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女-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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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死,不足为惧,可是苏田,她该怎么办?!
杨思恂茫然迟疑。玉轻尘对她有意,而这情意,有多深多重?能否值得一名女子以终身相托?若是可以,自然很好,自己总是可以无牵无挂,安然赴死,因为已经有人可以代他珍爱照料田田。若是情意不够深浓,那又该如何是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名君王看中一名女子,哪怕只是一时兴起,就算总会始乱终弃,在这之前,是不许有人将这女子从他手中抢去的,无论逃到哪里,阴霾总会如影随形。。。。。。
心念急转;望向不远处的薛瑛中:就算是薛瑛中愿意相助苏田,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忧虑呈现在杨思恂面上,纵然掩饰,也太过明显。苏田见他久久不答话,又一脸忧色,出言宽慰道:“杨兄你别急!我会想到办法救你出去!!”
杨思恂反应过来,用力握住她的双手哀切茫然道:“田田,我该拿你怎么办?”
苏田一愣,继续道:“你会没有事的,相信我,相信我!”
说着,自己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忽然想起薛瑛中所问:你可以为他做到哪个地步?
心中瞬间有些明白,慌乱和恐惧同时相伴而生,她的双肩不由自主微微颤抖。哪个地步?。。。。。。
杨思恂心中也是一片混乱。越是想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却越是无措,看着苏田双肩微耸,向前略略佝偻,知道她必然恐惧无助,顿觉痛彻心扉,缓缓抽手,掩面长叹:自己无用至此,竟然无法护得心爱的女子周全,还有何面目见她?
看着面色灰败的杨思恂,苏田只是不停说着:“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杨思恂心中剧痛,眸光莹然,摇头喃喃:“死无可惧。只是,我若身死,将你托付何人,可以给你一生平安喜乐。。。。。。”
苏田听了,如万箭穿心一般:就是这个时候,他还一心只是记挂自己的平安喜乐。。。。。。
杨思恂蓦地抬头,如同刚刚反应过来,慌张道:“你不要为我四处奔忙。。。。。。!”
玉轻尘若是知道苏田为了自己四处奔走,万一心生不悦,对她生了猜忌和嫌恶。。。。。。。眼下没有谁可以确保她的安危,她能凭借的,只有玉轻尘对她的那些情意!凭着这些情意,小心游走,保全自身,而内中尺度,却又极难把握。。。。。。
玉轻尘若是对她情浓,难保不会起强行占有之心;若是情意略略寡淡,又怕她一个不小心,不慎间惹他不耐烦,使他失了这分情意,不再容情,遽相屠害。。。。。。。
而逃亡,天下之大,她又能逃到哪里?
当然,若是玉轻尘竟然与自己一样,对苏田怀有一腔真情,能以诚相待。。。。。。
杨思恂心中酸涩无奈。
之前,他一心期盼玉轻尘对苏田不要用情太深,以致二人相持不下,处理棘手,自己错失所爱。眼下,却深深渴盼玉轻尘待苏田之心一片至诚。
苏田,已沉浸在那句“你可以为他做到哪个地步?”中,反复忖度着:为了回报靖阳王,自己都可以舍弃什么。
眼下,自己身上除了罩着一个已显可笑的“襄平郡主”名号,再无其他。当然,在他面前,自己一向就是身无长物的。。。。。。
还有就是,那则关于自己是他“天命之女”的预言。那又能如何?能有多少分量?天命的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又不曾真的钟情于己,又能值得什么?!况且自己已经出了国师府,心照不宣的断绝了这层关系。。。。。。
当然,玉轻尘曾经身为国师,很看重谶语预言之类。。。。。。
自己放下尊严和骄傲,向他恳请和建议。。。。。。
苏田抚额,心中只觉屈辱难堪,还有就是丝丝缕缕,血肉相连的牵痛。
去恳求一个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兴趣的男子,求他答应,让自己成为他的妻子。。。。。。。
若她不曾爱他,心中不会有太多苦痛耻辱,不过是前去谈一笔生意而已,成或不成,只有单纯的得或失。但眼下,想到这节,苏田面上滚烫,强烈的羞耻感和不绝如缕的痛楚如万针攒刺,直刺的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凡事关心则乱,这两人相对而立,各怀心思,只是怔忡不语。
薛瑛中却在一旁,饶有兴味与狱吏交谈起来。说了半晌,回头看看杨思恂和苏田二人,轻轻叹口气上前几步幽幽道:“已经快要半个时辰了。。。。。。”
作者有话要说:古人幼名冠字,男子年满二十行过冠礼,取表字,以后众人皆以表字相称,不再直呼其名,以示对他的尊重。至于杨思恂的表字:景行,吼吼,取自《诗经·小雅·甫田之什·车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是亲妈,我很偏爱他的!连取个临时性的表字都专捡最好的!既高雅又有格调,念起来音韵铿锵,风雅不俗!至于介是嘛意思?自己搜去吧!
☆、会面
一句话惊醒二人,他们互视一眼,如被灼到一样赶紧各自将目光荡开。
薛瑛中看在眼中,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眼中有了一丝琢磨揣测。
苏田强笑一声,将手中包裹举起来道:“我给你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本书,长日无聊,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狱吏过来,自苏田手中拿过包裹前去一一翻检,苏田虽有一些愕然和愤怒,想到历来规矩如此,也生怕自己只顾一时气愤说出不太顺耳的话语,走后狱吏会对杨思恂不利,也就忍下怒意不说什么了。
杨思恂压下不舍,唇角牵出一个微笑,点头道:“时辰到了,快些回去吧!这里一切都好,你且安心。今后不必再来,也不要为我四处奔走。”
想了想加上一句:“若你执意如此,岂非让薛兄为难?你也该知道,一饮一啄莫非天定,有些事情,纵然有心,到底无力。一意孤行,不止自己受害,怕是还要连累身边之。苏田,你要知道有些东西必须放弃。。。。。。”
苏田咬唇,摇摇头,沉声坚定道:“若是身外之物,自然可以弃之不顾。但,人,我绝不会放弃!相信我,我绝不会看你有事!”
杨思恂心中甜蜜痛楚,同样坚定道:“苏田,答应我,不要做任何冒险!若要用你来换我的平安,我不会应允!若你执意如此,我此刻便自绝经脉!”
苏田大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敢!”
杨思恂笑容满足而惆怅,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有一个愿望,可否帮我实现?”
苏田赶紧点头。杨思恂的笑容柔情满溢,宁谧欢愉,语气中竟带了点撒娇的口吻道:“永远不许反悔!”
苏田用力点头,杨思恂才含笑郑重道:“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一个人,无论何时,都不要让她有一点委屈,不快和危险,你要让她平安康泰,长命百岁,若是无法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端正了面色肃声道:“若是无法做到,纵然是九泉之下,我也不会愿意见你一面!”
苏田听他说得这样严肃,举手握拳道:“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
突然回味过来:这不是给她一个牵绊,让她有所顾忌,无法做出任何激烈的行为吗?
她眉尖一蹙,杨思恂已经长长吁出一口气,愉悦道:“很好,既然已经答应,再也不能反悔!”
他小心翼翼将苏田双手握紧微笑道:“我便是要你如此好生照料好我面前之人。能做到吗?”
苏田这才明白过来,鼻尖不由发酸,跺脚落泪道:“你,你。。。。。。”
杨思恂心满意足深吸口气,缓缓吁出,低声道:“能遇到你,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说完,慢慢放开她的手,笑道:“快些走吧!”
不待苏田答话,狱吏已经再次上前催逼,杨思恂给薛瑛中递个眼神,薛瑛中会意,拍拍苏田肩膀道:“好了,眼下我们要做的事可不止一桩两桩,快些回去及早料理才好,免得因小失大,耽误了正事。”
苏田听出他话中有话,匆忙擦了把眼泪,深深看杨思恂一眼离开此地。
上了马车,苏田垂泪片刻,轻轻嗓子问道:“薛兄,你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薛瑛中手肘搁在车窗上,正在出神,恍若未闻。苏田愣了愣,又问一遍,他才“嗯”了一声,含笑问道:“你说什么?”
苏田不由气恼,白他一眼道:“我在请教你下一步怎么办!”
薛瑛中抽出折扇,轻轻拍拍手心,沉吟片刻才道:“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再说吧。”
苏田气滞:已经走了一步了,这下一步还要看多久?!
薛瑛中目光含义莫测瞅她一眼叹道:“这一步走出,尚不知何时能够落下,落脚处又是哪里呢!”
苏田心知哪里有些不对劲,想了半天又想不明白,闷声道:“薛兄,你知道我心机一向很浅,能不能不打哑谜,直接告诉我,省得我白费那么多脑细胞?!”
薛瑛中只是一下下,不紧不慢用折扇敲着手心。唇角虽有笑意,目光中却是一片深茫变幻。
送苏田回了郡主府,他转身就欲离去。苏田叫住他道:“你,你若是不急着回府,不妨进来稍坐一会儿。。。。。。”
薛瑛中抬头看看天色,皱皱眉头笑道:“倒是不必回府,只是,尚需进宫一趟。你回吧,若有什么消息我会再来找你。”
苏田不知他还有什么打算,只是他说进宫,必然不会为了别的事情,心中一暖,感激道:“薛兄。。。。。。,有劳了!一切小心,。。。。。。尽力就好。”
薛瑛中回头,冲她一笑,只是懒洋洋挥挥手,吩咐车夫前行。
玉轻尘已经散朝。
内监来报,听罢,他眉头微蹙,冷声道:“宣他进来。”
内监带着薛瑛中进了内殿,禀告一声,一步步后退出去。偌大的殿内,只余了他与玉轻尘二人。
薛瑛中向着不远处的那抹明黄身影一躬到地,恭声叫道:“玉兄。。。。。。”
玉轻尘只是负手而立,并不答话,也不瞧他一眼。
半柱香的时候过去,薛瑛中背心沁出薄薄一层汗意。十年相交,他深知,沉默之下,酝酿的一定是风暴。
终于,玉轻尘淡淡开口:“可去探视过杨思恂了?”
薛瑛中眼睛轻轻闭了一下,坦然道:“今早已经去过,是带了苏田同去。”
早就清楚,他必然会知道的,不如索性自己说出来,反示坦荡。
玉轻尘扬眉道:“不是你的兄长想要前去探视故友吗?”
薛瑛中一笑:“我觉得,苏田更想去,无奈我只能带一人前往,不得已。。。。。。”
一道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薛瑛中乖觉地闭上嘴。
“你不觉得,自己主意太大了吗?”
薛瑛中直直看向那道目光,微微一笑:“玉兄,其实昨日我一开口,你就知道我是带她前去。可你还是答允了。。。。。。”
玉轻尘一滞,心中烦躁莫名,冷冷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妄揣上意?”
薛瑛中凝视着他,温声道:“我只知道,相交十年,你我已经深知朋友心意。”
玉轻尘目光一寒,不过片刻,却自眼底弥上温暖之色。薛瑛中见状,松了一口气,生了笑意。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冷:“不要一再利用我们的交情。”
薛瑛中表情一僵,缓缓垂下眼睑叹道:“玉兄,你。。。。。。”
他的声音带了关切和无奈:“玉兄,她在你的心里,究竟是占了什么样的位置?”
玉轻尘面色一沉,怒意瞬间涌现,大袖拂出,卷起风刃如刀,所过之处,轻纱飘拂,一截翻卷飘出两步,委顿于地。那风刃贴着薛瑛中面颊划过,带来一阵轻微的锐痛。
薛瑛中心下有丝了然,不由摇头:他在用怒火来掩盖自己对她的重视。爱一个人,坦白承认就是,何必非要冷着面孔,喊打喊杀?当然,以玉轻尘的骄傲,怎会放□段,与另一名男子抢夺这名女子?
薛瑛中不去理会他的恼怒,看着他,直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