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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且尽眼中欢-第50部分

小说: 且尽眼中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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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京城,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华国都闻风而动倾巢而出,甚至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兴奋如火了。那些人中有普通百姓,更有高官巨贾,当然还有……皇家贵族。

 说俗了,不过就是一位美人的公开露面和开苞之夜而已,然却能引得此番轰动,纵观天下,好像也只有如斯这一家小倌馆,能做到a“如斯”地步。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奇迹。不过短短十五载光景,如斯在这遍地风月的繁华京城之中,竟已经俨然成为所有倌馆的龙头老大,甚至还隐隐有力压青楼妓馆的势头。没办法,男人都是猎奇的东西,可能身体喜欢女人,但眼瞧如斯名声越来越大,美人层出不穷,再加这个狐朋那个狗友的左右劝说,倒也难免心痒,忍不住一时心动,去尝了尝鲜。

 从此,这些柔软青涩的少年滋味,便再也没能从舌尖退去了。一次之後有二次,二次之後有三次,三次之後……每个男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真的,习惯如斯。

 不过光凭美人,就想在京城这等极盛之地站稳脚跟,做长做大,却还是远远不够的。如斯最为吸引人的地方,是它在推出美人方面,独辟蹊径的另类方式。虽然挑个好日子,然後让当时馆中最为出众的美人出阁,是每一家妓院倌馆都会做的事情,然而如斯──正如它的名字一样──简直将出阁这一本性丑陋的事情,真真做到了风雅的极致。

 它将每一次的出阁地点都定在京城最为有名的朝远湖上。并且那一晚,美人的最终归属也并不是看当场所有人中谁的出价最多,身份最高。尽管那时的朝远湖边一定是摩肩擦踵人山人海,但很可惜的是,有那麽多如饥似渴的男人,但却不是每一个,都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和资格。

 如斯会在头牌出阁的一个月前进行抽签。推雪卿出阁的时候,如斯才刚刚建立,还名不见经传,很多人都只是瞧这法子新鲜,来随手玩玩儿而已,後来雪卿色冠风月,名动京城,这才将如斯给慢慢带火了起来。

 此奇一也。

 抽签的地点设在如斯馆内大堂。那时堂中会置有一口大盘,其中放的都是玉石珠宝,光色混合闪烁,好不耀眼,并且不参赝品,也绝无重复。如斯放言:只要是诚心观阁之人,都可在规定之日前来抽签,而後便以此物做凭,由它证明你的竞争资格。每每这一天,如斯的门外早早便会排出令人恐怖的长队,景象蔚为壮观。如果抽完了,後面的人还不肯依,非要高声嚷嚷著加签。更值得一提的是,其间有人不幸遗失签物,想要去找穆爷说理,哪知还没有见到穆爷的影子,仅仅只是跟一名小童说了句,就见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别的宝贝,摊手递上──眉头半点儿也没皱。

 此奇二也。

 如斯头牌出阁的地方,是在朝远湖的湖心廊亭之上。届时效仿曲水流觞,每一位得签者按照如斯给出的签物贵重程度,临风傍湖依次坐好,等待当晚的美人纤指一扬,从粼粼波光之中,抽到那一夜的幸运儿。

 此奇三也。

 虽然有人在背地里暗骂“前戏搞这麽多名头做什麽?再怎麽风雅,最後还不是要干那勾当的!?”然而人大概天生就是有一种渴望新奇,追求刺激的本能,如斯的做法,完全满足了男人的面子和里子,上半身与……下半身。

 今夜,便是它的第四次辉煌。

 
 黄昏刚过,颜惜就已经坐好在了湖心廊亭之中,安静等待那最後的时刻。而待得华灯初上,朝远湖边里里外外近数里,都俨然已是喧闹沸腾至极,觥筹交错,酒香四溢。每一个人都谈笑如风面含春光,好像最後被抽到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颜惜隔著三层帘纱往外瞟了瞟,眼中笑意渐浓,唇角弧度愈扬愈大。他挡住春满递过来的酒水,轻轻往那白玉桌上一靠,支手撑住下巴,万种风情尽堆眼角。

 他极有节奏地轻晃食指,漫不经心道:“有这麽多人……春满哪,你说,今晚要上我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

 虽同为小倌,但春满如今毕竟年少。此刻听见颜惜直勾勾地说出这等粗俗淫秽之语,禁不住俏脸微红,愣怔好久,这才小声吞吐道:“颜、颜公子,这……这种问题,春满怎麽会知道呢……”他眨眨眼,似乎是担忧这个回答太过敷衍,因此又赶忙补了句,“不、不过!无论是谁上……呃……无论是谁被您抽到,那可都是他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啊!”

“哈!”颜惜闻言神色甚喜,竟至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偏头斜了春满一眼,调笑道:“小春满,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而我当耳旁风听听也就算了。要知道,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围著朝远湖的,可都是卖我颜惜一百次也赔不起的大人物,你这样说,小心得罪他们了。”

 春满似懂非懂,懵懵点头。他看颜惜一直望著湖边人众,虽然没有很刻意,但眉目间却隐隐透出失落之意,不禁开口:“颜公子……你、你在担心什麽?”

 颜惜一怔,随即撤回眼神,低头玩弄酒壶,轻轻笑道:“我在替这些人担心啊。你看他们个个一副色欲冲脑的急迫模样,可他们分明还没见著我的真面目呢。就不怕……我颜惜其实面如夜叉,丑陋至极麽?”

 春满被逗乐了:“公子你真是爱说笑。如果连你都不好看,那这世上还有谁是好看的?”他说著,又忍不住上下瞅了瞅颜惜的全身,口中咕咚一滑,心内暗道:“再说你吸引人的地方,却还不止在脸蛋儿上。”

 颜惜抿了一口酒,唇角微扬,转过来看他:“你这麽说,可又要得罪人了。难道穆爷和清慕,都比不得我好看吗?”

“呃?这、这……”春满背脊一凉,额头冒出冷汗。他心里想著颜惜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嗫嚅好久,只能红著脸,小声言道:“穆爷,清慕公子,还有颜公子你……你们自然都是长得顶顶好看的。不过刚才,春满一瞧见您的模样,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儿,脑子里就只能想到您好看,再、再也顾不得别人了……”

“你这话倒把我捧得高,”颜惜眼珠一转,“是说我蒙蔽了你的眼吗?”

“……”

 春满眉角一垮,面露苦色。虽知道颜惜一向嘴毒刻薄,但他实不明白,今晚不是他和清慕公子明争暗斗了那麽久,才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出阁之夜吗?可他怎麽不见开心,这脾气……却还反倒愈发阴晴不定了呢?

 春满在心中沈沈叹了一口气,低头跪下,闷声道:“公子……春满刚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一看见您,我、我也不明白为什麽……但是脑子里就只有那您一个人的样子,突然就、就想不起别的人了……”

 颜惜眯著眼睛,轻轻晃动酒杯。那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嘲讽,又好像还蛮受用。良久过去,当春满早已跪得膝盖发麻内心惶惶之时,颜惜唇瓣微启,这才终於开了口。

“再也想不到别人麽……”他微微一笑,声音远成天边一线,渺不可捉,“这种心情,我也曾经有过。”

 春满听他语气温柔轻慢,竟是从未有过的含情脉脉,心中猛一咯!,不禁大为惊讶。因为这毕竟和颜惜在如斯之中的一贯印象,实在是差得太远太多了。他忍不住好奇抬眼去看,却见颜惜早已转回了头,望向湖边华灯霓彩,人潮汹涌。

 只是每一个都面目模糊,遍寻而去,哪里都找不回前尘旧梦。


 临到时辰的时候,湖边反而安静了下来。颜惜缓缓起身掀开帘纱走出,和曾经训练过的无数次一样,向著四面明湖浅浅鞠了一躬。而再抬头,便听见四周隐隐传来抽气声惊呼声,起初还星星落落此起彼伏,而後越来越大越来越广,不消片刻,便汇成了喧闹至极,甚至大有掀翻天顶之嫌的赞叹声、鼓掌声。

 一旁的春满瞧见这场景,像是自己出了阁似的,模样竟显得比颜惜还要激动。他两眼含光,双手死死拽紧颜惜的衣衫角,抖声道:“公、公子……你看他们的样子……你……你好受欢迎啊……”

 湖边人反应如何,颜惜自然是瞧见了的,但他却丝毫没有产生出和春满一样的兴奋,不仅面上一片清冷,心底更是寸澜不起,凉薄至极。春满瞧出他的不快,急忙敛了笑意,忐忑问道:“公子……你、你不开心吗?”

 颜惜面无表情,冷声道:“这些人既非出於真心,大家都不过逢场作戏而已,我却又有什麽可开心的?”

 春满的表情像是有些被慑到,他呆呆反问:“真……心?”

 颜惜扫他一眼,淡淡道,“那边的灰头发男人,朱连安朱尚书,三年前自言对离尘痴心一片誓死不改,後来离尘惨死王家,他对著王持,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传出话来,说离尘是自己不识抬举,所以死有余辜;还有那边拿扇子的青年男子,陆晨,自诩为京城第一才子,平日里傲气自负得很,两年前拜倒在无夜脚下,什麽风花雪月的事儿没为无夜做过?那时人人皆以为他痴心专情,如今无夜才死不过短短数月,他就可以悠闲自得地出现在这里,来争抢别的小倌了?”

 春满还没有来如斯多久,这些陈年往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现在听见颜惜将它们一一道出,声音愈来愈冷,先是给惊得瞠目结舌,而後歪著脑袋想了想,神色微现局促,似是有话要说。

 届时各类签物已乘觞临湖,从四面八方随波而来。觥筹之色交错闪耀,成百上千只觞器漂於湖中,浩浩荡荡,蔚为壮观。身份高贵的客人还勉强能克制住他们内心的狂热,有些商场之交同朝为官的,一旦照面,为了掩饰内心尴尬,甚至还虚伪至极地祝福对方,其惺惺之态,实在令人作呕;然而身份低微的平民百姓可就没有那麽多顾虑忌讳了,他们早已激燥难耐,有使劲儿吹口哨的,有放开喉咙吼的,当然还有一些淫邪之徒,大叫著“颜惜选我吧!老子今晚一定操你操到爽死你啊!”……类似这样的话的。
 
 春满听著这些淫秽之语,心忧颜惜恐怕已经生气了,因此再不敢言方才心中所想。哪知颜惜竟全不在意,只轻轻嗤笑一声,无所谓道:“不用管他们,你刚才想说什麽,说吧。”

“诶?啊不……”春满慌忙摆手,“我、我……其实没……”

“那就别露出那副表情,看了让人心烦。”颜惜眉头一皱,不耐地卷起头发。殊不知仅仅这样一个小动作,就惹得湖边一干人喝彩连连,春心大动。

 这时已经有若干只酒觞浮於亭前,三条久候湖岸的小船也随之出动,只等颜惜最後发话,他们便会捞起那一个幸运的家夥。

 人人屏息等待,但颜惜此刻却是不急了。他让春满将帘纱拉开,自己坐回案前,只偶尔抬头望望湖光霓色,但是久久不言他究竟选中了哪一个。

 事实证明男人都是既好色却又没有耐性的家夥。等在湖边的人很快就焦躁起来,而再过半个时辰,他们适才的称赞,要麽转变成了牢骚抱怨,要麽转变成了破口大骂。

“颜惜你以为你是谁啊!快他娘的决定啊!”

“等个屁啊!选谁不是被上?呸!不过一个小倌儿而已,难不成还指望著第一次就傍上皇亲国戚高官富商吗!”

“就是就是!就算傍上了又能有什麽还要下场?不就是下一个离尘吗!”

 话越骂越难听,颜惜虽不为所动,但春满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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