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欲孽(胤祯重生) 作者:红萝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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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将小阿哥抱出去啊!”旁边一把年老的声音道。
抱着自己的女人顿时哀号道:“不!”
听了这些话,允禵已经猜到自己,再又降生回宫闱当中,听到女人的哀鸣,他想起自己的母妃,就睁眼安慰这女人,但自己的眼皮感觉竟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他试着想举起手,但同样的手也是重得无法动,就如同全身都被灌了铅一般,连张嘴想叫都叫不出声。
才生下孩子的女人,怎么争得过旁边伺候的嬷嬷,这些原本是拨来照顾皇子公主的嬷嬷,这会抱着刚出生就没了的小主子,离开女人所居的后殿,走到抱厦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
允禵觉得被人粗鲁的丢到处硬梆梆的地方,接着个老女人小声嘀咕道:“使了老娘那么多吊钱,还以为摊上装好差事,谁知道竟是个倒霉货!”
旁边有把胆怯的声音说:“嬷嬷,您就这样将小阿哥放在桌上?这……这要是给主子们知道……”
“阿哥?你以为他还是龙子龙孙啊!他不过就是个那草席卷一下,送出去东直门外烧掉的倒霉鬼!(1)”
刚才被嬷嬷抱走过来时,允禵还没觉得怎么,想着也就这辈子身子骨弱了些,刚生下来气息微弱,等他歇够了,叫两声,这些人自然知道,他还活着,但现在听这嬷嬷一说,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要一会,这些人不做分辨,随便将自己用草席一包,便送出东直门去烧掉,自己岂不是在短短一日间,死了两回?虽然死不可怕,但这样糊涂死,就不但可怕,还可笑!而且若真如此,那自己不就成嬷嬷嘴里那实打实的倒霉鬼!
一想到这里,允禵便再也按耐不住,拼命想把眼睁开,想开口喊出几声,但任凭他如何努力,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进阵慌乱的脚步声,有太监尖锐的声音道:“刘太医,您可来了,来这边,小主子在这边屋里呢。”
吱的一下开门声,就听见两个脚步声走进屋里,允禵知道是太医进来给自己请脉,当下松了口气,刚才那嬷嬷不靠谱,没察觉自己还有气息,现在轮到太医,应该能把出自己的脉搏了吧。他的心才放下一半,就听到那刘太医踌躇道:“这可如何是好,皇上年前才突逢大变,现在还不到半月,小阿哥又离去,那时尤在病中的大行太皇太后,曾一再叮咛奴才,要好好照料娘娘,如今竟生如此变故,奴才还有何面目……”
允禵想要自己能开口,必定要大骂这庸医,怪不得先前他那四哥一直说,太医全是堆庸医,他明明就没有死,这庸医到底是怎么把的脉!
“奴才没什么见识,不过想,这小阿哥会不会是不舍老祖宗独自上路,替万岁爷随在老祖宗身边,去尽孝道了。”太监道。
允禵听他们对话知道,这刘太医会那样说,不过是在害怕,他们说的皇帝,年前遇了场大变故,如今是伤心欲绝,要这会再让皇帝知道,宫里又没了位阿哥,只怕当这趟差的人,没一个能逃过责罚,现在惟有想一个借口,一个能触及皇帝哀思的借口,好给他们这些人开脱。
只是他们这些小九九,允禵根本不想管,他着急的是,怎么能让这些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他不要被一卷草席包着,被火活活烧死。那刘太医和太监很快就离开了屋子,一下屋子里就剩下允禵一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婴孩。
他知道现在已经再没任何指望,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他把前世吃奶的力都拿了出来,但身体仍旧是动也不动,就像已经完全麻痹。门再次被打开,允禵听到开门声时,不禁绝望的想,只但愿这会,不要再遇到文觉大和尚,要不是自己这般窝囊的死法,真是贻笑大方。
这次进来的人脚步放得很轻,等那人走到桌边看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弟弟?真丑,比起六弟可丑多了,本阿哥才不要你这般丑的弟!本阿哥只想要个好象十三弟那样可人的弟!”听那稚嫩的嗓音,说话这人自己也还是个孩子,顶多不过十岁左右。
允禵也不知该如何,向这自称是哥哥的孩子解释,小孩儿出生的时候,就是幅皱巴巴的模样,的确比较像猴子,但等长开了,模样就不同了,更何况这兄弟就是兄弟,那里能因为他丑,就不认他这个弟弟啊。
“额娘让我来给母妃问安,额娘还说母妃再给我生了个同胞弟弟,要六弟还在就好了,他爱做哥哥,要他知道我们又添了个同胞弟弟,一定会很欢喜的。算了,虽然你很丑,但看在六弟的份上,我就认了你这个弟弟。”那孩子说完,用手戳了下允禵的脸。
接着允禵觉得一双温热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孩子惊讶的贴在自己耳边问:“弟你是不是冷?你的脸怎么那么冰?对了,外面正在下大雪,那些不尽心的奴才,真该死!不怕,哥给你找被子来。”
允禵听到孩子,把屋里翻了圈,估计是什么都没找着,回到自己身时,用充满歉的声音说:“弟,哥是偷偷进来瞧你的,不能传奴才,也没给找到什么盖的,不过别怕,哥想到怎样给你取暖了。”
孩子说着,伸手就去解自己夹袄上的纽扣,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允禵抱起,将他放进自己衣服里,让允禵贴在他胸前,允禵觉得自己一下进了处暖洋洋的地方,暖意慢慢从他的四肢汇入。
“弟你怎么那么冰?那时候六弟也是这样,弟弟你要答应哥哥,绝不走在哥哥前头……”孩子说着说着声音一下小了,允禵只觉得他将自己搂得更紧。孩子的温热怀抱,让允禵觉得格外舒服,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直到一阵强烈的摇晃,把他给摇醒,他习惯性的睁眼,就看见道刺眼的烛光,等他习惯光亮,只看见一个嬷嬷带着几个太监,把他和抱着他的那个孩子围在中间,而自己仍旧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
“阿哥,奴才求您了,您放下小阿哥吧。侍卫们都候着了,要送小阿哥最后一程。”一个太监哀求道。
“混帐的狗奴才!什么最后一程,你们若是吵醒本阿哥的弟弟,看本阿哥怎么治你们!”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充满威严。
那嬷嬷气急败坏的看着这孩子,明明他怀里抱着的就是个死婴,就连万岁爷都已经下旨,要将气绝的小阿哥送出去,却偏偏遇到这个做哥哥的阻止,这真是叫他们这些奴才为难,嬷嬷气极的瞪向被孩子抱在怀里那死婴,谁知道对上的就竟是双亮晶晶的眸子,她开始还不信,伸手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定晴再一看,还是双明亮的眼睛。
她不知道,允禵可是撑足了劲来瞪回她,谁叫她刚才说自己死了,现在就要让她好好看看,本大爷可活得好好的!
“啊……鬼啊!”嬷嬷指着允禵惊叫道。
随着她的一声惊叫,屋里所有人都朝允禵看去,允禵得意洋洋的朝他们一一看回去,叫你们以为本大爷已经死了!
屋里唯一没有惊讶的,当数抱着允禵那个孩子,只见他笑眯眯的低下头对允禵说:“弟,你醒了。”
允禵将目光移上一看,当下哇的一声,惊叫了出来。怎么能不叫他惊讶,现在抱着自己的,竟是世宗宪皇帝,不应该说是世宗宪皇帝小时候,这时候虽然宪皇帝的脸还没长开,但已经隐隐能看出,将来那张不怒而威的脸,难道说他这次投胎,重新再又做回了他自己?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九,日沉时分,在一片惊叫声与自己的啼哭声中,他爱新觉罗允禵,重生为圣祖仁皇帝,也就是康熙帝的第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祯。
作者有话要说:(1)此处参考康熙朝对早殉格格的处置。该档萝卜一时没给找出来,日后啥时候见到啥时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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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团子日记 …
春眠原就不知晓,允禵现在的身体,又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加上这生早产,所以生下以后便整日沉睡,每日吃喝拉撒大半也在梦中,虽然他那已六旬有余的魂魄,对这样的日子极为唾弃,但唾弃也没有用,他的身体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天他也是睡得迷迷糊糊,合着眼睛就觉得有人将自己抱起,他不觉心头一震,难道自己又做了那档子,叫人害臊之事?他当下脸颊发烫,害臊的睁眼眯开条缝隙,偷偷的往外一瞧,还没等他把抱起自己的人看清楚,就听见把稚嫩而又熟悉的声音道:“弟弟,你醒了?”
允禵当下放松,原来自己并没有濑尿,只是他的四哥来看弟弟了。见他睁眼,胤禛将串盘数珠凑到他面前:“弟弟,你看哥这盘数珠?”
看见自己弟弟朝数珠看去,胤禛眉目间的得意之色意于言表,允禵想起这段日子,自己陆续有听到照顾自己奴才,悄悄的念叨过,当日四哥将自己暖醒后,为沉浸在悲伤中的皇父,带来不少安慰,皇父不但在众阿哥面前夸奖了四哥胤禛,还赏了盘自用的六道木数珠给四哥。
现在胤禛拿给他看的,怕就是那盘数珠。说起来前世时,皇父也曾赏过盘六道木数珠给四哥,那是在二废太子之后,皇父以众兄弟中,以他们两兄弟,始终兄友弟恭,备感快慰,所以赏做哥哥的胤禛一盘数珠,那时皇父并不知道,不是他们两兄弟,就真的与别的兄弟不同,只是他们两兄弟最会做戏罢了。
到雍正元年,母妃大行,他因大臣阻挠,无法为母妃送终,本就悲痛万分,却在灵前得知,自己的皇帝四哥,竟为此事,夸该大臣实心用事,更赏白银千两,当时他就和自己这皇帝哥哥吵了起来,争执间更把四哥手中那盘数珠扯断。他当时冲出大殿后,随手就把自己手扯着那半盘数珠,扔在慈宁宫的后花院。后来苏培盛曾哭丧了脸来找自己,问自己那半盘数珠是不是全扔在花园里了,因为他们几乎将整个花园都翻遍了,仍旧找不全那半盘数珠。
这盘数珠那时开始便一直不全,直到他们恭送皇妣灵柩到遵化,他再看见皇帝手里盘着那似曾相识的六道木数珠。面对数珠,他对之前的争执已隐隐有些懊恼,这时却让他在其他哥哥口中得知,皇帝手上那盘六道木数珠早已经不是之前那盘,而是他们争执过后,怡亲王允祥不知从何处找来献上的,更可笑的是,皇帝还拿着这盘数珠数落自己,不知何为人弟,他当时是怎么顶回的?
对了,他说‘皇上与怡王爷才堪称兄友弟恭,我这等愚昧狂妄之徒,当然不配当皇上的弟弟。’这句话一直让自己那四哥记恨到最后,要不是也不会在驾崩前,将数珠留与自己,还颁下遗旨,百年以后,要自己带数珠下葬。
抱着弟弟的胤禛,并不知道怀里的弟弟想起的前尘往事,只看见弟弟定晴的望着数珠,似乎对数珠极其中爱,忙把拿着数珠的手收回说:“弟弟,这了只是给弟弟你看看的。”
话声刚落,胤禛就见弟弟把目光移到自己脸上,胤禛这时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天真烂漫,脸皮子也薄,而合宫上下,就连阿哥所里照顾他的精奇嬷嬷们都说,这个弟弟必定是舍不得他这哥,才给活了过来,他听多了,不觉得就产生了种母鸡认崽的认知,认为这个为自己活过来的弟弟,就他胤禛的人了,这样一来,弟弟的一切,自然是他胤禛的,他这个做哥哥有的,断然也少不了弟弟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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