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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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帝面无表情,宁阳王迟疑道:“既然如此,倒不如言明利害,让国师认她为妹绝了念想,父皇再敕封她个郡主,县主,厚赏国师以示抚慰。过些时日,将她指给五皇弟,也算圆了五皇弟一个梦想。”
想了想,不胜感慨道:“若是馨母妃泉下有知,见五皇弟事事如愿,心事得偿,不晓得有多高兴呢!”
熙宁帝眸底光芒一闪,竟似有一缕柔情缓缓翻卷上来。他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下去吧,此事容后再议。”
宁阳王恭声道:“父皇且请宽心,万万保重龙体,方才是儿臣的福分。”
熙宁帝点点头,温颜道:“皇儿有心,朕心甚慰。”
宁阳王方才行礼退下。出了大殿,眼中滑过一丝轻松得意的笑。
转眼就要到新年,国师府上下一片忙碌和欢腾。如意说过,宫中更比国师府忙碌百倍,苏田也就不好意思大节下去催促劳烦靖阳王,只是每天独自外出游荡。
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火药,所以除夕夜也就没有硫磺硝烟的气息和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大街上,府院内欢声笑语倒是一直未曾断绝。
一起吃过年夜饭,夜来守岁,上下不眠,子时,宫中和大慈恩寺的钟声次第敲响,洪亮空灵。如意欢欢喜喜双手合什,口中喃喃低语,然后把一张写了字的红笺郑重装进锦囊,挂在中庭树上。
苏田奇怪问道:“你在干什么?”
如意笑道:“许愿啊!”
除夕夜,伴着辞旧迎新的钟声,将对新一年的希望和憧憬写在红笺上,挂在高处,据说可以达成心愿。
苏田点点头,恍然道:“还有这个说法啊!难怪。”
转头扬声叫道:“如心,如心,出来许愿啦!”
只见如意低头含笑,问道:“怎么没见到如心那小丫头,往常这样的事她可是最上心的。”
如意笑道:“下午她就央着我,要告两个时辰的假,好去大慈恩寺许愿,烧高香,再去清心观求签和护身符。”
她看看漆黑的天色,轻笑一声:“这会子只怕在抢着上头香了。”
摇摇头:“到底是小丫头心性。”
苏田听着如意絮絮说着,心中似有灵光一闪,转瞬又消失不见,急得变了脸色。如意见她突然心神不宁,不知缘故,想要安慰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将一样样果子点心在她面前摆上,说着笑话逗她开心。
末了无奈,迟疑道:“家里终究不如外面热闹,不然,我们去请示一下国师大人,也去上香求个平安符咒?”
听到‘平安符咒’四个字,苏田似乎抓住了重点,不顾如意关切的询问,摆摆手凝神思索,许久,双手一怕大笑道:“平安符咒,平安符咒就很好!!”
如意以为她要去清心观,正要出门准备,却见苏田一边满屋乱转一边嘀咕道:“纸笔呢?纸笔收到哪里了?!”
如意只得回来为她找纸笔,不解问道:“小姐是要写字还是作画?要雪浪纸还是薛涛笺?”
苏田笑嘻嘻道:“要画符咒的纸!”
如意一愣,呆了片刻才道:“那要黄符纸和朱砂?”
苏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如意苦笑道:“这。。。。。。可有些难办,家里一向不备符纸,朱砂倒是可以找到一些。”
苏田正兴兴头头,闻言不由有点失望,想了想又振奋起来:“什么都行,不过是要个样子!”
如意赶紧摆好文房四宝,细细研了墨。
苏田抓起笔,略一思索,写下几个数字。
如意探头看了,干干笑道:“奴婢没想到,小姐还会画符咒。只不知这是什么符咒?是驱鬼降魔还是降福避祸”
苏田看着自己写的几个数字,挠挠头道:“呃。。。。。。,其实,这是时空之鈅。。。。。。”阿拉伯数字,应该没有普及流传吧?英文字母就更不必说了。
47N,3W。TEE。
47N,3W。当初柯绫设计的岛屿坐标。
TEE。苏田的英文名字。
如果真是柯绫,她一见就会明白了。
苏田长长吁出一口气,笑眯眯问如意:“看明白了吗?”
见如意一脸不似作伪的茫然,苏田轻快起身,哼着歌找来红笺,提笔用花体细细写好,依样装进锦囊,贴身收好。
内室燃了几支巨烛,映照的玉轻尘一张脸明朗隽逸。他看着手中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目光缓缓流转。堂中垂首侍立之人面有羞愧之色:“奴婢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一瞥之下,只能大略依样划出,总是不过才□分相似而已。”
他静静想了片刻,道:“无妨,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初一,玉轻尘早早入宫朝贺新年。早饭后,苏田又换了男装,独自上街闲逛。虽然明知靖阳王此时肯定是身在宫中,还是忍不住急切打探,一路行至靖阳王府。
靖阳王府虽然不比皇宫,但也是极为恢宏壮观。十数层石阶,五间朱漆正门,九纵七横六十三枚黄铜鎏金门钉,两旁护着高大的汉白玉灯柱,齐齐两排拴马桩。
王府大门前,有两名身穿宝蓝色茧绸衣裳的家丁,还有七八名黑衣的小厮,苏田微微有些踌躇: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不知道王府下人是不是也这样。终究翻身下马,向其中一名面相更显忠厚的蓝衣人拱拱手道:“在下苏田,是王爷的朋友,特意前来。。。。。。”
话未说完,那名蓝衣人就笑容满面躬身行礼:“原来是苏公子,快快请进!”
苏田一时有点纳闷:自己那么有名吗?还是靖阳王府的下人素质太高?!
蓝衣人一伸手:“请,请!”
旁边几名小厮也是赶紧打躬作揖,笑脸相迎。蓝衣人指使小厮快快去请魏总管亲自迎客。自己则带着苏田绕过影壁,大殿,穿过中堂,来到绛云轩,须臾,侍女们穿花蝴蝶一样奉上十数样点心茶水,看着面前的琳琅满目,苏田简直有点受宠若惊,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王爷不在,只要帮我将一样东西交给他就行,旁的一概不必麻烦。”
正说着,一位年约五十上下,一脸精干的酱紫色锦袍男子疾步赶来。蓝衣家丁远远躬身打个千儿道:“魏总管来了,这位便是苏公子。”
甫一进门,魏总管就抱拳行礼道:“苏公子大驾光临,老奴未曾远迎,失礼失礼,还请公子海涵。”
苏田回个礼,含笑道:“魏总管真是客气,是苏某来得冒昧。”
魏总管请苏田上位坐了,自己再三推辞不掉,才在下首斜斜依着椅子坐了半边,道:“王爷前几日就再三叮嘱过老奴,近日宫中事多不得脱身,若是公子来访,务必尽心伺候,方才不失了礼数。”
苏田听他说话声音有点尖细,细看颌下无须,还自称‘老奴’,又见府上下人对他态度很是恭敬,猜测他多半是自靖阳王幼时就近身服侍的内监,成年分府后,随了靖阳王出宫服侍旧主。
能得靖阳王信赖,带到王府继续服侍的,一定是忠诚强干,精明妥帖之人,苏田放心,与他闲话几句过年吉祥话,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细细叮嘱道:“这是前几天跟王爷提到过的东西,虽说不过是乞求平安的符咒,总是在下一片心意,请魏总管千万收好。”
魏总管拍拍手,进来一名侍女,双手捧着一个朱漆木盒,上前跪下,打开。苏田见他们如此郑重,心中感慨赞叹。
眼见那名侍女退下,她踌躇一阵,又从袖中掏出用缎带束起的薄薄几张洒金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家王爷清贵出尘,一般礼物一定是瞧不上眼的。素知他雅善音律,在下得了两支曲子,虽非绝世清响,勉强也能入耳,送给王爷玩赏,聊做一笑罢。”
魏总管起身,双手接过那沓洒金笺,点头笑道:“苏公子果然匠心别具,清雅不俗,难怪我家王爷将您引做知己。”
苏田面上微红,尴尬一笑:自己可又剽窃了!这《沧海一声笑》和《流光飞舞》是自己一向喜欢的两首老歌,妙在曲调古典,一洒脱不羁,一清婉缠绵。前几天她寻了琴师,一遍遍唱了,由琴师记下曲调,再找字写得好看的,誊抄在洒金笺上,从头到尾就没有自己一点功劳在内!
又客套几句,苏田辞别了魏总管,慢慢踱回国师府时,天已近午。
刚刚洗手更衣罢,管家来报,薛二公子特意前来拜会,已经在前厅等了将近两刻钟了。
苏田有点惊奇,也有点高兴:大年初一自己吃饭多无聊!难得他善解人意过来陪自己玩儿!
口中说着:“这个薛二,总是赶在饭点儿过来混吃混喝!”
面上已经全是笑意。她高高兴兴赶过去,却见薛瑛中正用右手执了一把糜竹扇,斜斜挑着面前服侍的侍女小巧精致的下颌,鼻子若有若无轻嗅一下她的如雾云鬟,低低吟道:“美人如花隔云端。。。。。。”
压低的声音里有一丝暗哑,那小侍女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那里见识过这些,瞬间涨红面颊,头都不敢抬起,娇羞不胜。他的手翻转向下,缓缓搭上那小侍女肩头,轻轻一捏,幽然道:“怎么又瘦了?可是近日过得不好?”
小侍女身子一摇,就着薛瑛中的手软软倒进他的怀中。薛瑛中双眸中雾气缭绕,手中扇子已经不知何时收回袖中,一双手要伸未伸,似乎在迟疑。那小侍女“嘤咛”一声,像欢喜,又似哽咽,身子扭动几下。
薛瑛中仰头,双目微阖,喉结上下滑动,然后摇摇头道:“我只当是在做梦。。。。。。”
小侍女肩头耸动,语带呜咽欢喜的颤抖:“公子,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PS:长相思 李白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催心肝。这是一首相思甚苦的诗啊!
☆、节礼(二)
苏田忍不住抚额摇头叹息,然后用力拍拍手掌:“好,好戏!!”
厅中两人惊闻人声,那侍女唬得一下子跳开,双手搓着衣角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然后哀恳地望向薛瑛中,惊惶娇呼:“薛二公子。。。。。。我。。。。。。我没有,小姐你别 ,别。。。。。。”
突然跪在薛瑛中面前,呜咽道:“公子,您救我!”
苏田再次抚额叹息:我没准备把你怎么样啊!!
她摆摆手道:“快起来吧,这大正月的,地上多凉!我又不是这国师府的人,你怕我干什么?你放心,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那侍女仰起脸,泪痕纵横的小脸倒是极为清秀,特别是一双眼睛,扑闪扑闪,惹人爱怜。苏田亲手扶起她,劝慰道:“可别再哭了,被别人看见可就不好解释了。快回去洗洗脸吧!”
那侍女看苏田一眼,再仓皇羞怯匆匆瞥了薛瑛中一眼,却见薛瑛中似乎面有疲惫之色,不由一怔。苏田拍拍她的肩膀,轻轻推她一把,那小侍女就慌里慌张跑向后堂。
苏田回过头,慢悠悠坐下,似笑非笑瞟了薛瑛中一眼拉长声音道:“行啊,这一会儿功夫就又勾搭上一个,看那样,人家都要对你矢志不渝非君不嫁了!”
薛瑛中似乎在愣神,片刻低头一笑,一撩袍角稳稳坐下,懒洋洋道:“嗳呀,偏生遇到一个不懂事的搅了局。”
苏田忍不住骇笑,瞪大眼睛道:“我刚才要是晚来一时半刻,您总不成把人家就地正法了吧?!这光天化日没遮没挡的,您也真是生冷不忌!!”
薛瑛中不语,眸光定定,似在怔忡。不过转瞬,掏出折扇轻轻敲着掌心漫不经心看苏田一眼道:“小小姑娘,说话这样露骨刻薄,当心日后嫁不出去。”
苏田嗤笑一声道:“行了,快把扇子收好吧!数九寒天,您就别装帅了,我又不是您的袍下之臣!我说话再露骨也及不上您办事露骨嘛!再者,我刻薄您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