边的人加诸于上的。而如今,八格格与九格格也不过就是个八九岁的女童而已,长时日的与这么个漂亮温柔,懂得又多的姐姐在一起,感情自是好上了许多。
七格格略微思索,便简单的说了些裹脚的大概,两个妹妹一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八格格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六姐姐,七姐姐,我只要想想,都觉得好疼哦!”
说着说着,陈家的小姐们也赶来了。八格格与九格格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她们时不时的,自裙子底下露出的尖尖小脚。一步三摇,风姿绰约,又透着楚楚可怜的神态。七格格瞄了眼两个妹妹,含着淡淡的警告,莫要失了礼数。
“格格,前头不远,有个亭子,风景不错,不如去那边歇息?”陈元婉温和笑道,手里的帕子轻轻抬起拭了额上的汗珠,她从不曾像今日走了这般的路,脚隐隐的疼起来。想来,去年才开始裹的小妹,定是痛得很了!同时,瞅了眼六妹妹,但见她额上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全是汗珠子,着实影响形象。
六格格瞥了眼几位香汗淋漓的陈家小姐,心下泛起了微微同情之色。今个天日并不是很热,如自家姐妹自幼娇养宫中,也并未曾出了像她们那么多的汗,想来因是小脚极其不便吧!遂点点头,向着一边亭子中行去。入座之后,陈家小姐皆是长舒了一口气,想来方才那番行走,真的是过于辛苦了。
陈府的下人们陆续上了冰镇的瓜果,在着炎热的夏季里,喜人可口。陈元婉悄悄打量着几位格格,倘若单论相貌,她倒是认为自己的姐妹是不输多少的。但这些格格眉宇之间流露的出贵气,以及举手抬足之间的大气优雅,却是她们几位不及的。就是不知,腹中才华如何?一番闲谈,几位格格小姐之间,倒是亲昵不少。直至有人前来寻她们时,方结束了聊天。
筵席散了后,七格格便直接与景娴一同走了。捧着容嬷嬷倒的消食茶,连连咪了几口后,舒服的叹了口气。便轻声细语的说着今个下午与陈家姐妹之间的琐碎交谈。“皇额娘,您没有瞧见,八妹妹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总盯着陈小姐的脚儿发呆。我提醒了好些回,还是不改。”
景娴含着柔和的笑容,听着女儿的碎碎念。陈府的园子的确挺美的,江南自古富庶,于这生活上的追求较之北方的人来说,则是更会享受的。陈夫人倒是个伶俐的,言谈举止,即不显的失礼,又不显的谦卑,处在二者之间,拿捏的甚好。与其交谈,也不会觉得无聊。在这样的母亲教导之下,女儿应该也是个好的。
“皇额娘,您听女儿说话了没啊?”七格格说了半晌,没得到母亲的回应,抬眼瞧去,母亲噙着笑容,沉浸在自个的思绪中呢?
“哦,”景娴回过神,便见女儿依偎在自个旁边,巴巴的瞅着。不由伸手揉了揉女儿毛绒绒的头发,“额娘听着呢。”
您才没听清呢?还在这里敷衍我。七格格不悦的撅了撅小嘴巴,愤愤不平的瞅了眼母亲,便不再吱声了。
哟!生气了,景娴笑呵呵的,挠挠女儿的下巴,“你说的,皇额娘都听着了。八丫头对人家的小脚好奇,总想着要瞧上一瞧,是不是呀?”
避开皇额娘的手,真是,这个动作怎得看起来那般眼熟呢?“皇额娘,女儿不是您养得那只猫唉!”那只猫现在已经胖得像个球似的。本来那个猫的品种,就是很重了。如今被养得肥硕无比,更是重得要死。抱都抱不动,南巡时,皇额娘便放在宫里。
景娴讪讪一笑,收回手,习惯了。在宫里的时候,那只猫总喜欢蹲在自个跟前,很方便自个随时抚摸。唉,这么一想,她还有些想宫里了。外头虽好,但到底不是自个的家啊!
如此想着回宫的,不止景娴一个,前来的妃嫔之中,亦是不少。令贵妃也是其中的一个,尤其想着宫里的十五阿哥,更是坐立难安,归心似箭。小阿哥虽然被抱给了庆妃抚养,但皇上并未不允许自个前去探望。先头的奶姆计策败露,未能成功疏离庆妃与小阿哥之间的关系。为了不使自个的亲生儿子,长大之后,不与自己亲近,她便隔三岔五的去看看。
在得知自个,将要随驾南巡时,开心之际,又有些失落。她没想到,庆妃竟然自请留在京城,照顾小阿哥。从今年年初到现在,已是有大半年的时日,没有见着儿子了,想来小家伙定是忘了自个。这个儿子,可是她的命啊!
令贵妃抬手摸了摸肚子,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来。但她的月事已过了两个月未来了,定是有了。她得挑个好时机,告诉皇上这个喜讯。
站起身子,在屋里来回走动着,刚刚用过晚膳,得过会子才能坐下来,不然腹部可会积上肥肉的。到时候,莫说皇上了,就是她自个瞧着也会觉得恶心。忽然间,外头传来喧哗声,令贵妃不悦的皱起眉头,低声道,“腊梅,你前去瞧瞧,为何会如此喧哗?”心下却是想着,陈府的规矩着实太差。就如今日,在园子里游玩时,陈府的小姐们竟然要让她们在园子里等着。虽然裹了小脚,又怎么了?早些过来候着便是了?想着女儿方才前来请安时,谈及陈家小姐裹脚时,眉目之间流露着淡淡同情。
令贵妃当然晓得汉家女子裹脚的规矩,女子若想嫁个好人家,必得有双芊芊不足三寸的玉足。当初未进宫时,隔壁邻居家的闺女与自个素来交好。她们之间也是时常往来的,后来到了五六岁的年纪,便开始缠起足来。那场景,即便现下回忆起来,也是不寒而栗的。低下头,看看自个天生的一双小脚,无比庆幸自个出生包衣世家,女子不可缠足。
正胡乱思着, 腊梅惨白着个小脸,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头发散了都来不及挽上,“主子,皇上今个前去视察堤坝时,遇刺了。”
什么?令贵妃陡得顿住身子,皇上遇刺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现在遇刺,他是历史上有名的长寿皇帝呀!他怎么能现在出事?若他现在出事了,她的小十五怎么可能上位?不,她不信!“你个奴才,胡说什么,事儿打探清楚,怎可胡乱传话。冬雪,你去看看!”令贵妃斥责了腊梅一番,又让冬雪前去查探。待东雪行至门口时,忽道,“等等,本宫想了想,还是与你一同去吧。”
出了自个住的小院子之后,就见整个陈府被灯笼照得亮如白昼,一些先前未布置护卫的地方,此时也站了肃容整齐的侍卫。冬雪拉了个端着盆子的奴婢问了下情况,立即回了急切想要知晓消息的令贵妃身边。“主子,奴婢问清楚了。刺客射出的箭被人给挡下了。皇上并未受伤!”
狠狠瞪了一眼腊梅,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害得她这般震惊,也不知动了胎气没。举目望了望,来往匆匆的侍女,手里端着的各式盆子,也不像没有事儿的样子,便道,“救驾的是谁?陈府里出了什么事儿?”
“回主子,”冬雪低声道;“救驾是五格格,现下已是被人送入皇后娘娘那里。据说伤情严重,太医正在极力抢救。”
后宫风云 第二百一十三章回京
第二百一十三章回京
弘历冷冷的盯着跪在跟前的男子,“你好大的胆子!”越看越生气,恨不得上前踢上两脚,方能解恨。“你身为巴萨克郡王,应该明白,没有朕的宣召是不能入关。你竟敢藐视朝廷法度,累得朕的五儿受了这么大罪!”回想起今日那的来势汹汹的一箭,势头凶猛,当是武林高手所射。
混迹在平民中的五格格,以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忽的跳了出来,以身挡住了那枝羽箭,被上头附着的内劲给带出了好远,落在地上时,已是昏迷不醒。感动之余,又想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的皇阿玛就那么无能,需要她护着?舍不得教训女儿,那股子淤积在胸的怒气,便全部撒向女婿了。
“皇上!”桑斋多尔济全然不如当初的潇洒,胡子拉碴,眼眶深红,透着多日未休息的疲惫。嘴巴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五格格是他自己求来的妻子,嫁入蒙古之后,夫妻感情很是深厚。准噶尔战事结束之后,他也清闲多了。见妻子甚是思念京中的亲人,便起了个念头,乔装一番之后,带着儿子与妻子偷偷的溜进关内。悄悄的沿着南巡的路线,跟在弘历后头,一路游山玩水,快活得很。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想着妻子生死未卜,桑斋多尔济只觉自个的心被人狠狠的揪住一般,疼痛难忍。“奴才无能,未能保护好公主。”
“无能?”弘历不怒反笑,道,“朕看你是能耐大了,你若不私自带五儿离开蒙古,会让五儿受这么大的伤害?”作为一朝天子,他身边怎会缺了保护,偏偏那个傻丫头关心则乱,失了冷静。
便在这时,侍书侍画扶着景娴从内室中走了出来。弘历也顾不上教训额驸,起身走向面色惨白惨白的景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景娴无力的靠在弘历的身上,听得他的问话,却并未开口。弘历扶着她坐下后,对着侍书道,“你说?”
“回皇上!”侍书竭力控制着,不让自个声音颤抖,“箭头带着倒刺,需要割开才能将箭头取出。主子受不了,便先出来了!”
景娴如今不能见血,一见血就晕。从五儿受伤送过来,到现在,她已是忍到了极致。方才仅仅听了,她已是忍不住要晕了过去。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拖着太医。便让人扶着自个出来了。想了想,女儿一人在里面,孤零零的没个亲人陪伴,心下又是一酸,眼儿一瞄,对着跪在地上的桑斋多尔济,道,“桑斋,你进去陪着五儿!”
桑斋多尔济听了侍书的话,早已忍不住想要冲进去,奈何皇上一直紧紧得盯着自个,听了皇后的话,简直不啻于听得天籁之音。忙不迭的冲了进去,因跪得太久,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也没阻住他进去的速度。
弘历没空计较桑斋多尔济的失礼,只因他察觉到襟前的衣裳已然湿透,怀里的人肩头还在不停的颤抖着,这种无声的哭泣,最是让人心疼。他已有多久没见着她流过眼泪了?即便当初她为了替自个挡下,而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势,也未流眼泪。他一直都晓得,他的皇后是隐忍而坚强的女子,但却正是如此,他才会觉得,她的眼泪好似带着灼人的热气,熏得他的心也开始作痛起来。
“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