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欲孽(胤祯重生) 作者:红萝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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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二十年间,他的曾经豪迈的性格,被研磨得谨小慎微,曾经争强好胜的心,也被佛经中的奥意驯服,变得宽容忍让,也是因为这样,他上辈子临终前,才会把自己的僧帽,赠与孙儿永忠,寄予他勿涉政,远是非之意。
可无论他如何改变,他仍旧是他,被人设计陷害的时候,在皇父跟前的时候,虽已有前世的教训,他心中仍有一部分在蠢蠢欲动,或许他的身体,比他自己更早看透这点,所以才用失语来警示他,让他勿忘前事。
在知道自己为何失语后,胤祯只觉得这一世,自己似乎变得是越来越可笑,对自身的患得患失,对四哥那说不得的恋慕,对皇父割舍不去的依赖,这一切在胤祯脑海里混作一团。为了不让屋里人知道他听到那些话,胤祯匆匆跑回后花院,也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情绪太过激动,胤祯只觉得花园里,原本淡雅的白玉兰,这时熏得他想作呕,等他退到支迎春前,就听到身后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找到你了,额娘我终于可以为你……”
后面的话,胤祯并没能听清,那人从后伸出的双手,紧紧的掐住了胤祯的脖子,胤祯拼命挣扎,他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他还有话想对四哥说,可无论他怎么求救,背后那人始终没有把他放开,直到他双眼发黑,整个人软下,那人才把他丢在花下。
陷入无尽黑暗中的胤祯,觉得有人用脚踢了他下,然后说:“额娘,儿子终于为了报了这血海深仇!”
听到总管回禀,知道出事,从前屋跑过来的胤禛和福全,冲进后花院时,就看见胤祯像睡着般,躺在嫩黄的迎春花下,周围的药童谁都不敢去碰地上的胤祯,福全想大步冲过去,却被身边的胤禛拉住,胤禛刻意压低声音说:“伯王轻点,弟弟他睡着了,都给我把脚步放轻些,别吵了弟弟歇息。”
胤禛缓缓的走过去后,轻轻抱起地上的胤祯,刘壬伸出两指去探胤祯的鼻息,收手回后整个人都僵掉了,刚才胤禛称福全做伯王他是听到的,怪不得师侄对两个孩子也必恭必敬,对福全更是呈惶呈恐,但即使现在知道,但弥天大祸也已经降临,刘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过在屋里说了会话,原本还好好的小阿哥,既就这样倒在自己家后花院里,刘壬想着想着,不觉脚上一软,就要跪下。
“你跪什么!我的弟弟不过是睡着了!”胤禛怒目而视道。
旁边的福全见刘壬的神色,知道肯定是不对了,也要伸手去探胤祯的鼻息,胤禛却一步退开,将自己的脸贴到胤祯的脸上说:“弟弟不乖,你出生时也是这样不乖,不过哥哥喊你,你就醒过来了,现在哥哥又喊你呢,弟弟,胤祯,你快醒醒啊。”虽然没探到胤祯的鼻息,可看刘壬和胤禛的反应,福全已经知道胤祯恐怕凶多吉少。
滚烫的泪珠,从胤禛的脸颊滑落到胤祯眼皮上,没人知道胤禛此时心中的惶恐与懊恼,明明今天弟弟是不愿来的,是他硬押着弟弟来,若不是这样,弟弟或许还好好的在宁寿宫里读书。
没有人料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旁的李玉白见到脸色发青的裕亲王和已经满脸泪水的四阿哥,尽量不刺激胤禛说:“现在时候也不早了,阿哥还要上书房,让奴才送阿哥们回去。奴才先给阿哥换个手,一会路上阿哥再抱小阿哥可好?”说完伸手就要去接胤祯。
“滚开,谁让你碰我弟弟了!”胤禛暴喝道,可李玉白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干脆下手就要去抢,碰撞间,突然在胤禛怀里的胤祯一阵狂咳。
胤祯再睁眼,就看见自己四哥抱着自己,满脸都是泪水,他伸手不舍的抹掉滴泪水说:“四……四哥……”
胤禛和福全还没来得及为胤祯醒来而开心,就听到胤祯开口说出话来,胤禛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而在一旁的李玉白与刘壬两人皆是一脸骇色,特别是曾经探过胤祯鼻息的刘壬。
作者有话要说:萝卜不了解老虎的习性,这里写一是为捭情节,二是最近饭上篇开了篇虎精文,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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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前后布置 …
胤祯身份特殊,福全出于考虑,并没有人派人报步军统领衙门,而是让王府侍卫将刘壬一门上下暂时圈起,刘壬知道,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单是意图加害皇子一条,就已经足够将他一家满门抄斩。
现在福全不欲声张,刘壬不禁在想,难道福全有意放他们一条生路,但既而又想到福全叔侄二人,刚才以为小阿哥已逝时的表情,而刚才连李玉白都被撵到门外,福全连给李玉白开口求情的机会都没给,这时奢望福全放自己全家一条生路未免有些一相情愿,。
福全让侍卫们先护送胤禛、胤祯出门上车,自己留在屋中,扫了眼跪在地下的刘壬,和跪在刘壬身后那些刘家的亲眷家仆,这里面有刘壬年过六旬的老母,也有刘壬出生不过三个月的孙儿,老老少少二十余人。
“三日之内,行凶者若自首,我可以赏他一条全尸……”福全话音未落,地下跪着那些人,有些胆小当下被吓厥过去,没吓晕的也都怕得全身哆嗦,福全没放过他们所有人的反应,独独没看到自己想找的。
刚才胤祯曾告诉他,要杀他那人,下手没有丝毫的迟疑,可见此人心狠手辣,现在听自己如此威胁,那凶手身上当是杀气腾腾,可地下跪着的众人,全是幅害怕恐惧之像,难道那凶手已经逃走?
福全面上依旧淡淡,挥手便命侍卫将那些人分别押出去,分房圈禁,走在最后的刘壬,被福全单独留了下来。
“知道我为何要留你下来吗?”
“还请王爷明示。”刘壬脸色死灰道。
“三日内,若能找出那凶手,我便放你全家一条生路。”福全敛目道。
刘壬没想到福全真的愿意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当下磕头说:“谢王爷不杀之恩。”
福全冷冷笑了声才说:“你谢早了。三日内,若找不出凶手,你可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王爷愿给刘壬一家三日,已是天恩,刘壬必竭尽全力将那凶徒揪出。”
“嗯,但愿如此。不过日后即使你能保住小命,也别谢我,想留你们这条命的人,不是本王,而是本王那可怜的小侄子,刚才他醒来以后,顾不得给李玉白请脉,就求我和他哥哥,念在你曾为他医治顽疾的份上,饶你们这些人一条小命。”
“刘壬今生,绝不敢记,小阿哥的恩情。”刘壬当即道。
福全点了点头,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只留下句:“日后无论何时,都勿要忘记,我侄儿对你的恩情。”
刘壬向来孤傲,昨日他还是判人生死的神医,今日就自己一家,同在鬼门关前转了圈,若不是那差点死在他家的胤祯,他如今已不知身在何处,想到这里刘壬不觉通体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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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来时,福全领着胤禛、胤祯,三人皆是骑马,这会回宫,就都改成乘车,油壁车里,福全与胤禛左右对坐,胤祯就靠在胤禛腿上合目歇息,车中也不知曾被谁熏染过,处处散发出阵廉价的脂粉味,福全他们当然不知,这是何味,只觉得熏得人大脑发涨。
原来这辆油壁车是侍卫们,临时从就近的府邸商借来的,可能去的侍卫言闪烁惹人生疑,因说是要从外城接人进内城,对方竟以为是裕王府之主临时起意,要将些优伶接进城,又不方便直接回府传车伺候,遂来借马车,竟将家中,平日接送伶人所用的油壁车借出。
莆从上车起,福全便觉得全身不自在,坐他对面的胤禛就更别提了,车中唯一还算勉强耐得住的算是胤祯,他因为刚才挣扎求生,体力消耗怠尽,这会即便随便给他一处趴下,他也都能睡,更别说现在是枕在胤禛腿上。
福全低头打量过胤祯,确定他已熟睡,才抬头对胤禛细声道:“今日十四阿哥突然能语,不明底细的人,若骤然听闻,或许会觉得甚是骇人,深宫当中,本就多口蜜腹剑之徒,阿哥出生以来已多有传言,伯父思虑再三,以为不如先行隐瞒,待我等想到妥善的说辞,再行公开,不知四阿哥以为如何?”
胤禛这时还未满十七,虽知道人事,算是个大人,但与日后那办事滴水不漏的雍亲王相比,还有一大段距离,这时听伯王这样说,才想起他们眼前最要紧的,还不是如何去抓拿,那意图伤害自己弟弟的匪类,而是该如何面对宫内诸人,若说先行隐瞒,那首当其冲的,必然就得先欺君,不说别的,单是这一条弟弟和自己就吃罪不起,又因明白伯王实在是为弟弟打算,所以虽然心底不甚赞同,也没开口断然拒绝,只抬头不解的望着自己伯王。
福全因生来带有残疾,年幼时也与胤祯一样,为自己皇父所忽视,幸得孝庄皇后当年时有照拂,才得以在宫闱中存活下来,而且日前经他与皇帝交心,知道自己那皇帝弟弟心中,对这十四阿哥并非真正的漠视,所以这时极有信心道:“四阿哥放心,皇上那头,由伯王来回奏。”相信他弟弟玄烨为了自己珍爱的小儿子,也会愿意装聋扮哑的。
在皇帝身边长大的胤禛知道,自己这伯王与皇父的感情甚箴,伯王这段时间以来对弟弟胤祯也甚为用心,皇父也妥有些将弟弟交托于他的意味,要不是也不会在李玉白回奏后,直接命伯王代其,陪他们兄弟走这趟,现在伯王将欺君这么大件事,都一力应下,那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也便点头答应。
只是答应过后,胤禛担心的望着弟弟颈部说:“即使弟弟会说话一事,我们能暂时隐瞒下去,但弟弟颈的伤痕,如此明显,弟弟屋中的奴才,我们兄弟两人尚能压制,可若被皇太后祖母与母妃她们见到,今日之事我们怕就隐瞒不下去了。”
顺着胤禛的目光,福全也看到胤祯颈部,此时已经逐渐淡去的红印,不过福全知道,再等过段时间,那些印记就会重新以青紫之态浮现,到时候必然叫人触目惊心,看来他们要真想把事情瞒骗下去,还得是不能连皇帝也隐瞒,必得将其拉做帮手。
胤禛这时再想到另一个顾虑:“伯王还有李玉白那头,他会愿意代为隐瞒吗?”
“这点不必担心,今日之事若泄露出去,他李玉白也是要人头落地的,所以根本轮不到他挑。”福全这次极为轻松道。刚才福全在离开刘家时,已经对李玉白有所警示,李玉白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哪里敢同时一并开罪他们三个皇子。
接着福全又逐一嘱咐胤禛回宫后,该如何应对宫中诸人,听说间,胤禛不禁对福全这位伯王改观。之前他们的大哥,大阿哥胤眩T谒钦庑┠暧装⒏缑媲埃敌曜约憾嗝淳髂芨桑滴醵拍瓿稣鞲鸲な保舨皇怯兴又谐锘推静踉G淄跽獾绕接怪耍缶戮鸵野芰耍院罄矗蚧矢甘懿趺曰螅Φ盟费|在阵前,被强行召回,才导致大军折损过半才赢得战事,这全是伯王福全一人之过。
但今日见福全为弟弟之事,前后布置方方面面无不考虑周到,虽然今日之事,与出征那等军国大事不能相比,但事虽小,却也足可见伯王此人心思缜密,是个可与之谋事的人,怪不得皇父一直对自己这伯王格外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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