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男主欧阳少恭by截止穷途-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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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难道就没有力量能改变这一切了?
逆天而行是没有好结果的,可是现在她却如此迫切的渴望逆天。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少恭你知道的这么多,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吧?阻止魂魄的溃散,不让它消失掉……世上不可思议的东西这么多,一定会有办法的吧?”她通红着眼睛问他,他只是叹息,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我只怕等不了那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HE
自从那夜,于澄心里再没轻松过。虽然欧阳少恭说现在的身体还能再用很久,但这种消息没法让她好受。
欧阳少恭叹气:“我不该告诉你的。”
于澄微笑,摇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大不了,我陪你一起魂飞魄散就是。”
不能同生,就同死。
她不能忍受被丢下,也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欧阳少恭面色微沉:“胡闹,不可说这些话。”
于澄只是笑。
她是认真的,不想让百里屠苏消失,更不想让少恭消失。
而且,就算少恭取回魂魄,可以同她一起轮回转生,来世继续相守。但是这种相守,难道就是她想要的?构建在自己朋友的魂飞魄散之上,永远背负罪孽,那样的幸福,难道就是她想要的?
而且,他也一定不愿如此。虽然一副恶人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少恭的心里一定更加难受。
可是天道,纵然无情不公,却也没有办法改变。纵然有力量能够逆天而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世间一切都有定律,不符合定律的东西会被剔除。所有的东西,存在都有它的理由,消失也一定不会毫无道理。所谓命运,也不过是规律,若要违逆,便定会要付出代价,而这付出的代价,又何尝不是规律中的一部分?
就算不是靠渡魂,而是如凡人般轮回转世,也总会有魂力耗尽无法继续轮回的一天。
知道会死,便不活了吗?
所谓生命,不正是因为有限,才会更有意义吗?
她看着端坐露台之上抚琴的少恭。琴音依旧清澈悦耳,少恭面色淡然,似乎还有隐隐的笑意。
心头突然一酸。
至少现在,他还在我身旁,至少现在我还能和他一起,感受着生命的存在。
结局无法改变,但为什么就要无所作为等待着结局降临呢?
万物初生,终向死亡。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蜉蝣朝生,日暮而死。死掉就没有意义了吗?消失了就没有意义了吗?
我死了,我曾经存在的生命就没有意义了吗?
意义不是由别人来界定的,更不是由长短来决定的。
与其想些捉摸不定的东西,不如牢牢的把握住眼下的一分一秒。
有时候,埋头前进之后走投无路,后退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心里慢慢坚定了这一想法,于澄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死就死吧,又有谁是不死的呢?与其担心自己哪天会死,还不如趁着现在好好享受生活。
曾经许下的生生世世又怎么样?饮过孟婆汤,渡过奈何桥,谁还会记得前世?
就算少恭终有一日入了轮回,他难道就不会忘却前尘?
到时候,只怕怀中所拥到底是谁,也未可知。
我只求此生此世能拥你入怀,与你携手,共看世间繁华,直到两鬓霜白。
少恭还在抚琴,她走上前去,在后面抱住他。
琴声悠悠,说不出的意味。
“少恭。”她声音难得的温柔。
“恩。”他轻声回应,声音同样温柔。
“不要再呆在青玉坛了,好不好?”
琴声一顿,而后继续,却不复方才悠扬。
“小澄,可是有想去的地方?”
“有啊,很多很多。这个世界这么大,我却只看过小小的一部分,我想看大漠的落日,想去塞外看终年的大雪,想要出海,看太阳在海面上冉冉升起,把海水染红……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
“不仅如此,我还想走遍每一个城镇,去尝尝看每个地方的美食,甜的也好咸的也好,我什么都想尝一尝,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欧阳少恭终于笑了:“自然是好,等我取回了魂魄,有的是时间,同你走遍天涯海角。”
于澄摇头:“不好,你不要取魂魄了,你现在这样,就好。”
“小澄……”他蹙眉。
“魂魄完整的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你。我不要你取回来,到时候的你就不是你了。”
“并不会如此,小澄难道是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可是我不信另一半魂魄。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喜欢我的,都是这个魂魄残缺的你。何况,只有一半魂魄的你也是能与常人一样思考,那么另一半魂魄呢,它就不会了吗?等你融合了魂魄,那个人还是谁呢?意识是由谁来主宰的呢?你想要活下去,想要重入轮回,但是那个完整的你,真的还是现在的这个你吗?融合了灵魂,现在的你就已经死了。我不要这样。”
“小澄却是多虑了。既然都是我,又怎么不是现在的我?小澄当初喜欢的是长琴,现在我是欧阳少恭,难道你便不喜欢我了?成为了少恭的我,难道便不喜欢你了?”
“这不一样。如果是我呢,现在的我,和另一个人的灵魂融合了,你还会觉得那个人是我吗?”
“……莫要胡言。”
“你说啊,那还是不是我?”
欧阳少恭叹息:“小澄,你为何非要逼我?”
“因为先生你也不想这样,你也不想取走百里公子体内的魂魄,对不对?”于澄低低地说,毫无意外没有听到回答。
“你也不想这么做的,既然不想,又为什么非要做呢?我们就这么好好地过这一生,不好吗?别管什么来生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魂飞魄散就是了。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对不对?”
“……我已不是曾经的长琴。”
“可是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没变。先生也好,少恭也好,都未曾改变过。”于澄更紧的抱住他,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你总说我执着与一些无意义的事,少恭你难道不是如此?徒有长度的人生毫无疑义,活得久未必就能怎样。与其夺回魂魄转世轮回,饮了孟婆汤尽忘前尘,不如只此一生,和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直到终点,难道不比轮回受苦来得好?”
欧阳少恭只是沉默,许久,悠悠琴声再次响起。
琴声空灵,如同叹息。
“小澄为百里少侠说情如此,我该有些不高兴了。”
“我不是为他。”
“此生此世,只此一生……”他低低的笑了,“你要是再离开我,可怎么办呢?”
“……你可以考虑给我下一个禁制。”于澄皱眉,她不想再回去了。
“……小澄苦心。”含笑的面容映入眼底,这是她能看见的最后的东西。
*
欧阳少恭把失去知觉的于澄揽在怀中,他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是眼中的柔情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抬手,轻轻地、一点一点描摹过她的脸庞,缓缓闭上了眼睛。
为何,竟连你也不明白?为何,非要逼我到这一步?你可知道,我最不愿做的,就是伤害你。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回去。
于澄倚在他的怀中,没有丝毫反应。
似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踩在云朵上,拂过的风也带不起一丝响动。
寂静之中,他步入密室,把少女放在升腾起寒气的石台上,温柔地撩开她脸上的发丝。
她的眼紧闭着,嘴唇微张,气息吐出,是一道道明显的白气。
她还是活着的,毋庸置疑,但是现在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他在旁边静静凝视,感觉石台上的寒气一丝丝的渗入了自己脏腑。
他伫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俯下身,嘴唇缓缓触碰了少女的额头——是温暖的。他的眼帘打开,然后又闭上,睫毛兀自颤抖。
然后他直起身子,不再看她一眼,就那么决绝的走出密室,身姿挺拔如同出鞘的剑,散发着冰冷凌人的剑意。
他的继续推行着他的计划,只是不甚分明的情绪让他更改了它——他没有再和百里屠苏他们耗下去的耐心了,他要速战速决,越快越好。
毫无怜惜地看着方如沁的身体在阳光下化作焦冥,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却又马上消失。
他在等待着,等待百里屠苏的到来。
自从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密室,每次他都只是在密室门口驻足,一站就是一整天。
而现在他期盼着百里屠苏,透过他就能看见少女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样子。
她的嘴唇是翘起的。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他还是那个她印象中的欧阳少恭。而关于百里屠苏,所有的一切,她都不会记得。她只会记得自己,她的眼里心里只会有自己。
这样的未来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可是身体却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狂喜,是无可抑制的期盼。他这么告诉自己,拒绝进一步的思考。
然后他收到门下弟子的信报,百里屠苏一行人已经上山了。
等候多时!
一切就要结束,一切也将开始。
他笑了起来,眼中再没有半分犹豫,他只是笑着,比任何时候都更不像那个她所熟知的欧阳少恭——
她猛地惊坐起来,浑身瑟瑟发抖,冷汗顺着后脖子淌下来,而寒风无情地侵袭着她的后背。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深深地呼吸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久,她才僵硬地扭过头去。
旁边的人抱着被子,大半个脸都埋在被子里面,她屏息,然后听见了轻而缓慢的呼吸声。
是……梦?她把头转回来,拱起身子手撑住额头。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真是太怪异了,少恭他不会这么做的,他……他不会的。
事实上,这个梦有大半都只是重复过去的经历,但是,梦境就是喜欢跟别人开玩笑,对不对?
梦都是反的,少恭才舍不得把她扔在寒冷可怕的密室里那么久呢,事实上,刚放进去不到半天他就后悔了。
她想起当时少恭低下头不敢看她的样子,不禁露出了微笑。
突然感觉到什么动静,她扭头,接着就看见旁边的人放下被子,扶着额头缓缓坐了起来。
她吵到他了吗?
“……小澄?”少恭问,声音里还带着点罕见的迷糊,“怎么还不睡?”
“没事,只是,突然醒了。”那些事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不能让少恭察觉到,因为他对那件事的态度和自己截然不同。
“……”少恭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可是又做梦了?”
眼看他又要陷入自我厌恶模式,于澄忙靠过去环住他,“对,我做梦了,梦到自己变成了两百斤的大胖子,你嫌我太胖不要我了,我就直接给吓醒了。”
少恭禁不住莞尔,他低下头,片刻之后再抬起头,脸上依然是熟悉柔和的笑容。
“我怎会不要小澄呢,区区身材相貌,我难道会在意?”他抱住她,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从上至下顺着她的头发,“莫说两百斤,就算小澄变作一千两百斤,我也万万不会嫌弃——”
“够了!你说什么话呢!一千两百斤?那我还能活吗?”被他的发言吓了一跳,于澄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背,“就不能想我点好吗?比如说,我更好看更温柔了,这之类的?”
“这却不可,小澄已足够好了,若再要好,我岂不是要多许多对手?”少恭故作严肃道,这种说法永远都不会被嫌弃,于澄笑了起来。
“闭嘴啦,别说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是我的错,忘了小澄也会羞怯。”少恭道,但这句回答却换来了对方笑怒不分的嗔视。
“行了,大半夜闹什么呢,赶紧睡啦。”差不多闹够了,于澄说,好像刚才起头的人不是她一样。但是少恭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异议,他只是笑了笑,道了声“嗯”,然后就开始整被子。
于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