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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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洛能够再次步出房门,到檐下晒太阳时已经是六七日后。
数日间,吴子凡深思熟虑,做出个决断。
这一日,他见兰洛精神尚好,将侍女一概屏退,在窗下与兰洛相对而坐。直言道:“我能够得知这些,全是薛瑛中暗中调查得来。”
他只做不见兰洛突然绷紧的身子,淡淡道:“自去岁仲秋我告知薛瑛中此事后,他一定从未相信,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方才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还你清白,拿出罪魁祸首,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儿报仇。他。。。。。。,始终对你深信不疑,我虽然是你的夫君,却是难以相比的。”
兰洛瑟缩一下,低头不言。
吴子凡看她许久,凝神诚挚道:“但,我一片爱你之心不会比他少,若你肯原谅我,我愿慢慢等你,等你终于肯接纳我,真心愿意做我唯一的妻子。”
兰洛脖颈似乎一硬,整个人不再动弹分毫。
吴子凡看她许久,涩声道:“我自知有许多不如薛瑛中之处,若你一直不能忘记他。。。。。。”
似乎喉中有什么哽住一样,他静静深吸一口气,自怀中掏出一张纸放在兰洛面前,艰难道:“这是和离书。若你一直不能忘记他。。。。。。,我愿意退出,还你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一写到配角就很流畅很有爱呢?~!靖阳王:话说,很久没有我的戏码了。。。。。。阿枕_|||:請相信我!!很快就会有的!!
☆、良友
几日里,苏田只要有空,都会趁着上午玉轻尘上朝的时候赶去紫竹别院,教薛瑛中自己从前练习瑜伽时老师教的一套呼吸法,顺便教他一些精神放松减压法,比如冥想。
薛瑛中苦笑看着苏田,苏田一边解说一边将双手交叉,放在脖颈处,瞪他一眼,斥道:“听到没有,快点跟着我一起做!!”
薛瑛中无奈,只好随着苏田的命令亦步亦趋:“呼气的时候要低下头,双肘靠近,腹部内收,注意,感觉到自己把所有废气都逼出体外!吸气的时候呢要抬头,双肘打开,腹部隆起,尽量吸气,吸气啦,都吸到肚子里去!!”
“呼吸要尽量平缓~~深沉~~悠长~~”
薛瑛中低低嘟囔:“姑娘家这样做很难看。。。。。。”
话音未落一个枕头飞袭他的后脑勺,然后静静落地。
苏田翻个大白眼,叉腰扬头,一副小人嘴脸:“让你做你就做,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别人哭着喊着让我教我都不教给他呢!这是独门秘笈,秘笈懂吗?!”
薛瑛中很感兴趣地凑上前:“说来听听,都是谁哭着喊着求你教给他了?”
当胸被苏田拍了一巴掌,顺便再送卫生球一对:“过来做套半莲花式啦!”
看着苏田得意洋洋将身体盘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薛瑛中啧啧赞叹:“你不怕扭到腰吗?关节不会脱臼吧?”
苏田摩拳擦掌嘿嘿一笑:“我嘛,自然不会,你可就很难说了!”
外面侍女只消听听声音就知道自家二公子肯定又被折磨得很惨。
看着天色近午,苏田摆摆手拒绝了薛瑛中殷勤留饭的劝阻,干笑道:“其实,我是很忙的。。。。。。”
薛瑛中似笑非笑:“你大可不必那么忙,玉兄今日肯定不会过来的。”
苏田一听,面上笑容就滞了一下:“笑话,他过不过来关我什么事!”
薛瑛中叹道:“何必呢?”
苏田二话不说拔腿就走,却被薛瑛中一把拽住:“略具薄酒,不成敬意,若是不领,便是看不起薛二了。”
苏田无奈,只好落座。
她很想问问关于“洛儿”的事情,但看着对面薛瑛中慢条斯理吃相优雅,还是决定不在这时候问这种会破坏气氛的问题。
饭后上了茶水,薛瑛中不动声色遣退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欲言又止,不由失笑。
薛瑛中双腿交叠挑着眉毛道:“有话吗?有话不妨直说。”
苏田也不客气,略略一想就要开口,薛瑛中却突然竖起食指摇了摇:“话说在前头,问过之后便换我来问你,不许敷衍,不许说谎,不许顾左右而言他。”
苏田一怔,张了张口又闭起了嘴巴。她隐隐能够猜到薛瑛中想要说些什么,所以一时费了踌躇。
薛瑛中只是不紧不慢端详着茶盏,一脸从容。
须臾,苏田忍不住气鼓鼓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薛瑛中长眉一挑,似笑非笑看着她:“哦~~?你又怎知我不是为了你好?”
苏田无语,薛瑛中向她侧了侧身子,含笑商量道:“既然你我都是一片好心,何妨坦诚一些呢?”
苏田犹豫再三,直直看着薛瑛中,认真道:“或许我要问的问题要说的话会涉及一些你的隐私,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可是请你相信,我不是出于无聊和猎奇,而是真心把你当作朋友,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
看着苏田脸上的真诚,薛瑛中心头滑过一阵暖流,片刻一笑:“薛某不胜荣幸。也请你相信薛某与你并无二致。”
苏田喉中一哽,垂眸点点头。然后清清嗓子,直视薛瑛中道:“可以告诉我关于洛儿的故事吗?”
虽然心中清楚她要问些什么,但这样突然而直白的提问还是让薛瑛中有些怔忡。
他的手指无意识划着茶盏,思忖一会儿才淡淡道:“她是府中兰姨娘的内侄女,因前些年家中遭逢巨变,不得已前来投奔兰姨娘,因而与我自幼相熟,彼此难免有些朦胧的情意。”
苏田看着他,只见他自嘲地一笑:“你也知道我宿疾缠身,朝不保夕,恰好又有吴家三少上门求亲,为免她将来难过,便使她应了这门婚事。”
看着苏田皱起的眉毛,他轻描淡写解释着:“你不必如此。吴三少对她也是颇为痴心,日后定能琴瑟和谐,白头偕老。”
苏田并不理会,只是问:“那她现在过得幸福吗?她已经能忘记你了吗?你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病只是很简单的小问题,对生活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就不想问一问兰洛是否希望和你重修旧好吗?”
薛瑛中只是低垂了眼睫品茶,苏田急切再问一遍,薛瑛中伸手自襟怀中取出一张竹纸,头也不抬道:“自己看吧。”
苏田疑惑的接过纸细看,面色渐渐变化:。。。。。。天色向晚,具治酒馔,邀夫人月下小酌,酒过三巡,相拥低语,倾吐衷肠,絮絮不绝。。。。。。
苏田反复看了两遍,渐渐明白过来,暗暗苦笑:看来就算薛瑛中仍有心,洛儿终究已经真情另付。想来真是造化弄人。。。。。。
她忍不住拍拍薛瑛中的肩,却不知该怎样宽慰他。还是薛瑛中洒脱一笑:“只要她过得平安喜乐就好,何必非要是我从旁陪伴?”
一句话说得苏田几乎掉下泪来,胸中热流涌动:好个深情豁达的男子!!用情之深,胸襟之广,让人击节!
随即囧一个:穿越前柯绫说过,老天开眼,就让自己碰上一个情深不渝的见识见识!
现在。。。。。。果然见识了!
可是,是对别人。。。。。。
心中腹诽:柯绫这个不靠谱的,又在恶搞我。。。。。。
没容她想太多,薛瑛中已经放下茶盏,盯着她问:“换我来问了,是吗?”
苏田一呆。薛瑛中摸摸下巴,随意道:“襄平郡主府如何?住的可还习惯?”
苏田不意他第一句话问的竟是这个,一时有点不明所以,愣愣点了点头。薛瑛中凑近一点,突然问:“下一步准备躲到哪里?”
苏田愕然,张口结舌。薛瑛中淡淡一笑:“你倒是会躲。费尽心机只是为了避开玉兄,为什么?”
苏田讷讷:“你在说什么呢,我。。。。。。”
薛瑛中不容她说完继续道:“靖阳王能给你什么?倾心相恋?一世平安?荣华富贵?”
苏田不由就微红了脸,支吾着道:“你说什么呢,怎么突然扯上靖阳王?”
薛瑛中一笑,眼角眉梢绽放无限风华:“你自然是不在意荣华富贵的,想要的不过一世喜乐康宁。可是,你就那样确定你想要的靖阳王都能给你吗?靖阳王自然很好,对你或许也是一片真情。但是,玉兄对你也是大大有心,为什么非要舍玉兄而就靖阳王?你能对着自己的真心说:你对玉兄半点情意也无?!”
苏田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一句话:之前她答应过,不敷衍,不说谎,不顾左右而言他。
薛瑛中看似非常满意,继续道:“既然有情,何必非要这样折腾?”
苏田低头,绞着手指道:“自然是和杨兄在一起心里更加自在高兴。”
薛瑛中皱皱眉,循循善诱:“只是高兴而已?你刚才没有否认心中还有玉兄,那就算他们二人在你心中平分秋色。既然如此,何不先试着与玉兄好好共处。。。。。。”
苏田咬了咬牙,坚决打断道:“你不会知道。和杨兄在一起,我心里高兴。和玉轻尘在一起,我每一分钟都在苦恼挣扎,怨怼烦躁。我想我永远理解不了他的生活和思维方式,进一万步讲,我们就算相爱,也只会相杀,相恨,相互折磨,直到磨光为数不多的好感,彻底厌弃,痛恨对方,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薛瑛中愕然:“怎会如此?既然相爱,怎会相杀相恨?”
苏田看他一眼,有些同情:果然还是单纯,没看过虐恋情深系列的小言,就是不能理解其中曲折奥妙!
她想了想,悠悠道:“有一种动物叫豪猪,身上长满尖锐有毒的长刺。冬日来临,严寒难耐,两只豪猪紧紧抱在一起用体温温暖彼此,同时也被对方密布的长刺刺得遍体鳞伤。严冬过后,它们立即分开了,再也不愿相见,那断相拥取暖的时光就算在记忆中也是和痛苦并存。”
然后看着薛瑛中,不再言语。
薛瑛中有些不解,微微沉吟道:“我实在看不出你们如何能够互相伤害。”
苏田苦笑一下:原本毫无关系的人在一起,无奈搭伴过活,当然谈不上什么伤害,但是,有了爱,心就不会那样淡泊,有了爱,就有了要求,有了妒,有了恨,没有什么能够比爱伤人和互伤更加惨烈疼痛。
她自叹难比薛瑛中,爱一个人,不惜亲手将她推到别人身边。
她笑一笑:“你不了解。”
薛瑛中略一扬眉:“那就说来听。”
苏田怔怔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有种破罐破摔的不耐烦,扬脸带着几分挑衅道:“谁说爱我,那就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最基本的!”
记起在一部老电影中看到的一段台词,不由出神,娓娓念来:“从现在开始,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
想起女主角清丽的容颜,明澈的双眼,她眼中带了一点憧憬和苦涩:“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
看着薛瑛中紧锁的双眉,苏田忍不住凄然一笑:“你只是他的朋友,尚且明白他做不到,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薛瑛中大是踌躇:玉轻尘,向他要求这世上最高的尊崇,最煊赫的荣耀,甚至最炙手可热的权势,都有可能。只是,向他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何其艰难?遑论苏田刚刚所说那些小儿女的娇痴缠恋?他的心中,怎可能只有她一个?他的心中,需要装下太多太多,多到只能为她留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而,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软肋,需要层层隔离包裹。。。。。。
他揉揉额角道:“你要大度,心中不能总是只有这小儿女的情态。。。。。。”
苏田心中如被冷水浇过,一片寒凉:连薛瑛中都知道,这不可能。。。。。。
她垂首自嘲的笑了笑,转而扬起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