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古代宫廷电子书 > 浓华如梦 完结全本 >

第93部分

浓华如梦 完结全本-第93部分

小说: 浓华如梦 完结全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罗摩,你们怎能如此欺骗于我。”伸手猛的推开罗摩,抬脚便向着三清殿外奔去,足下的杂草如同荆棘,将这一路而来的坚定悉数刺破,流下一路的血痕。
心中的撕裂般的绝望,已然使这一身不堪重负,心神几乎破灭在这一场噩梦里。足下酸麻,空旷的风声和罗摩焦急的呼唤都如同沉落在魂梦之中令我嘈杂不安的回响。
不知何时,足下一滞,整个人软软的跌倒下去,膝头钻心的疼,昏厥之前罗摩的脚步声越行越近,再无力阻止他一壁向前,陡然的黑暗遮去全部的视线。


第四十五章  欲语心情梦已阑(2)
醒转时已身在延英殿,依旧熟悉的宫阁楼宇,展眼苏永盛立在床畔。
见易水醒来,目光里浮起一抹意外的喜色,易水见他神情郑重,却在眼底深处透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无力一一揣摩,苏永盛躬身作礼依旧谦和恭谨,“贵妃娘娘醒了,皇上有旨吩咐老奴至延英殿候着,只待娘娘一醒,就将此物交与娘娘。”
说着从袖中抽出三尺余长的一方木盒,易水依旧躺在榻上,木然的看着那鲜丽耀眼的颜色,自苏永盛手中渐渐移到自己眼前。锦如伸手扶了易水起身,靠着床榻的围栏,徐徐的打开盒盖,那抹耀眼的明黄便赫然昭显在众人眼前。
苏永盛依旧平和的神色说明他已然知道这一张圣旨究竟写了什么,无力的两下展开,身边的人皆以默默退下。仍旧是那熟悉的笔迹,字字句句,萦绕在目光所及的四下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乾二十年十月初九,祗告天地社稷,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无良。四皇子珩恭懋谦让,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统,着册立为皇太子,宣明申布,咸使知之,钦此。”
苏永盛远远的立在易水对面,微微含笑,躬身道,“恭喜贵妃娘娘,这可是皇恩浩荡之其极,是娘娘与四殿下天大的福气。”
福气?略略沉吟,便将那圣旨紧紧握在手中,宸煜那日的话,言犹在耳,此一身,那一刻,都已经锁死在了大明宫里,即便有一心想要逃离,却也逃不开宿命。
“请公公代我谢过皇上,锦如替我带了四殿下去含元殿叩谢皇恩。”
漠然的语气如同一团疑云,悉数罩落在苏永盛的脸上,苏永盛神色不定,看向易水道,“贵妃娘娘不愿亲往含元殿谢恩?”
易水抿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亲往?请皇上恕我力不从心之罪。”
苏永盛见易水神色古怪,一时也不好多言。见锦如带了珩儿来,先挽了珩儿的手,看着他稚嫩无知的面容,尚且七岁的孩子,这皇位与天下由他一己之身承受,实在太过沉重。
眉间涌起一抹清愁,珩儿的双眼澄澈而纯净,像一汪永远宁静的春水,透着无穷的一如春天一般的生气。
“我与珩儿同往。”轻叹了一声,径自穿上鞋,留着珩儿行至镜前,晴好的秋光落在昏黄的铜镜里,莫名的染就了一室的低靡与惆怅。静静的站立在铜镜前,凝视着镜中略略扭曲却依旧清丽的容颜,凝视着因为无休止的算计和争夺而日渐浑浊的双眼。
叹了一声,伸开双臂任由锦如替自己着上那件,所有后宫女人梦寐以求,象征着无上的权势与身份的品色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珩儿静静的跟在易水身旁,目光流连在易水宽广的袍袖之间,面上痴痴的,言语也痴痴的,“母妃您真好看。”  
缓缓的蹲下身去,抬手抚上他细嫩而光滑的脸颊,珩儿小心的替易水拭去面上的泪痕,却总也拭不尽,只得伸出圆圆的手臂紧紧的搂住易水的颈项,嗫嚅着唤了一声母妃,一声不出紧紧的依偎在易水的怀里。
去含元殿的路那么长,珩儿小小的手握在掌心,渐渐生出汗意。珩儿也不挣扎,只是乖巧静默的与易水一路走着,偶尔抬头看向易水的目光里是纯粹的疑惑和淡淡的孩童心境的忧虑。
永巷这样的静,一路行来几乎听得见墙里衰败的花朵,从枝头跌落的轻响。缓缓停下脚步,耳畔有风扫过,簌簌的轻响惊落了一树的金黄。珩儿蹲下拾起一片梧桐叶,递与易水。
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心下微觉不吉,结果那落叶托在掌心,风一吹又打着旋远远的飞了去。永巷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永盛跟在易水身旁,见易水伫立在原处,不由得发急,“贵妃娘娘,老奴还请您快点,皇上可要等急了。”
永巷尽头跑来的虚晃的人影儿,气喘吁吁的站稳在易水面前。定睛细瞧是小毛子,直直的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泪和汗。苏永盛暗暗觉出不祥,发急道,“好端端的跑什么?还不快回禀!”
小毛子哭丧着脸,满眼的哀恸惶恐,被苏永盛一声断喝吓醒了精神,哀号一声叩下头去,“皇上,皇上驾崩了!”
手一松,手里的锦盒直直的掉在了地上,小毛子的话冰冷地一字一字的钻入耳中,像是无数只灰色的小虫杂乱地扑打着翅膀,在耳中嗡嗡的嘈杂着,全身冰冷,直到身边的珩儿自嘤嘤的哭泣变成了放声的嚎啕,才惊觉小毛子说的是真的。
苏永盛脸都白了,猛的晃动着小毛子的肩膀,“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才出来多长时间,皇上他,皇上。”说着也流下泪来,哽咽着说不出去。
小毛子哭得断断续续的陈述显然分辨不清,苏永盛满脸泪痕顾不得易水还怔怔的伫立在永巷里,一路疾行向着含元殿而去。
说不出是什么,自胸腔里丝丝粉碎化作尘斎再四下里飞散而去。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松开珩儿软软的扶在墙上。小毛子见易水神色大变,一张脸雪白,眼睛睁得老大,靠在冰凉的宫墙上,身子却止不住的向下滑,忙上前一把扶住。
珩儿吓坏了,一手紧紧的拉着易水的衣襟,大声的哭喊着母妃,易水恍惚里见得他稚嫩的面庞,惊惶的双眼,伸手推开小毛子的手,缓缓跪坐在珩儿身前,伸手将他紧紧的抱紧怀里。
珩儿的号哭还在耳畔,永巷的风自身体里吹过,带着深秋凛冽的霜寒。梧桐落叶纷飞,原来梧桐落叶,当真是不吉之兆。无力的将珩儿圈在手臂中,软软的开着宫墙,瘫坐下去。


尾声  浓华如梦水东流
踏过一地纷乱的落叶,眼中的泪早已干涸,一步步的挪到了含元殿,远远看去并无异样,然而那大殿里传来的恸哭声却实实的印证了这一事实。怔怔的站在含元殿外,小毛子低着头一味的哭着,珩儿不知何时已然松开了易水的手,凄怆的叫了一声父皇,就冲了进去。
被珩儿挣得身子一歪,几乎倒了下去。那身品色的衣袍在这萧索而阴霾的天地之间显得格格不入,扶着御阶缓缓而上,跨进殿门的一刻,忽然忆起那日宸煜的目光,那最后一眼的注目,是满眼的歉疚和怜惜。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扯落了身上的正装礼服,只着了一袭素白的襦裙袖口上莲青的竹叶翻旋着冷凝的颜色。顾不得其他一径的奔了进去,内寝外跪满了含元殿侍奉的宫人,虽未缟素,然而齐齐的跪在那里,啜泣连连,揪得胸口钻心的疼
帷幔垂帐依旧,宸煜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龙榻上,依旧是那袭明黄的衣衫,因着连日的病痛,明黄的锦缎上滚起褶皱的细痕。苏永盛跪在床榻前,珩儿此时趴伏在宸煜身上,晃动着宸煜的手臂低低的呜咽着。
咽下满腔的苦涩,徐徐挪步上前,在宸煜的床前缓缓跪下。
他的容颜平和安静,一如初见之时。唯一不同的是,再也看不见他那无悲无喜的神色,和初见时眼底扫过的一抹流光。
宸煜的手还带着些许的温热,眼中酸痛,却总也落不下泪来。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牢牢扣住,恍若当日里的同心扣仍在。身后有跪伏的御医渐渐抬起头来,沙哑着嗓子,带着哭音,“贵妃节哀,皇上,皇上。”
哽咽了一声却再也说不下去,手指拂过宸煜那曾经强劲的脉搏,那里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跳动。伸手向后挥了一挥,又挥了一挥。苏永盛错愕的看着易水,终于在她手臂垂落的一刹,哑了嗓子道,“你们都出去。”
宫里年老的嬷嬷抱了珩儿出去,一时内殿之内唯余下易水和苏永盛两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晶莹,睫毛轻抖,自眼角直直的滚落下去,落在明黄的锦被上,氤染成颓败的土黄色。
“你为何不一直骗我。”将宸煜的手贴在面颊上,感受着那渐渐冷却的温热,一如那日在马车上,他渐渐冷却的十指自面颊旁坠落。
默默垂泪,抬头看向宸煜安详的睡颜,“你为何要告诉我,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倾尽此生,亦不得而知。你若不告诉我,我穷尽此生也可和你相携到老。你太过残忍,你,不该告诉我。”
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你如今去了,要将你支离的山河抛与珩儿,上穷碧落,你如何与兰儿交代。这一切都错了,错了,错了。”
剧烈的摇着头,将他的手掌紧紧的贴在脸颊上。胸中大恸。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只利爪强行撕扯着,扭拧着。浑身颤抖如寒蝉,“错了,一切都错了,错了。”
将整张脸都埋在他手掌里,终于嚎啕了一声,嘤嘤的哭了出来。
“煜郎,煜郎。”
苏永盛红肿着双眼,跪在易水身畔,苍老的容颜又平添了几分伤痛憔悴。“贵妃娘娘,皇上猝然驾崩,四殿下年幼,身后事还得有您一人一力替皇上操持承担。”
渐渐止住了号哭,苏永盛言罢,跪在御榻前,将宸煜的手臂安稳的放在床榻边,神色有伤痛至深的木然。“晓谕前朝后宫,宗亲世族,告知天下,皇上病体沉疴,回天无力,于靖乾二十年十月初九,于含元殿驾崩。”
言之既出,双泪齐齐落下,苏永盛抬袖拭一拭两眼的泪痕,躬身作了一礼,即刻派了小毛子各处知会。
大殓已毕,易水一身缟素,跪在后妃之首,看着金丝楠木的棺椁静静的停放在含元殿的香火之中,心里有麻木的伤痛。身后哭声连绵不绝于耳。懋贵妃更是几度哭得晕了过去,终究被人抬往偏殿歇息。
锦如一身素白,跪行到易水身畔,看一眼身后哭灵的嫔妃皇嗣和宗亲子族,通红着眼圈儿告诉易水,“有人想见她。”
木然的抬起头,看着供奉着那尊牌位,袅袅的香火间冰冷的供奉在众人眼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澈,尹氏妃所生也。年十七,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郑禹,周旦,陈广陆,穆杨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保翊冲主,佐理政务,而告中外,咸使闻知。”
一纸遗诏昭告天下,三皇子澈成为绝无异议的后世之君。靖乾二十年十一月廿八,登基大典在紫宸殿举行。选定新朝年号崇顺,靖乾二十一年为崇顺元年。尊宸煜为世祖孝武文惠皇帝,同时上懋贵妃徽号慈懿,时为慈懿太后。周边附属邻近诸国皆派使臣朝贺,恭贺永澈君临天下,恭贺懋贵妃母仪垂范。
三清殿内,锦如侍立在易水身侧,看她跪立在蒲团上,跪立在三清殿的漫天神佛面前,低低道,“娘娘,有人想要见您,许久了。”
自佛前缓缓起身,一袭灰色的佛衣轻软的贴合在身上,眉间神色依旧恬和安然。
“易水。”黄昏时分的大明宫沉湎在哀痛与悲戚之中,静静伫立在三清殿的廊檐下,草木犹在然而这一夕之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