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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给我一刀-第33部分

小说: 给我一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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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明耸了耸肩膀,车速慢下来,“可不是,还多亏了我爹妈读过书,当年执意地要我去外面上了大学。我是村子上出的唯一一个大学生。”

印风听着那有些感慨又带着自豪的语气,不禁对他爹妈又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这样的人?明明清爽害羞,却处处都透着严肃冷静;平时一团和气,可今天印风是见到了,原来绵羊生起气来的时候,是会变身成狮子的。

车子在一处民居前停了下来,印风注意观察了,发现这个圩上一路过来,都是这个模式的房型,方方正正的三间两层屋子,搭起来的积木一般,毫无美观可言。大门挺新的,看来这房子刚盖了不久。门口处坐着一桌人在打牌,都穿着厚厚的大棉袄,脸上两陀高原红,这会儿见着车子开进来了,众人便迎了出来。

为首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钟明的妈妈是高个子,大块头,壮得像头牛,她几大步就走到了车前,见钟明下车了,便搓着手在那满是油渍的围裙上擦了擦,中气十足地开口:“可算回来了!进屋吃饭吧,你二叔和大姨娘也都在呢!一家子人就围这等你了。”

钟明笑着轻轻拥抱了自己的母亲,又对她身后的瘦矮老头喊了声,“爸。”

钟大福点点头,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回家吃饭吧,大家为了等你都饿着呢。”

钟明忽然有些害羞,支吾着道,“爸妈,我带了个人回来。”

钟大福和妻子面面相觑,看儿子这表情,立即心里颠了个七上八下,都在心里隐隐地猜到什么,但又不敢肯定。陈翠花一双眼尽往那副驾驶座上瞟,印风对上她的目光,她却是隔着黑玻璃,里面什么也看不清。陈翠华五官不难看,年轻时或许还挺秀气的,印风想,钟明或许就是继承了这五官,又遗传了他老子的那张小脸,便正好阴差阳错地拼成了现在这副俊秀样。

陈翠花撸了把鼻子,鼻涕在喉间咕噜两声,竟是咽下了口鼻涕。她凑着脑袋死盯着车门,试探性地看向自己儿子:“人呢?”

钟明赶忙开了副驾驶。

陈翠花先是盯着人脸看,一阵心花怒放之余,觉得很是奇怪。这姑娘看着挺漂亮,可是怎么透着股子英气呢?现在大城市的姑娘都长成这样啦?她脑子一向不灵光,这会儿光盯着脸看,发型身材什么的,也就都忽略了。

钟大福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有些懵。

这时刚刚围在桌边打牌的两人也过来了,一男一女,也都是蓬头垢面的粗糙样。钟明立即打招呼道:“二叔,大姨。”他转头拉了印风一把,向众人介绍道,“这我朋友,印风,正好带他回来玩玩。”

印风礼貌地点头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这一声,陈翠花反应过来了。惊愕之余是失望,失望之余是焦急。儿子眼看着奔三了,媳妇却还是没着落!她心都要操碎了。

其余人倒是没有大反应,因为没人第一眼就会把印风当成个姑娘。所以陈翠花在失望之余,又产生了一股怒气。一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比村上最好看的姑娘还要精致,这是什么道理!不过陈翠花向来热情好客,对上印风英挺的眉目,便也打心底里觉得这孩子挺乖巧,立即就迎着人往里,边走边用大嗓门道,“小印是吧?别客气,就当是自家就成!”

印风抿着嘴偷笑,看陈翠花像个大鸭子似的往里走,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二胖子的婆媳天敌论。钟明拎着大包小包的养生品,跟着进了中间的主屋。

屋子里很暖。暖气片在角落,轰轰地散发着热气,这里的屋子房梁很高,所以中间的主屋显得大而空旷,不过一桌人围着八仙桌坐了,倒也热热闹闹。按这里的风俗,今天晚间要请财神,所以钟大福和钟明的二叔商量着晚上的流程。二叔家就在隔壁,他老婆死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过年也没回家,便来这里凑个热闹,帮忙把财神一起请了。

酒是自家泡着的白酒,钟大福举着小碗喝白酒,并和众人碰碗,张口喝之前,他先蠕动了两下嘴巴,接着毫不避讳地对着身后吐了一口痰,这才一口气喝了半碗。一大口白酒下肚,他一张油光闪亮的黄脸被刺激得皱成了菊花。

印风一向自诩酒量不错,不过这回,也不敢用那种法子猛灌,他可不想在钟明家吃饭吃到胃出血。上次钟明公司年会时,印风就知道钟明酒量非同一般,当时还觉得稀奇,这么纯良的人竟然有这么好的酒量,原来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饱饭。印风和钟明双双撑着大肚皮——印风是觉隔锅饭特别香,吃撑了;钟明是习惯性的,吃撑了……

印风跟着钟家众人上了顶楼小房间,小房间里摆着神龛等物,菩萨像前放着两株大大的红蜡烛。钟大福和陈翠花端上水果供奉着,把烛火点了,一边的陈旧磁带机里咔咔地放着大悲咒。一行人轮流把头磕了——印风也不例外。

下楼时,钟大福走在最后,问前面的印风,“小印这腿是怎么了?能治不?”

印风低头苦涩一笑,随即转头恢复了从容得体,答道,“以前在工地上出的意外,不碍事,我早习惯了。”

钟明此刻先一步去了车子旁,印风透过窗户,就看到钟明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又一箱的东西。

陈翠花在二楼铺床。床是大型木板床,看来是找熟人定做的,铺了厚厚的棉花孺子。整栋房子没空调,就暖气片一只,翠花挺着威猛的身躯双手抱着暖气片上了楼,期间印风想要帮忙,翠花生猛地吼道:“没事儿!小印你看电视去,甭操心!晚上你和钟明一块睡,家里棉被不够多,真不好意思了啊!”

印风讪讪地抓抓脑袋,心说谢谢你啊,幸亏棉被不够多。

钟明不一会就回了自己房间,赫然发现印风已经脱得只剩贴身衣物坐在床上,正看着一份不知哪儿弄来的报纸。这房间堪称简陋,除了床就只有很陈旧的一张桌子,桌面上压了块玻璃,印风的报纸就是从那玻璃下抽出来的。

钟明此刻看印风靠在床头坐着,被窝里鼓出一块,似乎是印风双腿交叠着。不知怎的,就生出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床足够大,两个大男人也不显挤,钟明趴在棉被上替印风紧了紧被口:“零点送财神,我得起来放爆竹,你也一起出去看看?”

印风想反正自己也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没睡意,便点头同意。

钟明凑到印风身旁看他手中报纸,原来是当年自己以县城第一名文科状元被录取的新闻。陈翠花把这版面剪了压在玻璃板下,报纸除了微微泛黄外,竟保存得没有一丝缺口。照片上的平头小男生,手捧一枚大红球,把录取通知书举在面前,和当时的县委书记合了影。这在当年是轰动性的,他还记得当时爹妈满面红光的激动样,自己的心情也是忐忑兴奋。可是现如今再看,却是波澜不惊,能记得的,只有当年跃过龙门那一瞬时爆炸一般的欢欣情感。

十年前的那个愣头青小伙子,已然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胸有成竹的成熟男人。

印风饶有兴致地看完那篇报道,转头对着钟明道:“小姑娘,你十八岁的时候可真嫩。”

钟明脸不自然地红了红,随后不甘心地回嘴道:“你十八岁的时候肯定比我还嫩!”

印风不以为然,一手习惯性地往床头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家里,没烟,便又把手缩回暖和的被窝里。他一瞥乖乖趴着的钟明,忽地笑了笑,“我十八岁的时候,不是个人样。”

钟明微微弓起身,凑到印风面前,对着他嘴巴轻轻点了点,“谁说的,你挺好的。每件事情都造就了现在的你,我才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好事坏事,反正做也做了,我……我就觉得,你挺好的。”

印风好笑地勾了勾钟明的下巴,作流氓样:“说声喜欢给老子听听。”

钟明弯着眼睛,从容道,“喜欢你。”说罢又飞速在印风唇上蜻蜓点水那么一下。

印风忽然来了兴致,他坐起身,两眼泛着光盯着钟明看:“咱扳手劲吧?”

“啊?”钟明是个不太具备攻击性的人,所以对这项活动,他很生疏,乍一听印风提议,他直接反应不过来。

“扳手劲,看谁力气大!来!”印风说动就动,下床把暖气片移近了,便直接穿着里衣里裤蹲在床边的椅子上,转头对钟明吆喝,“来呀!来呀!”

钟明看着印风蹲在椅子旁的姿态,忽地想起年前陪一个合作方去外面消遣,一群人喊了一帮的小姐,其中就有一个这么在包厢里妖娆地嚷嚷:“你来呀~来呀~!”

钟明打了个冷颤,抛除不道德的杂念,走到印风对面也蹲下,正了正身形伸手。

五分钟后,印风靠坐在床头,钟明托着印风的脚,坐在另一边。钟明在腿上垫了一张治疗前列腺炎的广告纸,正帮印风剪新长出的脚趾甲。

印风长吁短叹,“老了啊,真是老了。哎,比不上钟总经理年轻力壮,年少有为……真是老了……不能不服老啊,哎!”

钟明手一抖,差点剪到印风脚趾旁厚厚的老茧。他放下印风的脚,郑重其事道:“媳妇,我比你大两岁。”

印风悠悠地看钟明一眼,继续扼腕长叹:“老了啊……” 


44、回老家3 。。。 
 
 
印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钟明开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插上自己的密钥,开了自己的OA界面开始处理公文。假是放了,可是像他这种高级打工仔,是永远没的闲的。

每回复一条内部邮件,钟明就转头看看侧卧的媳妇。从他这个角度瞧过去,媳妇的嘴唇薄薄的,鼻子是小巧的,睫毛挺长,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暗暗的剪影,钟明觉得自己这媳妇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越看越喜欢,全世界都没人能比印风更顺眼,心里满胀到不行。

临近十二点时,钟明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破空的风声带着冷意,陈翠花当然是不知道敲门的,并且依然是那副大嗓门,嚷嚷道:“都起来吧,我煮了枣子茶,下去喝一碗,该放炮仗了。”

印风睡得正酣,没有做梦。被窝温暖,鼻端的气息是钟明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这一切都很舒适,像一汪在和煦阳光下平静美好的湖水,午后的湖面波光粼粼,泛着温暖的色泽。陈翠花无疑是一块硕大的砖头,把湖面破出偌大的涟漪之后,毫不在乎地拍拍手走了,门也没关,印风醒了,脑袋嗡嗡响。

钟明无可奈何地对印风笑笑,“我妈就这样,习惯了就好。”说罢变魔术似的,从被子里拿出印风的贴身毛衣毛裤。印风腿不好,所以护膝常年戴着,此刻拿到手的第一件衣物便是护膝,软软的,热热的。

两人迅速地穿戴好了下楼,只见钟家的几个人都坐在吃晚饭的八仙桌旁,整间屋子枣香四溢。印风晚上尽跟着钟大福喝酒了,这时被香味刺激的不停咽口水。

陈翠花正从厨房出来,端着两个碗,一副麻利样,对着两人吆喝道:“快来快来,趁热喝了,待会去外面放大爆竹!”

印风刚坐下,陈翠花又端了碗黄澄澄的东西放他身边,自顾自解释道,“这是好东西,都是他爸泡酒的药省下来熬的,放了白糖可香了,吃了身上热乎,你这腿不好,得保暖。”

印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浅浅地笑着道,“谢谢阿姨。”

外面已经零零碎碎地响起了爆竹声,炸得空旷的屋子里微微有些回音。看来圩上的乡亲们已经开始着手送财神了,钟大福把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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