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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浓华如梦 完结全本-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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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一叹,手里的针线自棉布间轻轻穿过,“如今唯有如此方可掩人耳目,连皇上都看出来我的脸色不好,冯远拼尽了性命替我保住了这几个月已是不易了。”
自发落了泉珠,易水更是除了锦如一人不信。看着锦如日夜不分的服侍,人也瘦下去一圈,不免心疼,无奈此时不比寻常更是不可轻信一人,时日一久,连外殿侍奉的奴才日日里皆见得是易水容色丰润,并无不妥之处。
这一日正巧用了燕窝粥甫要睡下,却听得外殿里极恭敬的一把女声,“奴婢见过贤妃娘娘万安。”易水不由诧异这声音却不是熟识,遂唤了锦如,仔细察看面上并无不妥之处,才叫了她近来。
那宫女进了内殿依然是恭谨的问了安,易水端详了半晌,方道,“你是瑜妃宫里的?”那宫女抿嘴一笑,眼角有细细的菊花纹。“娘娘好眼力,奴婢是珠镜殿瑜妃娘娘派来的。”
瑜妃,易水想了一想,本自素无往来,唯有在丽妃处似乎见过几次,自那之后,除了阖宫觐见,并没有交集。遂道,“瑜妃派你来可是有何要事?”
那宫女有些年纪办事也极为稳妥。“本月廿二日是我们娘娘的生辰,特请了诸位娘娘同庆。”话语一落,易水心中却犯起难来,目光自锦如脸上划过,复又落在了那宫女面上,心下微微迟疑。锦如却上前一步道,“姐姐先回去吧,我们娘娘当日必然赴宴,此时只是该睡下了。”
那宫女面上犯难,只是犹疑不定的看着易水,易水与锦如的目光只一碰,旋即微笑道,“回去替我谢过瑜妃的一片心意,我廿二日必当亲往赴宴。”
只不过一瞬,那宫女的神色松缓了下来,又躬身请了礼,起身道,“奴婢替我家娘娘谢过贤妃娘娘。”言罢却行退下,殿门吱呀的一声,全然阖上,易水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锦如的面色沉静而平和,隐隐的宫殿的晦暗衬托得如同明珠一般。为易水打点了铺盖,跪在床榻旁道,“奴婢若是做错了什么,请娘娘狠狠的责罚奴婢。”易水的手覆在她面颊上,隐隐的透出一丝凄苦的笑意,“我为何要责罚你呢。”目光看向案上的药碗,缓缓道,“我说过,即便是冯远拼尽一身之力,恐怕也保不得我了。”
锦如沉静得一如既往,竭力的稳住了易水的颤抖,镇静道,“既然保不住了,奴婢情愿这个孩子不是消失在延英殿里。”
易水的身体剧烈的打了一个寒战,看向锦如的目光已然生出一丝畏惧。“你是说?”锦如紧紧的握住易水的手,一手攒紧了被褥,目光凝聚在易水眼中的恐惧里,“自然会有人替娘娘了结了这桩心事。”
易水挣开了锦如的手,绝望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锦衾松软而舒适,然而此时她却只是觉得冷。紧紧的咬住下唇,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感受着那许久不曾悸动的生命。喉头哽咽,重重的呻吟了一声,将头埋在了膝盖中间,许久才爆裂般的哭泣出声,“我的孩子。”
锦如目睹着易水的惊惶和绝望,也不再多言,只是木然的跪在床前,许久方才道,“是奴婢狠心。”易水抬起泪眼,双目泛着红肿,紧蹙的眉头揉皱了娇嫩的容颜,水水的双眼落下泪来,很一狠心再很一狠心,门外却是展四道,“娘娘,冯御医到了。”
说着冯远已然夹着药箱躬身请安,擦干了泪水,放了帷帐下来。冯远不由得微微一愣,锦如在一旁含笑道,“娘娘午睡方醒,冯大人莫怪。”
冯远恍然一般,向着易水问了安,遂摘去药箱,半坐在床头为易水诊脉。目光里有隐隐的担忧,“娘娘的脉象比之昨日又有些浮动了。”抬起头来却隔着一层纱幔,复低头道,“娘娘实在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落。”
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自帐中别过头去,“本宫何尝有一日安稳,本宫与腹中龙裔得大人悉心照料,已然添了一个多月的母子情分了。也不过是捱一日算上一日罢了。”
冯远却是一时无语,只拿了纸包里配制好的药材,递给锦如道,“微臣行臣子之忠,亦会护佑娘娘及龙裔。”微微的一笑,似是极欣慰,对易水道,“娘娘该进药了。”
易水轻轻的一叹,手覆盖在小腹上,如同护佑着世间瑰宝一般。“冯大人,本宫近来气色上微有好转,不过夜里醒来的更次却是愈发的久了。”说着掀起纱幔,微微露了半张脸来。
冯远抬头望了一望,因是泪痕始干,面上的憔悴一望即知,冯远也不觉得倒吸了一口气。许久方蹙眉道,“娘娘此时不宜再多用药了,微臣建议娘娘服用些珍珠汤,只是薏米煮起来费时,或者要耽误一些工夫。”说着目光看向锦如,含笑道,“恐怕微臣此言一出又要带累锦如姑娘劳动了。”
锦如的目光与冯远相接,却是微微的红下脸来。易水隔着纱幔虽然看的不清楚,却也觉着古怪,锦如轻轻的一啐,笑道,“冯大人这话差了,既然是对娘娘好,奴婢是万死不辞的。”
冯远却也是不再玩笑,只停留了一晌便去了。锦如端了药出来,易水看着浓黑的药汤,睫毛微微一抖,落下泪来,打在药碗里,激起小小的涟漪。涟漪激荡,一直入了易水的心里。
一扬手,一碗药皆饮了下去。浓浓的苦涩渗入到心里,渐渐的反而轻松起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目亦有几分茫然神色。锦如照例端了果脯来,易水摆摆手示意撤下去。“我已然不知什么是苦了。”


☆、第十八章 尽日惊风吹木叶(2) (3096字)

一转眼到了十月廿二,瑜妃早早便隆而重之的派人送了请帖来。却是极其娟秀的簪花小楷,易水看着请帖,微微的一笑,“瑜妃倒是有心,只是反而落了刻意。从未听说她什么时候习字的。”说着将请帖放在妆台上,锦如看了一眼,缓缓道,“若不是有人授意,恐怕瑜妃的生辰也不会这样张扬起来。”
易水的心沉了一沉,瑜妃从前与丽妃颇为交好,然而丽妃禁足却也未尝见她有一日前去探望。丽妃打入冷宫后,更是对过往之事绝口不提。更兼之朝堂之上,瑜妃的父亲官居御史中丞,在慕容氏溃败之时大肆抨击其罪行。丽妃也曾因此深为怨恨瑜妃,两相里便再没有往来。
那么,易水的心头一亮,犹如一道惊雷自心中滑过。“是皇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吓得锦如手里的珠簪险些落下来。急忙忙的按一按易水的手,“娘娘慎言啊。”易水的目光清亮无比,气息却有几分紊乱。“我只是猜测。”锦如的手势轻缓如旧,仿佛刚才的慌乱不曾发生过。“娘娘今时今日该慎言慎行,不管是谁,今日必然有一个明断。”
易水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处,渐渐的生出汗意。妆容上,一层薄薄的胭脂掩盖去了面容的苍白,却遮挡不住眼光里的虚浮。锦如巧手的将脂粉轻巧的敷在面上,恰如其分的彰显了孕中的丰盈圆润,却又不失秀丽。左右端详一番,锦如微微笑道,“娘娘此时宜笑意如春风拂面。”
易水盯着眼前的铜镜,面容在镜中有些些微的扭曲,却掩饰不去镜中佳人的秀丽颜色。目光里的悲戚一点点掩盖殆尽,终于阖一阖眼,复又展眼,自唇边自眼底荡漾开明媚的笑容。如同梨花带露,温柔中带着几分清凉。看着镜中扭曲的面孔,易水伸手抚一抚胸口,心脏无力的跳动,唯有自己方晓得,此时真正扭曲了的是自己的心魂,自己早已没有心了。
展四预备下轿辇,登上轿辇,自是八人抬行很是稳妥。微微仰面看着延英殿的阴影自身后渐渐散去,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大明宫辉煌绚烂景象。过眼如同云烟,索性的闭上眼去。日光静静的洒在脸上,十月里的阳光再强烈也总是带着深秋的寒意,如何也称不上温暖了。
瑜妃的珠镜殿在大明宫的东隅一角,自永巷间行走也需要半柱香的时候,易水只是阖着眼,直到展四传了一声,“到了。”轿辇才停下来,稳稳的落地,易水扶了锦如的手臂站起身来,缓缓的下了轿辇。瑜妃却已然迎了出来,含笑道,“贤妃娘娘能赏光至此,珠镜殿自是蓬荜生辉啊。”说着按规矩行下礼去,“姐妹们都到了,臣妾恭候娘娘许久了。”
一面伸手令锦如免了她的礼,一面虚与委蛇的言笑道,“瑜姐姐何必如此呢。我近来倦怠了,让姐姐好等。”瑜妃今日是着意妆扮了一番,翻花髻高高绾起,珠翠金玉之物零散于发间,却也不甚招摇,很是清雅的颜色。身上一袭桃粉色氅衣,配着下身月白的襦裙越发的人比花娇。易水不觉开口赞叹,“今日瑜妃姐姐一番好气象呢。”
瑜妃虽是客套,然礼数里透着适当的亲热,伸手挽了易水的胳膊,笑道,“娘娘才是好气色,如今宫里谁能比娘娘更金贵呢。”说着话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易水的小腹上,易水的一只手习惯的落在腰后,冥冥里只觉得瑜妃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要夺了腹中胎儿的性命去。
因着易水进了宫门,一干嫔妃皆起身施礼,目光环绕一圈,却并不见嬛妃,不由开口道,“嬛妃姐姐没有来么?”瑜妃一壁的扶着易水往左上位上去落座,一壁含笑道,“是皇子病了,嬛姐姐怕是不能来了。”
易水的目光里透出焦急,看向瑜妃道,“哦,那么可还严重,已然知晓了皇上么?”瑜妃的目光睇笑顾盼间皆透着一丝喜气,连珠串似的开口道,“这会皇上还没下朝呢,等皇上下了朝自然有人知晓。”
瑜妃的目光掠过了正座,像是颇有寓意的看了易水一眼道,“午正时分了呢,皇后娘娘的凤驾也快到了。”易水心下了然,不觉的微微一笑,道。“到底是瑜妃姐姐好大气魄,让姐妹们也好生羡慕。”
一语既出,四下里的嫔妃目光已然凝结在了瑜妃的面上,瑜妃也似欣欣然颇有些自矜颜色。忽而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匆匆的进来一名小太监,施了个礼道,“奴才启禀娘娘,皇后娘娘突感不适,命奴才知会娘娘今日不能赴宴了。”
瑜妃的脸色霎时间黯然了下去,脸色颇带着几分尴尬,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倒是易水先问了一句,“皇后娘娘操劳宫中事务,凤体有恙,我等嫔妃该前去探望才是。”
那小太监很是机灵,不过一刻便答道,“皇后娘娘此时宜静养,不必劳烦诸位娘娘探望了。”言已至此,易水也不再强求,只对着瑜妃微微的一笑,又看向那小太监复道,“既然如此,你便代替本宫及诸位嫔妃问候娘娘安好吧。”
那小太监微微的一笑,施礼去了。瑜妃的面色颇为不豫,易水自椅上安稳坐了,瑜妃便讪讪的,笑道,“既然皇后娘娘微恙,臣妾也不好令诸位姐妹久候,便开席吧。”
易水的目光中始终含着盈盈的笑意,瑜妃却是颇为费了一番心思,各类玩艺杂耍齐齐在珠镜殿里演绎起来。皇后不在,想来也彼此轻松些,倒是底下的嫔妃欢愉的很。细细看去,悫妃却也不在其列。心中暗自忖度,悫妃年长且无宠无子,瑜妃这样势力的一双眼睛必然是不能看了悫妃入眼的。
因着不能饮酒,只叫锦如换了茶来,席间也不敢多摄入各类菜品只是浅尝辄止,或者动亦不动,只是与一旁的嫔妃偶尔笑言几句。忽而一把清凌凌的女音自筵席的一角越众而前道,“依臣妾看来今日寿宴虽然是贺喜瑜妃娘娘,到底是贤妃娘娘的风头更盛一些,能有幸孕育帝裔,臣妾等好生羡慕呢。”
展眼望去却是新入宫的惠嫔,易水的眼风一扫,已经见得瑜妃面色颇为不爽,遂以目观视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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