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洋葱(叔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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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睛,抚着我的头发,微笑着说:“我不告诉你。”
他的眼睛都在笑。
我翻了个身,在他的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说:“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
我看见他眼睛里那个笑着的女孩,她脸上的幸福被深深镶嵌在他黑色的瞳仁里,像是抹也抹不掉的彩色画迹。
我把书从地板上拾起来,顺到怀里,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我指了指书的封面说:“林静深,你得赔我。”
他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书,九三年版的《红与黑》,你看看封面,上面黑乎乎的血迹,那是你的。”
“我的?”
“对,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提醒他。
他书从我的怀里取走,皱着眉翻了翻,问:“我抱着的那袋行李?”
我点了点头,“你看看你,得亏那时候没血流成河失血而死。”
他轻轻笑了笑,“我还奇怪那一袋东西是什么,有棱有角的,还重死了。”
我惊讶:“你单手抱着的时候不是很轻松吗?”还领着我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我当时还在猜想他肯定是个大力士,我在火车站里面拖了几分钟就喘趴下了,他居然一点儿事也没有。
他凝着眉头,看着我,严肃地说:“一点儿也不轻松。”
我失声笑了出来:“原来那会儿你是扮英雄来着。”
他抬了抬额头的纹路,表情凝重地对我说:“如果你不是个漂亮秀气的女孩儿,我才不屑于做英雄,甚至我还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行李马上滚蛋。”
我跳了起来:“什么?!”
他微微迷起眼睛,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当时在想,我可不能错过这样的女孩儿,年轻、干净、明丽,我得好好尝尝再放她走,但是很可惜,第二天你就走了。”
我已经气得快跳脚:“林静深!”
敢情身负重伤他还有心思去勾搭陌生女性,我不得不承认骨感的现实与丰满的理想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男人真的不是个好东西,他们的眼睛和下半身直接决定了他们的大脑和思维。这世道,果然应了那句话:男人靠的住,母猪都会上树。
而这也告诉我,好男人都是悉心培养出来的。我甚至很感谢我那十多年未见的亲生母亲给了我尚算可以的容貌,而不是林静深口中的歪瓜裂枣。
一想到林静深的初衷,我刚刚建立起来的满满的自信心又瞬间瓦解。我在怀疑,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如果我真像他所说不是一个漂亮干净的女孩儿,林静深是不是还会属于我。
我很沮丧。
“别生气,至少我对你诚实。”他把我抱入怀里,摩挲着我的头发,把脑袋埋在我的颈边,低低地轻喃:“你怎么这么好闻呢?”
我苦笑。没想到,有时候,我还挺讨厌这种□裸的诚实。
世界上那么多漂亮年轻的女孩,我只不过凑巧在他生命里比较脆弱的时刻路过,而终有一天我也会老,我也会不再拥有美貌,那我还能用什么留住我的爱人?我叹息一声,原来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没有道理的,那些说着“我毫无原因地迷恋着你”的人都是可笑又可怜的骗子,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甚至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物质与现实。
就像我们学生时代无可救药迷恋上一个男孩儿,或许是因为他俊朗帅气,或许是因为他很会打篮球,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总之他身上会有一个地方是拨动你那根心弦的理由。
您见过现实生活中一位美丽高傲富有的女□上一个丑陋残疾贫穷的乞丐吗?肯定的答案几乎是微乎其微。
所以,林静深,我不生气,我也没资格生气;相反,我应该感激自己的好运气,感激自己身上打动你的那个理由,不然我连接近你,让你了解我、爱上我的机会也没有。
可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请允许我保持我失望的权利。
“在想什么?”他问。
我摇了摇头,伸出手缠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前,闷闷地问:“林大叔,你是不是有恋童癖?”
他一下咬住了我的脖子,反问:“你说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象不出我们分离的那一刻。谁知道呢,或许是他爱上了比我更年轻更美丽的姑娘,也或许是我找到了更好更值得放纵的情人。
我不应该总做那个等在原地的人。
、Chapter32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一点也不假。
现在的商人真是绞尽脑汁、见缝插针地找商机,连一点点能榨出油水的机会都不放过。老萧的一系列作品出版后就不断有人上门找我约稿。我在大马路牙子边大口大口地喝罐装汽水的时候都可以碰见偷偷摸摸跟踪我的小记者来要求采访老萧生前的事迹。
我大声地吸了一口易拉罐里的汽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小记者,我问:“您是狗仔吗?”
他对着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我的问题很滑稽。
我说:“那我也不是明星,您为什么要采访我呢?我爸爸的墓在C县老家的一座山里,那里还有我爷爷奶奶的墓,您要采访的话该去那儿,我爸爸可不在这儿。”
说完后我转身就走,扔了手中的空易拉罐,一脚把它飞了出去。
最郁闷的是纪检部的人刚好路过,很不幸,我被抓了个正着。我刚想拔脚开溜,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学生会两个熟悉的师弟,于是一派镇定地上前打招呼。
我说:“来检查卫生呢?”
师弟们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瞥了瞥被踢到草坪里的易拉罐,眉毛微微抖了抖。
见这情形我急忙说:“自己人,自己人,我下回注意啊……”我一边说一边小跑到草坪上把易拉罐捡了起来,我弯身捡起空罐子的那一刻忽然感觉一道白光骤闪,一转头,原来是刚刚那个小记者举着一台小单反对我咔咔一阵拍。
我生气地追上去,那个小记者还挺机灵,知道搞迂回战役,敌进我退,我追了没两下他就没人影了。我想,这回铁定完了,人小记者肯定要乱写什么作家萧迪之女素质修养低劣,在大学里肆无忌惮地踢垃圾搞破坏。
第二天我去翻了翻暨城日报,直接被第二版的一道标题亮瞎了眼——女儿眼中的父亲,记作家萧迪。这小记者可真能掰啊,我压根儿没给他说上两句以上的话就能给我写出整个二版的报道,空穴来风、主观臆想的能力绝对堪称牛逼。
我找到昨天自己被偷拍的那张照片,结果人小记者写的是说我生活简朴,为学校的公共卫生做贡献,义务参与学校的清洁活动,富有社会责任感。我看了之后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明白现在官方的报纸到底有多不靠谱,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我还得感谢人小记者这么抬举我啊。
在这之后,我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近现代文学科研项目组的队伍里,带我们的导师是我们文学院的院长,科班出身,但总爱夸自己当年没文理分科前自己的理科成绩有多好。老头子大概五十来岁,头发染得油亮乌黑,书读多了,年纪愈老愈加儒雅隽永。他一走到我身边,我就感觉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儿扑面而来似的。
他看着我时总是笑眯眯的,还请我去他家吃饭,当然是我们这些科研组的学生一起去。他的太太是个艺术家,精通歌剧和油画,家里被布置得十分具有艺术气息,室内的色彩搭配得让人很舒适,装饰的字画亦是赏心悦目。
我们四个学生用过午饭后坐在他家的地中海布艺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没多久他太太就切了一盘的水果送来。
我们很客气地与她道谢。她朝我们点了点头,转身从一个白色的橱柜上拿了一张报纸,她一边对着报纸细看一边趿着拖鞋走过来说:“这个小姑娘就是萧先生的女儿吧?”
我正在用牙签戳葡萄的手一僵,不好意思地迎上她的视线,小声地回道:“是的,夫人。”我们私底下一般叫她院长夫人,但如果与她对话时就省去前面两个字。
老院长也从书房里抱着一沓资料走出来,看着她太太手里捏着一张皱皱的报纸,会意过来她是认出了我,于是对她说:“这回人在这,你可不准说我老花眼了。”
我们咧嘴一笑,原来是她太太还不信老院长说我是老萧的女儿。
院长太太嗔怪了他一眼,又问我:“你怎么才这么点大呢?按理说他那个辈分都该有外孙了。”
“我出生时我父亲已经三十八岁了,那时候的情形不太好,也刚好响应了晚生晚育的政策。”后面那一句纯粹是玩笑话。
院长太太笑了笑,坐到了单人沙发上,“你是个活泼的女孩,平常在学校都做些什么?”
“除了上课之外看点书,参加一些社团组织的活动,偶尔也约几个朋友去运动。”
“哦,年轻女孩该多去看歌剧看电影,你喜不喜欢音乐?”
院长太太与我聊天的兴致似乎很浓,但旁边的几个同学已经不自在起来,我在心里暗暗叫苦,转了话锋:“喜欢的。您的歌剧唱得很好,我还记得学校的音乐厅里有您的画像,我们几个做项目的时候看书看的实在疲倦就会相约去KTV嚎上一嗓子,佳莹最爱点您翻唱的歌剧《猫》。”
佳莹与我同届,是中文系名副其实的才女,已经出版了两部个人长篇小说。
佳莹腼腆地回道:“唱的不好,我母亲十分喜欢您的歌剧,她经常在花鸟未醒的清晨播唱片。”
院长太太被吹捧奉承得很开心,也似乎更加典雅动人,她红光满面地钻进厨房又切了一盘的水果出来给我们,等她出来时我们已经正襟危坐地在细听老院长分配的任务。
在四个人里面我的专业技能最差,院长却似乎有意要为难我,将最烦闷最考验耐心的任务交给了我,我还要去请教法语系和德语系的朋友帮忙翻译相关段落。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一个头脑两个大,心里很紧张。
等快天黑的时候我们四个人才从老院长的家里出来,我看了看表,盘算着要不要去食堂吃个饭。院长的家就在学校的教师公寓里,离教学楼很近,我们几个人在他家的楼下分道扬镳,各自捧着分到的资料回去整理。
我真是叫苦不迭,第一次参加这种严肃正式的科研项目,而且还是这个年度院长亲自带的一个项目,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我在食堂磨蹭了很久,买了一杯咖啡坐在食堂的凳子上光是粗略翻了一遍手头的三十多页资料就花了两个多钟头。
等我记起来要去买饭的时候食堂都快熄灯了。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抬起头,原来是院长太太。她已经换下刚刚的家居服,现在一身的粉紫色套装裙,手上还拎着一袋琳琅水果。
“还不回去?”她问。
“快了,您来食堂的超市买水果?”
“对,我们一起走一阵如何?”
“好的。”
我总觉得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分外好看,看着她从容优雅的样子我的脑中总是回荡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身影与她很像,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从记忆里搜索就是看不清那个身影的真实模样。
五月的晚上,学校里的白玉兰花开得正浓,我与她一路走回去,香风一阵又一阵令我微醺。她高高挽起的发髻在月光下很美,光洁的额头干净利落,她的耳垂很圆润,不知道谁对我说过,额宽耳垂厚的人有福气,我想,大概院长太太就是一个有福气的典型例子。
“你似乎不怎么爱说话。”她淡淡的声音从我身旁传来。
“偶尔也很闹,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就想安安静静地陪您走,也许是您身上优雅平静的气质影响了我。”
“你与我的儿子很像,特别是眼睛里的神韵。”她说,“我儿子也不大爱说话,总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我与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