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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御前女官手记-第71部分

小说: 御前女官手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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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目眩。
贺兰世渊心里清楚,皇后时日不多,就算让沐容先做妾也不过是暂时的,待得皇后大去、过了丧期,他不会让她多受一天委屈……
“容容……”半伏在床上,手游走在她腰间,她的纤腰细滑得像一块温润的玉,让人一触就不想移开。
“嗯……”沐容微蹙着眉头应了一声,玉臂配合地反搂住了他的脖子。贺兰世渊觉得颈间一凉,只是短短一瞬而已,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到了以滑至她手腕的一只镯子。
极好的成色,微泛着蓝光,是月长石。
“容容,你听着。”贺兰世渊再次吻上了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急促,胸中难受得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要涌出来,“我不能让你过了今日就恨上我……”
沐容是听得到话的,但已完全回不过神来。好像话语只是在耳边一滑而过,全然经不过脑子,昏昏沉沉地又“嗯”了一声,感觉周遭倏尔一阵凉风。
是身边之人极快地起了身……沐容仍是回不过神来,接着,好像听见门被猛推开,听到他怒喝说:“来人!服侍翁主沐浴更衣!”
发生什么了……
沐容犹自意识迷蒙,任由着几个惊得面色发白的宫娥扶着她出了侧殿,备水沐浴,直至在池中泡得清醒……

皇后在半梦半醒间被陡然传来的珠帘相撞声惊醒,正要出言相斥,看清了来人便登时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楚玉珂。”三个字出口,旁边的宫人都听得一个激灵——二人大婚几年了,这是头一回听皇帝连名带姓地叫皇后。
皇后怔然望着眼前的夫君,他的衣襟有些湿,发际亦有些水渍,似是刚急着洗过了脸。
怎么会……
“你一直催着朕纳沐容入后宫,朕心觉尴尬也没说过你什么。今日此举,你想如何?”
“陛下,我……”皇后语塞,半撑起身忙让旁人皆退下。没了宫娥搀扶,连起身起得都费力。站稳了脚便要跪下去,贺兰世渊迟疑了短短一瞬,还是伸手扶了她。
但目光凌厉,更无劝语,只等着她的解释。
“求陛下废了臣妾的后位。”皇后抬眸望着他,一字字掷地有声。
贺兰世渊一怔,只觉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求陛下废了臣妾的后位!”皇后再度道。这一次却是喊了出来,喊得声嘶力竭。
“这皇后……臣妾一天都不想当……”皇后咬了咬唇,没忍住涌出来的眼泪,声音随着泪珠的滑落软了下去,一声轻笑有些自嘲,“臣妾总却陛下纳了沐容,陛下是不是只觉得臣妾贤惠大度?不是的……臣妾有自己的私心……”
贺兰世渊不明其意,未再动怒,只扶着她先坐了下来,淡淡回了她一句:“你把话说清楚。”
“宫 中上下,甚至普天之下……提起臣妾,都是一声‘皇后娘娘’。可这皇后……臣妾一天都不想当,臣妾活得时间不长,但最不开心的这几年,就是当皇后的这几 年。”皇后强扯起一抹笑容,“所以臣妾才一直劝陛下纳了沐容、劝陛下丧期立新后……不是臣妾贤惠,是臣妾觉得,若是有了新后在,宫人必定知道轻重,断不会 多提臣妾这个皇后一句。”抬起头,皇后的口气森冷而坚定,“臣妾不想死后还被人一口一个‘皇后’地叫着,再冠上一个冰冷的谥号,臣妾宁可被称作‘楚 氏’。”
这是对皇后二字厌恶到了极点,也是对后宫厌到了极点。
贤惠了一辈子,终于在最后的日子存了私心,想为自己活上一把。
“沐 容很聪明,第一来见臣妾、帮臣妾把名字译成靳倾语的时候,冠了陛下的姓……”皇后笑声嘶哑,“可她不知道,臣妾根本不想当贺兰家的人……宁可随随便便找个 人嫁了,富也好、穷也罢,总好过在宫里困一辈子,每天要见那么多宫嫔……总也好过空占着这后位,占着陛下的一份心,却做不了皇后该做的事。”
贺兰世渊神色复杂,觉得好像突然不认识眼前的发妻了。
“都 说人各有命,都说缘分天定……臣妾不知道陛下您来世的命数是什么,但臣妾做这皇后……总是要葬进皇陵,即便不跟您合葬也是存着皇后的名号……”凄然而笑, 皇后缓而摇头,“臣妾好怕缘分就这么续下去,陛下您是个好人,但臣妾不想来世还做您的妻子……您知道的,臣妾对您没有那样的爱意,您对臣妾也没有……”
所以如果要这样再续上一世的缘分,是多可怕的束缚。神鬼之事,说不清、道不明;人,只有恐惧和尽力躲避的份儿。
“陛 下守着良心因为臣妾不纳沐容……但臣妾觉得,再怎么说,沐容在陛下心里也比臣妾来得重吧……到了那一步,陛下不想委屈她,自是要尽早立后,或者索性废了臣 妾立她为后……顶不济了,也会如方才臣妾说的那般,宫人因有她便不会多提臣妾,臣妾也算安息。”皇后说着,瞧了皇帝一眼,视线一触又即刻垂下,“想不到陛 下竟然……倒是真君子。可臣妾犯了这么大的错,陛下还不废后么?是了臣妾的心愿,也是正宫规。”
不同于沐容一哭就让他心软,皇后这番话说得平平静静,却是在话语间围追堵截,把他夹在中间,要么废了她,要么……还是废了她。
贺兰世渊凝神须臾,缓了口气,神色如此:“梓童好生休息,这事不怨你。”
“陛下……”皇后一愕,皇帝淡睇着她又说:“朕闻了那熏香便知有异,也猜到你必在吃食中搁了其他东西相佐。没有戳穿,到底是朕自己也动了那心思。”
动了顺水推舟成事的心思,却还是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
“你在宫里过得不开心,沐容不能是下一个。”皇帝一壁说着一壁往外走,皇后望着他的身形怔住,想再多说几句却又说不出口。
末了,听得他在临出殿前头也未回地又给了她一句:“你的心愿,朕会满足,不许拿她做代价。”
沐容回到自己房中时,只觉所有思绪都被抽空了,浑身发木。 

药劲已退,她很清楚地记得在晚膳后发生了什么,却不知再往后又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出那样的事……那一桌晚膳,是皇后亲自备下的。
什么世道!!!
栽倒在榻上,只觉疲惫不已。
太扯淡了……
皇后急着让她和皇帝赶紧成事无妨,怎的连这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尼玛……正妻给夫君下药助他和别人“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在哪个次元哪个时代听着都挺奇怪的吧!!!
对皇后的怨念消褪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满满的窘迫和担忧。
日后……还怎么在御前做事……
她确信,那个时候皇帝比她清醒多了,还跟她说:“我不能让你过了今日就恨上我……”
之后也是他叫人服侍她沐浴更衣……
那么,她都记得这些事,他记得……更清楚吧!!!
以后简直……无颜面对……
无颜面对的时候会如何?是……册封了她还是索性把她打发去别处?哪个听着都不好,但与“装没事人接着该怎样怎样”比较了一下,沐容觉得这两种出路都还是很不错的!!!
次日,还偏是她当值……
早上磨磨蹭蹭地在房里待了半天,最后去敲了十雨的房门,央着她说:“帮我跟冯大人告个假吧……”
“告假?”十雨一愣,看看她,“身子不适?”
“嗯!”沐容一点头,坚定道,“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请假常用理由,从今到古屡试不爽,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第91章 求婚
十雨替沐容向冯敬德告假倒是不需要多解释原因;皇帝对沐容的心思冯敬德清楚,哪敢委屈了她,告假就告假吧。
但上朝回来;贺兰世渊扫了一眼殿里,便问冯敬德:“沐容呢?”
冯敬德回说:“告假了。”
“告假了?”贺兰世渊眉头轻挑,“怎么了?”
“她……”十雨在旁闷了一闷,最后按沐容的原话答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什么“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头回听这个说法;贺兰世渊很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转身往殿外走。
没说不许人跟着;众宫人当然是按规矩跟着,多半也都猜到了他这是要去哪儿——看沐容去呗。
虽是解了禁足;但沐容暂时还住在那个小院里没般回去。到了月门前,见她正坐在秋千上耷拉着脑袋发呆。虽是没精打采但面色红润,且天还冷着,若她真是因信期身体不适告假,敢这么冻着?
后面的宫人互相望了望:欺君?这姑娘又作死了……

沐容当然是心事重重,一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次奥躲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要入后宫么?还是因为一副暖情药!真是千言万语抵不过一碗药啊!
但好像又有点说不清楚的……隐隐的期待……
期待个什么劲儿啊!!!谁想困在这儿啊!!!
自相矛盾着,余光看见有人走进来到了她身后一时也没回过神,直到秋千猛被一推,她如从前般反应敏捷地立刻踩地、跳下。
回过身定睛一瞧,福□去,连头不敢抬:“陛下大安。”
这会儿心里正乱着,真是一点也不想见他。再说……他就不觉得……尴尬么……
贺兰世渊伸手一扶她,旋即笑问说:“信期到了?你信期不是月中么?怎的改月初了?”
……?!沐容大感惊诧,抬起头,一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的样子。
“宫中都有记档,查一下就是了。”贺兰世渊轻一笑,解了她的疑惑,继而又续了句,“想娶你么,能不了解清楚么?”
“……”沐容不吭声了。贺兰世渊绕过秋千走到她面前,认真看了看她,一字字稳稳道:“做我的未婚妻。”
这一回,轮到了候在院门口的众宫人大感惊诧。
皇帝说得声音不大,但也一字不落地让近处的人全听见了,端得是没打算避着。
陛下说什么?未婚妻?皇后娘娘还在世呢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比这个更让人惊诧的是:为什么是询问的口气啊?陛下您等皇后娘娘去了、丧期过了,下个旨不就得了嘛!
惊诧中忍不住偷眼觑着,看沐容的反应。
“陛下您……”沐容索性惊得往后退了一退。琢磨了那么多后续发展,唯独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出。不是直接册封,更不是发落了她,是来……求婚了……
当然,不是直接嫁他,因为皇后尚在。这句话嘛……差不多间于“嫁给我”和“做我女朋友”之间。
“做我的未婚妻。”贺兰世渊又说了一遍,视线始终为从她面上移开,半点不必地直视着她的双眼。看她没有反应,略一笑:“皇后那边……你清楚,是,她是病重着,但你可不能因为这个觉得是我花心……”
那倒不会……
皇后那一茬事旁的宫人不知道,她全知道。一来帝后互相谁也不爱谁,一直只是责任维系;二来……二来皇后昨天都……用那法子逼她“就范”了,这个铁定不算是皇帝花心……
看了那么多小说,沐容一直觉得古言里正妻病重时勾搭别的姑娘的男人最不能忍,有千般万般的理由都还是渣男一个,结果……老天就这么把个活生生的特例拍在了她眼前。
紧张得口齿不清:“那个……陛……陛下……是因为昨晚那事?”
“不是。”贺兰世渊答说,想了一想又自己纠正道,“有些关系,但不完全是。我早想娶你,为什么突然不等皇后去了……日后慢慢跟你解释。”上前一步,他缓了口气,又道,“我的心意你清楚,告诉我你的想法。”
清朗温润的声音,一字字传入耳朵里,听来有些莫名的蛊惑之意。沐容的心忽然软了下去,很是定了一定神,终于还是坚定了意志:“奴婢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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