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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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悲凉和苦涩暗生,就算是在暖阳下,依旧能感觉到身子一点点变冷。
薛瑛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是哀。
但是,吴子凡终究是不信洛儿的!因为不信,所以误会,疏远,冷漠。伤了自己,也伤了洛儿。
苏田到了紫竹别院,门房因见过她与玉轻尘来过,直接笑着将她让进大门,招呼侍女带她去见二公子。
侍女带她进了薛瑛中所居长鹤轩门前抿嘴笑道:“二公子今儿早上说过,不许放人进来,请公子在偏厅稍等片刻,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苏田玩笑道:“你家二公子倒也好大架子!”
侍女知道她是国师府的贵客,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道:“若是公子愿意,就请随奴婢一起过来。料想二公子所说的,必定是旁的不相干的人。”
苏田也不客气,就真的随着侍女进了门。
待看到面无表情静静凭窗而立的薛瑛中,苏田先笑着打招呼:“薛兄,是我。”
薛瑛中恍若未闻。侍女见自家二公子并不说什么,知道必然是肯见眼前这位苏公子的,一边施了一礼退下,一边却暗暗纳罕:二公子今日这是怎么了,脸上像罩了一层寒霜一样!
她心中不禁有些紧张,脚下紧走两步离开。虽然二公子平素和气,一旦有这样的表情时通常都表示着他的心情极度不好,等闲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苏田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几步冲进门,上下端详着薛瑛中:“你怎么了?!”
薛瑛中面色有些苍白,双目微微涣散,似乎没有焦点一样,扶着窗棂的手在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按在胸前,胸口深深起伏。
渐渐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深快,口唇张开,目光变得焦灼烦躁。
苏田伸手在他面前摇摇:“薛二,是我,我是苏田,你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搭上他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得很急促,苏田心知不好,果断扔下他的手,沉声道:“坚持住,我去叫大夫!”
刚刚转过身,手腕一紧,却是他已经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臂,双目灼灼盯着自己,目光中有种悲哀和狂乱,他急促道:“洛儿,别走!”
苏田一怔,他却又更深重地大口呼吸起来,身子微微拱起,双肩随着呼吸上下浮动。
苏天知道情况危急,一边回身用力去掰他的手指,一边大声道:“你弄错了,不是洛儿,是我,苏田!放开手,我去叫大夫!快点放开!!”
虽然不会武功,但此刻薛瑛中手劲极大,无论苏田如何用力,始终无法将他的手掰开,反而随着他呼吸的紧迫越发如铁箍一般难以撼动。
苏田大惊,手忙脚乱去推:“薛二,快松手,否则你会死的!!”
她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薛瑛中,他的宿疾又犯了。
作者有话要说:PS只说《女曰鸡鸣》或许有人不太熟悉,但是那句有名的“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大家却都是如雷贯耳吧?!全诗如下:《诗经·国风·郑风》 《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治病
看着他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的脸,佝偻着弓起的腰,已经开始抽搐的手脚,苏田惶恐无措,泪水仓皇涌出:这是什么样的疾病!发作起来是这样的可怖!
她大声呼救,只盼外面有侍女仆从能够听到,赶紧将大夫叫来。
极度慌乱惊骇中,时间仿佛变得长久的凝滞住一样。终于,那双手因为主人的缺氧而抽搐,乏力的变得松动。
苏田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准备发足狂奔,外出叫人,刚背转了身子,一个沉重的东西搭上她的肩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转头,她就被重重压倒在地,薛瑛中的身体如玉山倾倒,毫无知觉将她的双腿压在身下。
苏田被他砸倒,疼得呲牙咧嘴直抽气,来不及细看自己是否受伤,先去扳起枕在自己大腿上薛瑛中的头,那张隐隐开始泛青的脸上有涔涔汗意,奇怪的是,他竟开始吃吃低笑,混在短促急迫的呼吸声中显得那样诡异。
苏田一怔:难道竟是中毒?!
脑中竟浮现出含笑半步颠几个大字,她不由为自己的无厘头一寒。
薛瑛中一手抖抖簌簌向她腰间摸去,一边含混不清说着:“洛儿,洛。。。。。。”
他的手寒湿冰冷,仿佛拼尽所有气力一样揽住苏田的腰,唇角笑意变得安详:“死在。。。。。。你的身边。。。。。。真好。。。。。。”
苏田懵然,只觉得胸中激荡,无数记忆闪回,想要抓住什么却是不能。
眼前玄色身影闪过,身上骤然一轻,苏田抬头,眯眼瞧着逆着阳光半蹲在自己面前人影,表情瞬间木然。
来人,是玉轻尘。
玉轻尘迅速将双手抄入薛瑛中腋下,轻轻一提一转,就将他翻转过身。然后迅速解开他前襟的衣扣,让他的头稍微偏向一侧靠在自己膝上,握住他的右手,凝神摒气,似乎又在以内力相救。
苏田脑中灵光突现,她因这突如其来的灵感而惊愕的张大嘴,接着迅速深深呼吸几口,合掌祈祷:细川阿姨,矢泽爱,拜托你们,千万别让我搞错!!
然后连滚带爬抢上前,双手卷成喇叭筒,小口朝上紧紧扣在薛瑛中口鼻之上。
玉轻尘见苏田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大吃一惊,厉声斥道:“你在做什么?!放手!!”
苏田全神贯注盯着薛瑛中,一脸紧张和不确定道:“或许,或许我知道怎么救他。。。。。。”
玉轻尘一手扶着薛瑛中,单手将苏田的手挥开,怒道:“你要害死他吗?!你没看见他已经要憋死了吗?!”
苏田瑟缩一下,仰面哀恳道:“请让我试一试,拜托,求你让我试一下,他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伤害他!或许你们之前的方法是错误的,或许我的方法才是正确的!!”
玉轻尘蹙眉,看着双手交握一脸急切求恳的苏田。苏田一咬牙,不待他发话,又将双手捂在薛瑛中口鼻上。
她紧盯着薛瑛中,颠三倒四解释道:“这个,或许是过度换气综合征,《尼罗河女儿》中的米诺亚的国王就是得的这种病,《NANA》里面,大崎娜娜和美雨也都得过,我有印象的。。。。。。,如果细川知荣子和矢泽爱没有骗我。。。。。。,那就可以治好薛瑛中!拜托,千万不要骗我!!”
说着,声音就渐渐地低下去,焦灼不安嘟囔着:“拜托,细川阿姨,回去我就给您上香,初一十五好好供奉,拜托不要骗我!!矢泽爱,拜托。。。。。。”
玉轻尘一边皱眉看着她神经质地不停嘀咕着,一边焦躁地看向窗外:大夫怎么还没过来!!
急促的奔跑声由门外传来时,薛瑛中原本不时抽搐的肢体已经渐次安稳下来。
大夫进门,一边跑一边慌慌张张向玉轻尘拱拱手,目光扫过苏田,大惊道:“这位公子,你在做什么,快快放手!!”
说着赶过来就要拉开苏田。苏田抬头望一眼玉轻尘,见玉轻尘目光中有些迟疑,将身子伏低,做出守护和恳乞的姿态,紧紧靠在薛瑛中胸前,再看看大夫,匆忙肃声道:“请先生先为薛公子把脉!”
说罢无视大夫的表情,就是不肯松手。
玉轻尘不置可否。那大夫一看无法,只好阴着脸“嗐”一声,捉臂把脉。
手指搭在寸关之处,面色却是慢慢和缓凝重:薛瑛中虽然还在昏迷中,脉象却不再虚浮短促,且正缓缓有力平稳起来。
依据以往经验,一旦发病,尚未施针,病情只会加重,就算恢复,也总要多半个时辰方才能见起色。
面上放得平和惊奇:“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玉轻尘见状,知道必然是脉象平稳,已无大碍,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看苏田一眼,心中也有些纳罕:这女子,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能力和秘密?
苏田简洁回答一声,仍只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薛瑛中身上。玉轻尘看着她,她的目光中是毫无保留的专注和关切。
又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薛瑛中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平静,大夫再次把脉后颔首道:“无碍了。”
苏田缓缓放开手,傻笑起来。握拳轻轻在薛瑛中肩上捶了一下道:“吓死我了!。。。。。。你倒是睡得好!”
笑不了片刻,眼角却滚下点点泪珠,她赶紧伸手去擦,却是越擦越多,最后索性跪坐在地上掩面抽泣。
薛府下人赶忙将薛瑛中抬上床榻,安置妥当。
那大夫原本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见苏田情绪如此激动有些无措。玉轻尘挥挥手,示意所有人等退下。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掷向苏田。
苏田依旧没有养成出门带手绢的习惯,刚才一阵哭泣,眼泪鼻涕十分狼狈,正在尴尬迟疑要用衣袖还是裙摆擦拭,闻到袭来的兰香,不觉微微偏头去看。
原本属于玉轻尘的一方丝帕正搭在自己腕上,阳光下有着丝织品特有的清凉滑软和柔润的光泽。
她怔了怔,终于将丝帕举到鼻端,狠狠擤了两把鼻涕,然后揉搓成团塞进袖中,也不看他,带着鼻音道:“已经给你弄脏了,以后我买新的还你吧。”
玉轻尘冷笑一声:“这是从前孛罗所贡雪山金蚕丝织成寒香软绸,你要去哪里买来还我?”
苏田一怔,看向手中皱巴巴卷成一团的物事,很有些郁闷:这厮,惯爱吐槽!怎么听起来又是难得一见的高档货!
她为难的皱皱眉:“买不到吗?那你说个价我赔你就是!”
玉轻尘不说话,又是冷哼一声,自去俯身查看薛瑛中的情况。
刚才听苏田似乎提到“米诺亚的国王”,倒像是异族名号。那是什么人?怎的从来不曾听说?是她原本世界的人物吗?既是国王,身份高贵自不必说,苏田又是怎样认识他的?他也有这样的宿疾?若连这样的疾病也不避讳她,他们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还有什么美雨,矢泽爱,又是什么人?是她的朋友,恩师?是谁教了她这样奇诡的医术?。。。。。。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苏田,心中沉郁之情不减:她的身上,有太多自己不曾了解的东西,这种感觉,很不好。。。。。。
苏田见玉轻尘面色不佳,未免不安,亲自过来,手探到薛瑛中口鼻间细查他的呼吸。呼吸还算平稳,面色也正常,那为什么玉轻尘一副不悦的嘴脸?
苏田迟疑问道:“那个,他还有哪里不对劲吗?”
玉轻尘并不理会,起身缓缓踱到窗前,坐在圈椅中。
苏田心中没底,凑到薛瑛中身边坐下,一会儿抓起他的手数脉搏,一会儿搭上他的额头摸体温,似乎两者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想来想去,又翻开薛瑛中的眼睑,凑近了细细观察他的瞳孔。
玉轻尘见状怒意顿生:靠的那样近,下颌都要贴到他的鼻尖了!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别的男子这样的关切与亲昵!男女授受不亲,她难道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想也不想低吼道:“够了,离他远一些!”
苏田一惊,无辜道:“干什么!他现在不会缺氧的。不过,你确定他没有问题吗?怎么一直都不醒呢?”
好像书里面没有说还会昏睡啊!
玉轻尘逆光而坐,苏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想去看,就坐在床尾,倚着床栏,只是瞅着沉睡的薛瑛中。
当时,他叫自己“洛儿”。。。。。。
记起那时他目光中的狂乱和焦灼,苏田怔然:那对他一定是个极为重要的人。。。。。。。
薛瑛中曾经说过:所谓真爱,就是只要能让她过得幸福喜乐,无所谓身旁陪伴的那人是谁。
那么,洛儿。。。。。。
她看着玉轻尘,轻轻问:“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