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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天命之女-第22部分

小说: 天命之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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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观举行中元斋醮,还供奉起面然鬼王,上下午唪诵 《玄门功课经》,拜《玉皇宥罪锡福宝忏》。晚间唪诵《铁罐焰口施食》,超度前羽后化的祖师,普渡十方孤魂。
苏田兴兴头头去了大慈恩寺,看莲花池中西瓜灯,莲花灯,茄子灯,还有大法船,将水面映的星星点点,金光闪烁,缓缓流淌。又赶去清心观,还在街头听了一阵子戏,嫌人太多,央着阿坦带她去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放了河灯。
阿坦不明白:刚才在莲花池,放生池明明就可以放河灯的。
苏田笑嘻嘻道:“在那里看人家放,灯火通明挤挤挨挨的热闹。咱自己就要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清清静静的放,要不河里灯太多,看来看去看花了眼,怎么分得清哪个是自己放的,哪个是人家放的?”
阿坦闻言,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向西而行。在那里,有御沟一路流淌,汇入西郊神武湖。
彼时,已过亥时,因为交了子时,很快就算过了十五,所以街上行人渐渐少了,他们走的又远,一路行来清静不少。
御沟宽十几米,旁边有半人高的青石护栏,两旁遍植柳树。水中间或还有河灯顺水悠悠飘过,苏田让如心,阿坦和车夫远远在旁候着,自己取了两盏荷花灯,挑个开阔地点燃了,探身小心放下一盏,合手祷祝道:“各位有家不能回的孤魂,河灯给你们照路,愿你们顺利前往极乐往生,早日投胎去吧。”
待那盏河灯顺水漂出很远,才矛盾地看着手中另一盏大一些的荷花灯,眼中渐渐漫上水汽。
妈妈,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
她极小心地探身将手中荷花灯放进水中,两眼不瞬直直盯着:妈妈,你的心中有没有不舍和牵挂,有没有不甘和怨气?妈妈,无论如何,我已经不再怨你,我会永远记着你,现在我的心里,对你只有爱和依恋,只有怀念和尊重。今生已矣,女儿惟望您来生喜乐康宁,再无烦恼,。。。。。。
看着荷花灯一路漂远,她的泪水潸潸滑落。
不远处,另有一盏河灯漂来,然后,有呜咽凝暗的箫声幽幽传来。那箫声如有魔力,一下子就勾住了苏田的魂魄,她失魂落魄听着,虽然不懂,但直觉那箫声中含了无尽的留恋,怀念,悲哀和隐忍。仿佛那箫声是特意为她吹奏。
她听得入神,脸上泪痕渐干都不曾知晓。她不知何时迈开的脚步,也不知何时走到了吹箫者身后。
宁谧的午夜,箫声伴着水声,水声又过滤了箫声,使那声音尤其幽暗低徊。良久,一曲终了,苏田怔怔无语。
那人有所察觉,缓缓将箫离开唇边,静静回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田。
十五的月亮很大,很明亮。粼粼水光反射着月光,可见一袭白衣的他身材挺拔,斯文俊雅。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目光清澈明净,虽然含着忧伤,却奇妙的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一股难言的隽永气息。
杨思恂正沉浸在自己的的悲伤里,回过神时听到身后有低低的呼吸声,那声音稍显凌乱急促,他回头,便见到了苏田。
在他看来,那是个衣履普通的俊秀青衣少年,个头不高,肩膀瘦弱,似乎还未长成,眼睛中有深深的迷惘,悲恸和无助,却灼灼闪亮。仿佛受尽了委屈苦痛折磨却倔强地不肯低头。面上有未曾拭去,干涸的泪痕的印迹,鼻翼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心情激荡,双手握拳隐于袖下,却难掩颤抖。
他在心底暗暗叹口气: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少年,这样的神情,不必说,也是胸中藏了无数难言伤痛的。 
顿时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友好地向她点了点头。苏田看到这来自陌生人的友善表示,不知为何,心中的脆弱仿佛找到了倾泻的闸口,不待她有任何表示,泪水自顾流了下来。
杨思恂一楞,随即了然,微微侧过身,回避的低下了头。苏田大惊,她拼命想忍住,结果却适得其反,泪水越发汹涌,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尴尬。
以前都是用面巾纸,她还没养成出门带手绢的习惯,这样一来,涕泗横流却无法处理,难免更加尴尬。正手足无措考虑着是要赶紧掩面逃走,还是用衣袖遮住脸顺便擦干净鼻涕,一阵清远的竹叶清香拂过,一双大手托着一块丝帕无声递了过来。
苏田惊讶抬头,看到一双干净的眸子,还有淡淡的,善意的微笑。她一愣,他已经回过头去,手却依旧执着帕子,摊在她的面前。苏田微一思忖,旋即接过,手忙脚乱擦净了脸。那帕子上带着他身上残留的体温和味道,这让苏田脸上不自禁一红。
用完了,看着皱巴巴沾了眼泪鼻涕的丝帕,苏田皱眉为难,低声道:“谢谢你。真是抱歉,弄脏了你的手帕,现在只怕是不方便还你了。”
他淡淡一笑:“不足挂齿。无妨。”
连声音都清越柔和。苏田一时无言,讷讷道:“箫声很好听,我不由自主就过来了,恐怕是打扰到你了。”
他温言道:“随便吹奏一曲,难得能入小兄弟之耳,实在是非常荣幸。”
苏田见他和善,遂道:“在下名叫苏田,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府上哪里?我回去把帕子洗了,改日给您送去。”
他想了一想,方才说:“在下姓杨,名思恂。些微小事,苏贤弟不必放在心上。”
见他不愿说,苏田也不勉强:自己的手帕要是被一个臭男人用来又擦鼻涕又擦泪,她也不会再要,洗过了也不行!
于是点点头道:“好吧,多谢了!”
杨思恂见她大方直爽,并不扭捏,心中生了两分喜爱之意。
苏田一时无话可说,将目光投向御沟,自己的莲花灯已经漂的极远,只剩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旁边还有一点闪闪烁烁,应该就是杨思恂那盏。见她极目远望,杨思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叹一声开口道:“已经漂远了,没有沉,这说明亡魂已经到达彼岸世界,位列天国仙班了。”
不知是在安慰苏田还是安慰自己,但无论如何,苏田听了这话心中都是满足和感激的。她含泪带笑,连连点头。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赶紧胡乱擦去泪水,匆匆道:“多谢你。”
农历七月中,天气已经不再溽热,又是半夜,凉意渐起。苏田不禁打了两个寒噤,抬头冲杨思恂笑道:“更深露重,寒湿之气透骨,杨公子保重身体,早点回去休息吧!无论如何,珍重自身,亡灵才会宽慰放心。”
看她长睫上还挂着未擦净的泪滴,语声中犹带鼻音,还不忘宽慰自己,杨思恂有点感动,点点头道:“苏贤弟也要善自珍重。”
想了想又道:“若有委屈,不要太拘着自己,若有难处,不妨。。。。。。”
他不愿泄露身份,又希望能帮到苏田,一时有点踌躇。他的迟疑苏田看在眼中,她挥挥手道:“杨公子不必多虑,小弟就算偶尔碰到什么难处料想也能解决的了!倒是杨公子你,我听着箫声中多有悒郁隐忍,往后一定要放宽心胸,若是能忍的就忍忍,若是不能忍就不必忍让,实在不行,惹不起躲得起!”
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可能不着调,尴尬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的情况,只是觉得杨公子你性情好,恐怕会被人欺负,吃了亏。所以随口胡说的,不用放在心上。”
杨思恂见她真诚,笑笑说:“在下人微言轻,并没有什么权势,所以就算是想帮忙恐怕也难以对苏贤弟有所助益。日后你若有事,不防去找羽林中郎将薛珺北,他是我的朋友,住在春归巷,你去了,打听薛郎将就可以找到。他为人豪侠仗义,你只说是我的朋友,他必定相帮。”
苏田见他诚恳,心中感动,拱手道:“多谢。”
与杨思恂告辞,苏田回到车旁,如心已经等得急的跳脚,一直要前去找寻,阿坦和车夫倒是没事人儿一样,只管悠然候着。
见到苏田,如心如释重负,回府的路上,滴滴嘟嘟小声说了阿坦不少坏话。
苏田看阿坦许久不见自己还一脸平静,更是确信玉轻尘必然还派了别人暗中盯着自己。



☆、后宫

七月十九,祈禳结束。因国师劳苦功高,早朝时熙宁帝大大嘉奖一番,赏了紫袍玉带,准其回府休养七天,不必上朝。同时,玉轻尘上奏,皇帝巡视四方,七月二十九日乃是良辰吉日,可以于此日出京。
熙宁帝准其所奏,开始紧锣密鼓准备出巡。
当日早朝后,密令钦天监监判董景兴乾安殿东暖阁候驾。
熙宁帝特许董景兴坐着回话,董景兴小心翼翼侧身坐了,审慎道:“祈禳之术似乎有用,但也是仰赖中宫贵气支撑啊!”
熙宁帝心中暗暗冷笑:董监判似乎急欲在此奇功上争取一杯羹。想来他年事已高,却整日仰故人之子鼻息,有些不耐了。
“是你从前所说的天降贵女?”
董景兴赶紧拱手为礼:“此全赖上苍赐福,祖宗庇佑!方才有贵女降世,荣我大周!”
熙宁帝突然变色道:“之前你口口声声说,‘天降贵女,贵不可言。上苍赐福,荣我大周’,既然天降贵女如此祥瑞吉祯,又怎会有星孛入北斗这样的大凶之兆应在我大周?!”
董景兴赶紧伏跪于地连连叩首道:“陛下,请陛下听我一言!”
“星孛运行,奇诡难测,震天撼地,百年罕遇。虽然有贵气笼罩,但毕竟属阴,相对阴柔荏弱,一时难以克化也是有的。但毕竟也非凡间之品,浸润侵蚀,自可缓缓解之。加上国师祈禳之力,二者相辅相成,共卫一主,才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啊!”
熙宁帝沉吟片刻:“相辅相成,共卫一主?相辅相成,共卫一主。。。。。。”
董监判额上见汗,顿首道:“国师大人神机奥妙,功不可没,微臣不敢邀功,但。。。。。。,但四月间,命星现于紫微垣,也是不容置疑的啊!命星现,襄助紫微,必致祥祯啊!”
熙宁帝不语,良久,愉悦笑道:“朕有国师,又有命星相助,此二者相辅相成,共卫一主,将会如何?”
董监判赶紧高声颂扬:“陛下天纵圣德,英睿神武,上苍才特意降福,务使陛下国运煊隆,千秋万代;福泽恒昌,仙寿永享!!”
熙宁帝听了,哈哈大笑道:“前国师说你是‘耿直忠厚’,朕看也是很会见风使舵,阿谀奉承嘛!”
董监判面色有些难看,委屈道:“微臣只是忠心事主,说了心中所想而已,这‘见风使舵,阿谀奉承’,微臣实在是不敢当!”
熙宁帝更是愉悦,点点头道:“好,好,董监判是忠厚长者,朕最喜欢的便是忠心忠厚之人!听说你还有个幺子,自幼身体孱弱,无法入仕是吗?朕就命他做个正七品的温汤监,休养去吧!”
董监判闻言又是喜悦又是感激,不断叩首谢恩。
离了前朝,熙宁帝径直前往燕禧宫,小内监和宫女一路通传,燕禧宫禛贵妃赶紧出来接驾。因为心情甚好,禛贵妃还没跪下去,熙宁帝就笑眯眯一把将其搀住扶起,禛贵妃窥着他的脸色,娇笑道:“皇上好气色,想必今儿遇着什么高兴事儿了,怎么不给臣妾讲一讲?”
看着禛贵妃一派娇痴天真,熙宁帝心情更好,胸中一股火苗就窜了上来,挥手将所有宫人遣退,拥过娇小的禛贵妃在她耳边笑道:“陪朕沐浴,朕来慢慢讲给你听。”
禛贵妃飞红了脸,推他一把吃吃笑道:“大白天呢,皇上又来戏弄臣妾!”
边说边用团扇掩了半边脸,只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似嗔非嗔瞥他一眼,这一眼勾的熙宁帝全身燥热起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横抱而起,一路大笑着走进内室。
当日,新得禛贵妃,熙宁帝为满足她每日沐浴的要求,特意在内室筑了兰汤池,这下倒是体会到这兰汤池的好处了:可以随时鸳鸯共浴。
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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