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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给我一刀-第13部分

小说: 给我一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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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弯腰,表情真诚,“放心吧龙哥!我们……”他看看身后,众兄弟心有灵犀般齐声怒喝,“绝对不跑!”

这句结了,警车也到了。黄毛被拷上手铐,杂毛们在一片警察的包围中被吆喝上车,跟卖猪似的。

救护车上钟明被护士摁着后脑勺,趴在病床上,看着印风道,“我都忘了,你很厉害,不会怕的。你看我真是多此一举。”

印风低着眼帘,看了看钟明的后脑勺道,“不,我也会怕。只是从来不说,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我从不害怕。”

钟明动了动,小护士冷喝道,“别动!回去要检查,万一有脑震荡,你现在动一下都可能造成痴呆!”

钟明吓得乖乖趴着。

印风笑着揩去钟明脸上的一滴菜汤,又坐回原位,看着车窗外一根根闪过的电灯柱。

钟明眼角余光瞥见他在晕黄灯光中淡淡的笑脸,整个人就跟幅画似的。他惋惜地想,这么好个人,要是小时候有我督促着,肯定不准他去混黑社会。

钟明自豪地想起自己从一年级一直连任到大学的班长,钟明自豪地想起当时班里唯一一个保送美国的研究生名额,钟明自豪地想起……

钟明睡着了。

印风看着那张脸,隐隐地羡慕。

当年,要是乖乖地留在家里,乖乖地穿着制服上学,不抽烟,不打架,不跟老头子顶撞,那么今天,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生活容许你后悔,但是永远不会让你回到过去。

大半夜的,钟明后脑勺的头发被剃成个洞,露出白白的一块头皮出来,头皮中心,几针缝着,整体看来,搞笑又可怜。

钟明疼得泪眼汪汪,愣是忍着没叫一声。印风反跨坐在一张靠背椅后,和钟明面对面,“嘿,挺硬气的嘛,疼不?”

钟明咬牙,“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不算什么!”

“好!”印风一拍钟明肩膀,钟明疼得龇牙咧嘴,印风豪迈道,“以后咱就是兄弟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钟明眼冒金星,心中慨叹:当你的朋友真不容易啊,见血了这都……

印风喜欢汗子,喜欢有血性的汗子。别看钟明文绉绉,有时还特腼腆,但该一展雄风的时候,那是绝对的坚·挺。就比如那句“别怕”,印风仔细回想,确认这辈子还没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人的内心并不是和力量成正比的。印风的力量再强,内心也终究是冰冷虚弱的。

钟明不一样,他乐观,上进,坚强,勇敢。

印风眼中的钟明,罩着一层温暖的光,犹如风雪中的指明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了,取暖,寻路。

凌晨的时候才终于把钟明的伤倒腾好。俩人一路出了医院,钟明苦闷道,“大厦的门现在已经关了……”

印风眨眨眼睛,“去我那呗,晚上跟我或者二胖子一起睡。”

钟明脸红,想了很久道,“有沙发吗?”

印风遗憾答道,“没有。”

钟明想到跟印风同塌而眠,心脏就不争气地砰砰跳,连带着那块不美观的头皮也开始疼。他想了想,支吾道,“那……那我跟周先生一起睡吧。”

叠影二楼,钟明看着每五分钟进一次厕所的周清,听着厕所里不时传来的“巴拉巴拉”声,竖着汗毛问印风,“周先生怎么了?”

印风边看帖子边道,“估计又吃多东西,拉肚子了。”

说毕,那边又是噼里啪啦一阵。

周清虚弱地走进房间,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味道。

“我,日,内脏全拉出来了……”

印风不回头道,“那从菊花再塞进去么?”

周清道,“我从嘴巴里塞进去的。”

一屋子人沉默。周清忿忿地吼,“我操,我一说出来,才觉得好恶心!我能收回这句话么?”

钟明红着脸道,“周先生,您真可爱。”

周清义正言辞道,“我不可爱,我很男人!”

印风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哦,男人……”

周清腼腆道,“你可以在前面加个,可爱的男人……”

印风面无表情,“我手有点痒。”

周清立正,行了个军礼道,“风哥!我滚了!晚安!”

钟明红着脸道,“那……那我也跟他回房了……”那模样,颇像刚出嫁的小媳妇。

周清忽然一声悲鸣,接着卫生间被锁上,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印风笑道,“还不去?”

钟明结巴,“今……今晚要叨扰你了……”





19、陌生的故友 。。。 
 
 
深秋的夜晚,凉薄而安静。

钟明和印风缩在一个被子筒里,氤氲得内里潮湿而又温暖。

夜话不是女生的专利,男人也喜欢。钟明只露了张脸在外面,感受着身旁的体温,小声地问,“会不会太挤?”

印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顿时被窝里散出一些热气,属于印风独有的味道盈满鼻腔。印风道,“你跟胖子睡,那会更挤。”

钟明红着脸不讲话,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浑浊。

印风笑道,“放心,我是同性恋,但绝对不是采花贼。”

钟明尴尬地咕哝,“我不是那个意思……”

印风缩缩缩,缩到钟明身旁,把被角一拉,俩人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钟明这才发觉,印风身上是微凉的。

印风委屈道,“以前在牢里阴气太重,所以我到晚上就习惯性嫌冷。还是你暖和,小伙子就是不一样啊……”

钟明不服气道,“你到底多大?”

印风在黑暗里眨眨眼睛,“你猜?”

钟明对印风充满了好奇。

这个人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懂的知识似乎很多,却偏偏坐过牢。长得很漂亮,却偏偏瘸了一条腿。

遇到危险时钟明自发地想保护他,就如晚上火拼那时。可是到头发现,被保护的是自己。而他一手扶住自己,另一手卸了人一条胳膊,如王者一般藐视着那群人。

钟明脑袋受伤,此刻只能侧躺着,与印风面对面,俩人温热的气息的交错。钟明想了想,道,“总觉得你有很多故事。有故事的人年龄一般都很大,可是你偏偏不像老人。”

印风嗤笑,“有屁个故事,都是些荒唐的事。算了,说你吧,你都有过哪些事?”

钟明认真道,“我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有记忆以来,就是做农活,读书。我妈老在我耳边念叨,让我跳出这个槛,去城里。后来我考上这里的学校,又被保送出国。很简单的经历……”

印风又往钟明的方向钻了钻,咕哝道,“暖和……你继续讲,我听着呢……”

钟明声音低沉,在深夜犹如催眠曲,又如一种诱惑,“一开始试过很多工作。保险公司你知道吗?就那种特别注重礼仪的,我曾经因为鞠躬的角度不对,被罚在走廊里练习了一上午。再后来到了现在的公司,有了工作经验,一上岗就是行政经理,慢慢地就走到这一步了。呃,我住过地下室,那时候条件艰苦,每个月工资我都寄一大半回家,饭也吃不饱……”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热气一阵阵喷到钟明的耳朵上。

身边那人即使睡着,也是缩着身体,借着月光,钟明看见他皱紧的眉头,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他试探着伸手,想把自己的热量传给那具冰冷的身体。

钟明觉得这一夜是有生以来睡得最不踏实的一夜。

先是春梦一场。

然后莫名其妙地被踹了一脚在腰上。

后来有人把腿搭在自己肚子上。

最后似乎有人拼命地勒着自己脖子,差点窒息。

钟明疲惫地睁开眼睛,天已大亮。怀里抱着一个人,躯体温暖,一时让他有些怔忪。

钟明低头,就见印风在自己怀里面无表情地瞪着大眼睛看他。

他触电一般松开手,沮丧着脸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无心……无心……”

印风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因为是我自己钻你怀里的。”

“啊?”钟明躺在那傻眼。

印风理所当然道,“你身上暖和,跟炉子一样,舒服啊。”

印风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给钟明,道,“估计你是需要它的。昨晚一直有东西烙着我肚子,不过后来它在你睡梦中得到了解放,我也解放了。”

钟明尴尬地接过纸巾,涨红了脸。

周清迟疑地看了楼上许久,直到小姑娘程婉买完了蛋糕,周清买完了早点,印风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周清一阵风一般地刮上楼。

先出来的是印风,此人一脸神清气爽,表情惬意而满足。

周清颤抖着肥肉问,“风风哥,昨晚睡睡睡得还好?”

印风扬着笑脸道,“好久没这么爽过了,睡的惬意啊!”印风说罢径自去洗漱,丢下站在原地一脸震惊的二胖子。

钟明扶着腰,后脑勺上顶着一条不美观的疤,慢悠悠地跟在出来。

周清继续颤抖着肥肉问,“钟总经理,昨晚睡的还好?”

钟明哭丧着脸道,“有点累,老是动,腰疼。”

周清彻底风中凌乱了。

送走钟明,周清看印风的表情就跟看杀人魔一样,如此的目光凌迟,持续了一上午。

印风“刷”地扔了手中报纸,吼道,“你TM再这么盯着我,老子把你眼珠挖出来做蛋糕!”

周清难得地发扬了大无畏的精神,委屈地吼道,“你不能那么对钟总经理!”

印风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

周清想起钟明这么老实的人,早上扶着腰杆出门的背影,愤愤不平道,“你做的好事你自己清楚!哼!”

印风反思了半天,只记得钟明眼眶下的一片青色。自己睡相的确不好,连累到他了?印风自我总结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我是有点过分。他昨晚似乎挺辛苦的,回头我跟他道歉。”

二胖子恨铁不成钢地吼,“这种事道歉就行了吗?你要负责!负责!!不然你跟街上那些强·奸犯有什么区别?哎!风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印风没想到事态已经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周清会如此的义愤填膺。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去超市买日常用品时,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永恒的经典,印风喜爱了将近十年。他刚拿起一盒放进购物车里,就听见一边的大妈带着方言吼道:“不行!这官司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他负责,一定得负责!人都睡过了,道歉有什么用?他逃不掉的……哎!是啊!这种人跟街上那些强·奸犯有什么区别?!……他简直就是人渣!办了事就跑的人渣!……就是!这种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老李你也别太担心,你女儿会没事儿的……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人不会有好报应的!老天一定劈死他!……现在这些个风气太让我失望了!随随便便俩人就能躺一起!他说没做过,谁信呢?!……是啊!哎……”

印风,“……”

恍然大悟的某人一脸黑线地跑楼上去买袜子。

周清是个邋遢鬼,一双袜子正面穿完穿反面,反面穿完继续穿正面,等到袜子厚得跟万里长城一样的硬度了,他就把袜子扔掉。

于是兼任保姆的印风必须出门来,包揽一切家长里短。

鞋袜区人烟稀少。这个时间段来逛这边的人不多。印风半个身子倚在推车上,软绵绵地往前滑。这技术也是需要练习才能有的,换着是别人,早翻车了。印风正得意洋洋地想,自己技术依旧不减当年,拐弯处就忽然冒出一人。

于是“哗啦啦”一声巨响后,印风从一堆卫生纸方便面中艰难地爬出来。

对面那人暴怒,喝斥道,“眼睛呢?好好的超市飞什么飞!”

印风讪讪地爬起来道歉,来人一看他是瘸子,目光一凝;随后再看他的脸,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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