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小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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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甄士卿乃是太上皇的奶兄弟。甄家亦有一女,入宫侍奉太上皇,当年也是极为得宠的。这位甄妃育有一子,也就是如今的忠敬王。若非甄妃红颜薄命,早早地就死了,以太上皇对她的宠爱,这皇位到底会花落谁家,还真的不好说。
故而这甄家,对于宣宁帝而言,不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相去不远矣。
能入内阁的人,那都是官场上的人精了。心思略转,便能嗅出这次金陵案的不同寻常——或许,这是皇上要动甄家的前奏了。
既是这样,资历不够的,威望不足的,谁能啃下甄家这块儿硬骨头?他们在江南盘根错节,那一张关系大网岂是能够轻易撼动?更不必说,甄家尚有太上皇和忠敬王做后台。这……这却是一件吃力,却并不一定能够讨好的差事。
宣宁帝面沉似水,盯着几个内阁大臣,冷笑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竟是不知道,朕的内阁大臣,竟是连个能办差的人都推荐不出?”
不是推荐不出,实在是这差事难办啊!
心里如何腹诽,嘴上却是不能说出。
王子腾的心里早就翻腾如海。甄家,与四大家族一向有往来,其中与贾府最为亲厚。皇上若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办甄家,贾家,可能不受牵连?其他三家又会如何?
“王爱卿,依你看来,这金陵该当谁去合适?”
王子腾一惊,抬头便瞧见了皇帝似笑非笑的眼。
“这……”王子腾心下急转,“皇上圣明,兹事体大。若非能臣恐难胜任。”
宁朗之如今也入了阁,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王子腾倒是会打太极。
“朗之笑什么?”宣宁帝挑眉问道。
宁朗之略一思索,出班躬身回道:“回皇上,臣以为,奏折所言之事尚未能断定真伪。但这舞弊一事,须得彻查明晰。否则,枉纵了有罪之人是小,寒了天下学子之心事大。”
宣宁帝点头,“依你看来,谁合适呢?”“臣浅见,以为荣王殿下可当此重任。”
话一出口,几个内阁重臣都是松了一口气。荣王好啊,荣王爷乃是元后嫡子,身份高贵。十几岁开始就随朝听政了,前边皇上给的几件差事,办的既是老道呢。年纪虽轻,却是如今几个封王的皇子中最被看好的一个。有他去查这个案子,那是再好不过了——你们徒家祖孙三代,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人犯不着得谁不是?
有了人选,还得选个副手。
王子腾眼光一转,扫到了窝在角落里当值的林烨。当即站出来:“翰林院编撰林大人,乃是今科状元,且为本朝第三位连中三元者。少年俊才,或可为荣王爷副手。”
话一出口,宁朗之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是好事?徒四没什么,那是皇帝亲儿子。但是林烨算哪根葱?身上有爵位,却无根基。虽然是中了状元,官职却只有从六品。这甄家根深蒂固的,动不了徒四,还动不了林烨么?
况且,当年林如海救驾身亡之时,皇帝亲自加爵“忠勇侯”。甄士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从这点上看来,甄家与林家,那是有过节的。
宣宁帝略一沉吟,问道:“睿澜,你以为呢?”
徒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林烨,垂眸想了想,躬身道:“儿臣并无异议。”
“林烨。”宣宁帝看向林烨。
缩在角落里充当背景的林烨只得出来,心里安慰着自己,人家都是一品二品的内阁大臣,能在这个时候叫上自己这个从六品的小官儿,实在是能算得自己的荣幸了吧?
赶鸭子上架一般,林烨便成了徒四的副手,协查金陵科举舞弊案。
黛玉听说弟弟要出京去办这么件案子,心里自是惴惴不安。她虽然在内宅,却也听说过这甄家。况且,科举一案自从太祖皇帝后,一直是重案严判,这么件差事,实在是有些个棘手的。
林烨倒是不以为然,笑道:“什么差事不棘手?若非如此,如何能显得出弟弟我的本事呢?”
水溶安抚地拍了拍黛玉的手,对林烨道:“徒……荣王身边护卫不少。我想,这次去金陵,皇上也必有后手安排。你只需记得,一切以皇上为重,便是了。”
“这倒不须姐夫叮嘱。”林烨手指嗒嗒地敲着桌子,“只是我这一出去,何时回京还是个未知。灿儿那里……”
水溶忙道:“不必挂心,我们今日就是过来接灿儿的。”
林烨想了一想,按说,灿儿是小舅子,没得去住在姐夫家的道理。不过,自己不在京中,灿儿年纪还小,若是留下他自己在家,那是万万使不得。送到水溶那里,倒是稍可放心。规矩礼数什么的,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
临行前,宁朗之又把林烨叫了过去,将自己的两个护卫,一个名唤崔亮,一个名唤赵武都给了林烨。
这两个人,乃是宁朗之的护卫之首。身手不必说是极好的了,为人也都精细。跟在宁朗之身边多年,从未出过岔子。
宁朗之是对林烨真上心,叮嘱道:“甄士卿为人心胸狭隘,且狡诈多端。你和老四两个人去,我是真有些不放心。”
确实,明面上讲,你要查甄家办甄家,得拿出响当当的证据来。否则,单凭几个落第考生的泄愤之作定罪,那是肯定不能服众。甄家何等人家?几代人都在金陵,那些个金陵的官员中,多是他家的党羽。金陵一带百姓甚至有知甄家不知皇帝的。这么个盘踞百年的大家族,岂是容易查到证据的?
暗地里讲,徒四林烨两个毛头小子,身份再高又能如何?甄家那堆老油条,要想背地里下点黑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宁朗之早在心里骂了王子腾多少回,又朝着宣宁帝发了两次火。宣宁帝倒是不以为然,这次,也算是为徒四造势吧。只看他的能力到底如何了。
这一年冷的很早,才十月,便已经寒气逼人。
南下的船上,林烨负手站在船头看两岸风景。落叶满地,黄叶飘飞,随着秋风如舞蝶一般。
寒意阵阵袭来,林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后早有人手快地替他披上了一件大氅,回头一看,却是徒四。
徒四身上只穿了一件儿墨色锦袍,里边浅黄色团纹长衫,腰间红色三镶玉扣带紧紧束着,显得虎臂猿腰,脱去了少年人的稚嫩,全然是一个英气勃发的青年了。
打在身上的冷风被大氅挡在了外边,传来阵阵暖意。
“你怎么没穿上大衣裳?”林烨笑问。
徒四摇摇头,“我并不冷。倒是你,从出了京开始,便有些个恹恹的。可是坐船不适?”
“那倒不是,又不是没坐过船。”林烨转身,看着船头破水而行,荡开阵阵涟漪,叹道,“这趟差事,实在是有些个不好办。听说你出京的时候,老圣人传了你进宫?”
徒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知道是嘲讽甄家,还是为了老圣人那些个话。到了如今,难道他老人家竟然还没有看清楚,这已经是父皇的江山天下了?老圣人心慈仁德,素有仁君之称。但是这个“仁”,怕是有些过头了。对那些包藏祸心的老臣世家,诸如甄家等,实在是太过宽容。
站在林烨身边,徒四实在是有心去揽住他的肩头。碍于船上尚有许多护卫随从,只得将双手背负身后,看着两岸青山不住倒退,心里默默思虑这趟差事,到底该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3415 0:37:23 本章字数:3757
徒四林烨一路日夜兼程,赶到金陵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爱残颚疈等到京里的黛玉和宁朗之接到林烨的家信,却是近十月底了。
黛玉十分为林烨担心。这天,京城里天气阴阴沉沉,彤云万里,空气中似乎氤氲着一股子湿冷的水气。看样子,是要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雪了。
“父王和母妃这会子在别院里,也不知道冷是不冷?”黛玉手里捧着一只掐丝珐琅的八角小手炉,仰头问水溶。
水溶忙道:“别动!”
伸手扶住黛玉的脸颊,自己稍向后边错了错身子,仔细朝黛玉脸上端详了一端详。见她眉尖若蹙,秋水横波,舒了口气,笑道:“幸而没有画歪了。”
黛玉横了他一眼,嗔道:“眼瞅着就要变天了,你倒是不去关心父王母妃如何,反倒是整日价想着这些。”
“为妻画眉,闺房至乐。”水溶轻笑。见黛玉眉峰若远山,双眸如清水,只是眼角眉梢都有些愁色,心知她是挂念林烨。正待要说话,外边黛玉的陪嫁大丫头雪雁进来了,“王爷,王妃,早饭已经得了,这会子可是要摆上来?”
黛玉忙问:“灿儿呢?可是起来了?”
“姐姐,我来啦!”林灿脆生生的童音在外边响起。随后,他裹得圆圆乎乎的身影便挟着一股寒风进了屋子。
老王爷与北静太妃在水溶大婚后直接搬去了京郊别院,将偌大的一个王府全都交给了水溶夫妻两个。太妃美其名曰“也该是我们歇歇的时候了”。
水溶熟知自家父母性情,倒是无所谓。黛玉却有些忐忑不安——她才嫁了过来,公婆就搬出王府,这若是不熟悉内情的人,岂不是会胡乱猜测?
水溶不以为然,笑着劝她:“不必多想。他们的为人大凡认识的人都知道,最是不喜欢繁文缛节的。若是留在府里,每日得先看你晨昏定省。不说心疼你,他们自己都觉得麻烦。要不是这种性子,父王也不会老早就让我袭了王位。”
黛玉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便放下了心。不过,天气好的时候,每隔几日还是会亲自坐车出城去探望一番。
府中少了这两尊大神,水溶又时常要早起去上朝。故而,一般时候,早饭只黛玉与林灿两个人用。
林灿还小,黛玉只将他安排在了离着自己不远的一个院子里。林府带过来的两个大丫头安心安宁伺候着。王府里多年没有小孩子了,林灿长得如同画上的金童一般,嘴头又甜,没几日下来,阖府上下人等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黛玉看他身上裹着厚厚的一件儿狐皮褂子,头上戴了一顶皮帽子,领口处的风毛将他的一张小脸遮去了一半,只留下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上去实在是可爱得紧。
“王爷姐夫!”林灿从来不怕生,水溶对他那是比亲弟弟还要好些,一向和颜悦色,林灿过来就爬到了水溶的膝盖上,眨巴着眼睛,“今天你不出去么?”
“今儿不出去,休沐了。”水溶笑着替他将帽子摘了下来,顺手揉了揉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小发髻,“冷不冷?”
林灿连连摇头,哪里就冷了?他这身上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呢!
“外边要下雪了,你可别跟平常似的在外边疯玩,仔细着了凉。”黛玉叮嘱道。
林灿笑嘻嘻地回道:“那怎么行呢?姐姐,我还得练功去呢。”
况且,正是下雪了才要出去!他还等着雪大了去堆个漂亮的雪人,或是去雪里头扣鸟呢。
黛玉一看他的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忍不住过去拧了拧林灿的鼻子,“光想着淘气了。”
一时摆上饭来,不过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小菜并细粥。林灿跟前摆了一碟子翡翠烧卖,一碟子水晶虾饺,都是他往日里爱吃的。这会儿却是筷子扒拉着,似模似样地叹气:“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烧卖和虾饺吃。”
看看外边阴沉的天色,黛玉也为林烨担心。看向水溶,蹙眉问道:“不知道这会儿金陵那边儿是什么样的天气?烨儿临走虽然带了大毛的衣裳,到底不比家里暖和。”
“不必担心,不是还有荣王跟这么?那是个细致人,必不会让烨儿挨冷受冻的。”水溶劝道,亲自夹开了一只五丁包送到黛玉跟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你不爱吃肉,这是素馅的。”
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