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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部分

看碧成朱-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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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不要说她, 我也有点受不了呀。” 
“好了好了, 知道了, 帮我把这件夹袍拆了。” 
“咦, 姑娘, 这是什么?” 
“珍珠, 你不会不认识吧?” 
“姑娘, 这珍珠成色可真好, 哪里来得?” 
“我拜紫英真人为师时, 太后娘娘赏赐的。” 
“你打算把它卖掉呀?” 
“对呀, 你们不都想吃肉吗? 正好我还想买田。 ” 
“姑娘你疯了, 这是太后赏赐的, 她要是知道你卖掉了, 指不定砍了你的头。” 
“没事儿, 她心里早将我的脑袋砍了千百来回了, 不差这么一回。” 
“姑娘…。” 
“嗯?” 
“从前我不敢问你…。。 你跟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檐上如老僧入定的晋王动了动, 侧耳听着, 心也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她懒懒地说:“能怎么回事?如今都是三月了, 再过三个月, 他就要迎娶京都明珠了。” 
晋王闭上眼睛。 
大概屋里气氛沉闷, 好半天, 才又有说话声响起。 
“好了, 拆完了, 总共三十六颗珍珠。”
“你把它收进钱奁里, 咱们慢慢卖, 一串太显眼了。” 
“知道了。” 
传来翻箱倒柜的细碎声音, 跟着是开锁落锁。
“对了, 明早的菜钱还没有给刘嬷嬷, 我这就去给她。”
“去吧。” 
脚步声响起, 渐行渐远, 终至不闻。 
屋里再无声响。晋王思索片刻, 伸手揭开一张瓦片, 往里看着。 只见她半坐半躺在榻上, 手里拿着一本《齐民要术》, 就着昏昏绰绰的油灯看着, 神情专注, 时不时地嘴巴开开合合, 似乎是在默念。 
她确实长大了很多, 五官也长开了, 眼睛眉毛好像是工笔细绘出来的, 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 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容, 整个房间顿时妖娆起来, 晋王的心也跟着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心里有一股冲动, 跳下去, 跳下去…。 
但是…。 他有何面目见他呢? 
感觉好像只过了很短一段时间, 那个冬雪就回来了, 满脸惊疑之色地:“周柱子回来了, 说是咱们巷子外站了一列人马, 整整齐齐的, 一动不动, 不是禁军便是侍卫, 也不知道做什么的? 看着怪说摹!薄�
阮碧头也不抬地说:“咱们是守法良民, 怕什么。” 
冬雪大笑着说:“姑娘, 咱们还是守法良民呀?” 
“阮碧抬起头, 粲然一笑。 
这一笑与方才的笑又不同, 明艳艳的像是旭日初升, 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晋王觉得心里便被她的笑容填满了, 无限欢喜。 欢喜过后, 却又无限苍凉。
冬雪推推她。 ”姑娘, 别看了, 油灯这么暗, 仔细伤了眼睛, 早点歇息吧。“ 
确实, 油灯的光很伤眼睛, 阮碧也不愿意晚上看书, 点点头, 站起来伸个懒腰, 鞭伸手去解外衣。 晋王心里一跳, 赶紧把瓦片放回原处。 听着里面兮兮索索一会儿, 然后是噗的一声, 四周的光线随之一暗, 想来 把油灯灭了。刚开始屋里还有细碎的说话声, 渐渐地就全无声息了。 
夜很安静, 隐隐约约地传来远处笛子声。 
他依然坐着, 一直到月影西斜。

第10章

阮碧犹在朦朦胧胧中,听刘妈妈在外面问:“冬雪姑娘,姑娘起来没?早膳好了。”顿时彻底清醒了,翻身坐起,撩起帏帐看了一眼,窗纸一片雪亮,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方才还没有起来,不知道这会儿起来了没,我进去瞧瞧。”
阮碧扬声说:“我起来了,打盆水来。”说着,翻身下床,趿了鞋子,拿起床头搁着的襦裙穿上。
冬雪捧着水盆进来,搁在洗脸架上,笑着说:“姑娘今儿起的真晚。”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睡到半夜,无端端就惊醒了,躺了好久才重新睡着。”阮碧把脸埋进水里沁了一会儿,顿时精神一振,每个毛孔都清清凉凉的。
冬雪把巾帕递给她说:“好在咱们如今在外头,要是还在府里,这早请安可就烦恼了。”
提到阮府,阮碧神色微动。离开京城四个多月了,不知道秀芝、四姑娘、寒星、郑嬷嬷、小桔、茶妹她们怎么样了?还有他,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洗完脸,刷完牙,梳好头发,走到外间。 
刘嬷嬷已经把饭盒里的粥、馒头、什锦肉酱菜出来搁在桌子上,正在摆碗筷,抬头一笑说:“姑娘昨晚可是听到什么响动才惊醒了?” 
“没有,就是无端端醒了。”阮碧摇摇头,在桌边做下,拿起筷子。 
刘嬷嬷“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不过神色颇有点异样。
“怎么了?嬷嬷。”阮碧拿过一个馒头,慢慢地撕下一片,沾着肉酱吃着。
“没有什么,就是今早去菜肆时,听巷子里的人家议论纷纷。说是昨晚咱们巷子口站着一列人马,好像有二三十号,个个骑着高头大马,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就一直站着,也不说话。打更的老苍头说,从二更一直站到四更后。”
这事原本昨晚已经听冬雪提过,然而今晨再听,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阮碧把馒头一放,起身就往外走。 
冬雪愣了愣,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唉?姑娘你去哪里?”却见她恍若未闻,意直走到院子中间,这才停下脚步,微微仰着头,目光扫视着屋顶,似乎在寻找什么。 
刘嬷嬷也走过来扶着门,纳闷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冬雪歪头想了想,问:“嬷嬷,可是方才咱们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刘嬷嬷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不中听的,再说了,姑娘心气大,等闲的话她几时放心上了?” 
外头刮起一阵小风,卷着杏花片片,飞过粉墙黛瓦间,在院子的上空飞舞着。阮碧的春衫也跟着翻飞,不胜单薄,隐隐散发出一股怅然气息。冬雪心生不安,拿起衣架上挂着的一件薄薄披风走过去,披在她肩膀上,顺手拈下她头发上的一瓣杏花,说:“姑娘,早晨风大小心着凉了。”
阮碧低低“嗯”了一声,收回视线,黯然地垂下眼眸,又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扭头走回房间,说:“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说罢,迳直走进里屋,将房门也合上了。
冬雪和刘嬷嬷面面相觑。 
等冬雪用完早膳,刘嬷嬷仍然把碗筷装进食盒提回前院,见冬哥儿缠着周柱子要“斗鸡”,低声喝叱:“冬哥儿,别缠着你柱子哥,他有正事要办的。”
冬哥儿顿时不敢造次了,眉眼耷拉地站着。 
周柱子摸摸他的头,笑呵呵地说:“嬷嬷别说他,一会儿功夫,也不会耽误正事儿。”
“你可别惯着他,这皮猴子最会蹬鼻子上脸,若是答应他一回,指定被他缠着再斗一回。再说,他如今跟冬雪姑娘学写大字,该多下点功夫才是。虽然没指望她将来识字断文考状元,但也别成睁眼瞎子。” 
周柱子身以为然地说:“没错,我便是吃了不识字的亏。前阵子,姑娘还说让我也跟着冬雪姑娘学认字。” 
“我从前就跟你说过,姑娘最是体恤下人,没错吧?你如今还年轻,学得动,赶紧学。”刘嬷嬷微微得意地说,拎着食盒进了厨房。随即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因为提心吊胆,对阮碧心怀二意,结果她后来也没有怪罪自己,心里又生出些许愧疚。
周柱子也跟着进来,问:“姑娘吃完饭了吗?怎么今日没有到前院来?昨日我去看了几块地,有几块颇为合适,想同她说说。”每天用完早膳,阮碧都会到前院坐一会儿,听他禀告佃户们的事情,交待各种要办的事情。 
“先等会儿吧,方才姑娘无端端地阴了脸,连饭都没有吃,也没有说几时到前院来。” 
周柱子答应一声,退出厨房,到外面院子里,见冬哥儿拿着树枝在沙盘里写字,便坐在一边看着。太阳渐高,晒得他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正寻思让冬哥儿去看看姑娘在做什么,听到大门响起来铛铛铛的扣门声。 
周柱子走过去了,抽的门拴,打开半扇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长得颇为富态,圆圆的脸蛋,一双笑眼。穿着一件普通的绸衫,就是外面套着的紫色褙子有点扎眼。她满脸笑容地问:“这位小哥,请问你家主人在吗?” 
周柱子客气地说:“我家主子去京城走访亲友去了,如今家里只有两位姑娘在。” 
妇人似乎并不意外,说:“这位小哥,麻烦你跟两位姑娘禀告一声,说姚嫂子求见。”
周柱子正想问她什么身份有何贵干,刘嬷嬷从厨房里出来,一边走一边用围裙擦着手。 
“柱子,谁来了?”走到近处,看清楚妇人身上的紫色褙子,“哎唷”了一声,“这位夫人是官媒吧?” 
妇人笑了笑说:“嬷嬷好眼力,妾身姚氏,是官媒婆,人家都叫我姚嫂子,受新任都总管大人之托来说亲的。” 
这话彷佛天雷,把刘嬷嬷和周柱子都轰傻了。 
妇人从怀里掏出庚帖说:“都总管大人说了,把这庚帖交给你家主人,他就会明白的。”
刘嬷嬷回过神来,心里颇有点慌乱,接过庚帖,看了看,偏就一个字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柱子你招呼姚嫂子到厅里坐坐,我去禀告姑娘。”说罢,转身匆匆往后院走。刚走到过道门,只见阮碧带着冬雪过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说:“姑娘,外头来了一个官媒婆,说是受都总管大人之托来说亲的,还把他的庚帖带来了。” 
阮碧怔了怔,接过庚帖翻开,看到名字,心里了然,一下子恍惚起来。 
冬雪见她只看着庚帖不出声,心生好奇,凑过头去看,别的还没有看清楚,先看到“余庆”两字,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脏砰砰砰地连跳几下,赶紧缩回头,晕生双颊。
刘嬷嬷见一个怔怔出神,一个满脸红晕,心里纳闷到极点,却又不敢问。
片刻,阮碧缓缓地合上庚帖,递还给刘嬷嬷说:“嬷嬷,你跟媒婆说,让她回去禀告都总管大人,这桩婚事原就是商定的,如今旧事重提,自然最好。”又转头跟冬雪说,“把你的庚帖取出来,让刘嬷嬷交给媒婆带回去。”
冬雪胡乱地点点头,带着刘嬷嬷转身正房去取庚帖。 
阮碧走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坐着,阳光很大,她却感觉不到温暖。
他果然来过了。 
却不曾来相见。

第11章 大厦将倾

   过了两日,余庆过来下聘。 
锣鼓喧天,笙箫齐鸣,还有长长的三十六担聘礼,惊动了整个杏花巷。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陆府看热闹,便是那些不能出门的闺秀也站在墙头瞅着,看大红锻子点缀的箱栊,颇有点眼红心热。 
原本陆府里的人深居简出,已经勾起周围人家的好奇心。如今见他们一来,就跟都总管大人联了姻,越发地诧异了,相互打听来历。阮碧早有准备,叫刘嬷嬷和周柱子悄悄放话出去,什么原是蔡州姚嘉村人,什么父母双亡就剩兄妹三人,什么兄长陆洤常居京城交游甚广,什么陆大姑娘与都总管大人的亲事原在京城就议定的。 
百姓们恍然大悟,怪不得都总管大人一上任,陆家也跟着搬了过来,原来有这么一桩因果。又想起陆宅里还有一位陆二姑娘,家族里有年轻俊彦的人家便都动了心。是以,聘礼过后几天,连着好几波媒人上门,要为陆二姑娘说亲事。阮碧哭笑不得,让刘嬷嬷全部挡了回去——陆二姑娘早就许给京城人家了,再过两年也要出阁。 
那些人家不免有点失望,又想巴结上都总管大人这条线,只好另想办法,比如说叫夫人或者姑娘上门拜访。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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