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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女官难当by杜娘-第3部分

小说: 女官难当by杜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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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音当局者迷,可我却看得真切。从繁音迎娶庄雪绍,封他为后的那一天到现在,他们两个还从未行过夫妻之礼。
这正常么?这真的正常么!
庄雪绍目的到底是什么谁都不清楚,他平日里会不经意间讨繁音欢心,可当繁音多次暗示他时,他又视而不见;繁音对他的喜爱全皇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宫在他的管制之下,也鲜少有人对他嫉妒。
他很会做人做事,高超的手腕与平日清冷的性子让很多人对他的看法都不错。
然而听到他上面那番话我除了假惺惺三个字想不出别的评价,只恨繁音被美色蒙了心,喜欢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
繁音再次拍了拍庄雪绍的手,声音放柔,“寡人心中有数。”
出了中宫后,繁音那温柔体贴形象顿时卸去,她将我拉了过去,边走边道:“将掌乾宫的宫女与中宫的对调。”
我心里一惊,表面上毫无波澜:“是。”
掌乾宫是繁音的寝宫,能在御前伺候的宫女自然要比常人出色许多,加上是近身伺候,所以她们对繁音都是个顶个的忠心。
对于她怀疑庄雪绍对她不忠这件事,她果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正上了心的。宫女对调并非监督庄雪绍,而是监督是否会有“心思不轨”之人前来私会凤君。
我心中又喜又酸。喜得是繁音终于知道监督庄雪绍了,酸得是她监督庄雪绍竟是为了抓住那个于凤君私通的人。
繁音抬手揉了揉眉心,可我觉得做这个动作的人应该是我……
“凤君感染咳疾,避暑山庄的行程一定要多加小心。”繁音道。
我道:“既然凤君身子不适,不如就让凤君在宫中休息。”
繁音摇头,“寡人不会给别人留下机会。”
我:“……”陛下您想多了……
这件事就像一个插曲,一石子下去并未激起太大波浪。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我先传令将两宫的宫人对调,随行太医由一个增为三个,所有行程备好,只待时日一到。
八月的太阳好像自己被自己热化,火从天降。
这日一早,宫门大开。皇家出行,十里长街肃清,道路两旁由黄色绸布遮挡,前前后后都有御林军开道,尽显皇家威仪。
一身华贵龙袍的繁音坐在龙辇之上,眼瞧着这样的道路不禁蹙了眉头。
我见此上前,忙问道:“陛下,有何不妥?”
“寡人难得出宫,百姓又难得一睹天子容颜,如此机会还掖着藏着,是当寡人见不得人么?”
繁音不甚高兴,我也只得劝着,“陛下,这是规矩,坏不得。”
“什么规矩不规矩!寡人也是人,与百姓疏了距离耍这威风作甚?撤了。”她摆摆手,坐直身子。
我身子一挺,内心颇有触动,于是吩咐给一旁的宦官,教他传令。
“撤帷布!——”
“撤帷布!——”
声声远传,余音回响,遥遥看去,金色绸布就像翻了浪一般疾速撤回。繁音满意点头,又准许百姓出门瞻仰龙颜。
繁音的龙辇在前,凤君的凤辇在后。由于繁音是女帝,所以不得不多加避讳,分开乘车,免得落下不好的名声。对此,繁音没少对我抱怨。
从洛阳城到避暑山庄不过两日行程,那里早有人准备好。避暑山庄环境清幽,倚山而建,占地足有半个皇宫大小。
山上水流环绕,山中景致幽雅,山下庄子地势极好,属背山阴,又有冰块降温,若非太过偏远,历代帝王真是恨不得一辈子住在这里。
繁音接庄雪绍下凤辇,我看了眼他的脸色,倒是比在皇宫时好了不少。此乃他第二次到这里,但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很喜欢这里。
所以繁音才会坚持带他来。
当夜安顿,免不了一场笙歌夜曲,丝竹管弦之宴。随行而来的有朝中的几位重臣及其家眷,再有就是一干下人和帝后。
庄雪绍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饮酒。繁音今夜高兴,便连我也一同入席,与君同饮。
从繁音三年前登基至今,老臣虽没有与她作对,私下里也是颇有微词;新拔擢上来的官员年轻气盛,加上自古以来鲜少有女子为帝的先例,所以她们对繁音也不尽信服。
所以准朝臣带家眷,也算是繁音拉拢人心的一种。
几番敬酒下来,繁音已经有了醉意,就连我也有些发昏。那些老臣的杯子比繁音的大了一些,加上他们年事不轻,帝臣都有些发醉。
我转头看着高位,繁音笑容纯真,不再端着帝王架子;一旁的凤君气质清冷,长眸微敛,修长右手执杯轻摇,目光好像落在了我这边。
我被他看得不甚自在,便起身请旨去外面醒醒酒。还真别说,在山里边过夜真跟在宫中不太一样。见惯了宫灯环廊,辉煌一片,如今返璞归真,暖风扑面,还真有些……那个什么的意味。
屋内歌舞不歇,我打了个酒嗝,合计着回去看看繁音。甫一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凤君白衣若仙,高贵面容清冷如月,这番模样简直迷煞吾等屁民。
“哟?这不是凤君么?”我行了一礼,晃晃悠悠,脑子一抽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月亮不错,好好赏月。”
然后我看见庄雪绍有些无语:“……”
脑子有些沉,我甩了甩头使自己清醒些。他娘的那可是凤君,我去拍他肩膀……真担心自己的手会烂掉。
我只能继续假装自己醉了,越过庄雪绍向回走去,不想前路被一只胳膊挡住。
“阿澈大人。”他侧步站在我的身前,我抬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我,可惜什么火花都没有。
我张开大嘴故意哈了一口气,满满的酒味差点把我自己熏个够呛,我就不信他不中招。“哈?”
果然,他的鼻子动了动,抬起右手掩住鼻息,说道:“阿澈大人,这是哪里?”
这是试探吗?我心中一动,但还是大大咧咧假装醉着,道:“这是皇宫,咋?你是哪个宫的太监?哦,我知道了,你是想上我这里来讨差事?”
他伸出食指抬起我的下巴,被我用力扒拉开,我向后退了几步,怒道:“登徒子!”
“阿澈大人果然没醉,”他眉眼一弯,“倒是很会演戏。”
被他无情戳穿,我也不觉尴尬,这样一闹脑子清醒了一些,我立马反唇相讥:“比起凤君来说,我还太嫩。”
“为何要对我充满敌意呢?”他歪头思考,“我长得不好看?”
“……”我顿时有些不太想理他,“好看好看,凤君大人特别好看。”
他手扶栏杆,缓缓道:“阿澈大人与陛下自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我曾听闻阿澈大人在严寒之时脱下棉衣为当时的陛下暖身,这样的情谊,我很敬佩。”
我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是几个意思了,但他说的这件事……的确是繁音一直以来对我宠信的原因之一。
我曾经,以命换过她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排版略乱,周末回去修改。
有些东西,是要慢慢道来的。





第4章 非寻常刺杀
渊历四百六十八年,那是我入宫的第二年,我十四,繁音十六。
还是公主的繁音并不是特别受宠,只是那几个兄弟姐妹都不如繁音成器——没有繁音乖巧好学而已,于是先皇迟迟没有满意的储君人选,直到某一日,先皇单独叫走了繁音,从那之后他对繁音的喜爱较之从前多了不少。
后宫妃嫔哪个不想着母凭子贵?如今儿子的宠爱凭白被一个丫头夺了去,她们决定暂时统一战线,将矛头一致对向繁音。
赶着帝王冬日狩猎,公主不允许跟同,于是我陪着繁音一同在宫中绣帕子。几个妃嫔一同来看繁音,可谁都知她们没安好心,说是看望,实际上就是陷害。
她们故意挑了繁音一个错处,唱白脸的有,唱黑脸的也有,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繁音去外面罚跪。
冰天雪地,寒风彻骨,先皇不在宫中,连个庇护的人儿都没有。如若繁音反抗不从,那这罪名就不止罚跪这么简单了。大渊最重礼仪,繁音不从那就是不知礼。
于是连同我这个宫女也跟着跪下。
我出身低,皮糙肉厚受冻也就冻了,可繁音不一样,她是大渊的公主,更是我的主子,就算冻死我也不能让公主冻死。繁音身骄肉贵,哪里受过这样的寒?仅是跪了一个时辰她便禁受不住,两个时辰后,她哆嗦着嘴唇告诉我,她可能快要死了呢。
我双手抱肩,牙齿打颤,话也说不出。我看着她眼皮上带着寒霜,嘴唇隐隐有了紫色,不知怎的鼻子突然就酸酸的,没出息的哭了出来。
我抹掉眼泪,手上凉飕飕的一片,可我顾不上这些,脱下外层的棉袄二话不说替繁音套上,也不管僭越不僭越,我伸出手臂紧紧抱住繁音,试图让她更暖和一些。
十六岁的少女小脸冻得发红,她怔怔地看着我说不出话,那乌黑的眸子就像开了闸的水泵般,眼泪哗哗外涌,根本停不下来。
她一边哭,我就一边擦,难道她不知道她越哭,身子受冻就越多么?
“公主……你别哭……再哭……冻死你!”我的手早已冰冷胜雪,我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要变成了一根棍子,再也活动不了。
可我还是得笑。
“阿澈……你别给我,你快自己穿上,本公主不冷,一点都不冷!”她慌了,连忙脱下我的棉袄就要还给我。
我强行制止了她。
“公主,奴婢和公主之间,与其全部冻死,不如让公主活着,也好给阿澈……一座有名字的坟茔。您是公主,我只是宫女……死不足惜。”
寒风如刺,扎进身体便再难拔除。我和繁音在外面跪了一天,直到先皇当日狩猎归来。
奇迹的是,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意识,看到有人来叫我们起来,听到繁音焦急地喊太医救我……
我记得太医告诉我,我险些就要死了呢。不过自从那次之后,我的病根也就此落下了,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寒疾而已。 

山中虫鸣不绝,还有青蛙呱呱,我看着凤君如美玉般的脸,问道:“凤君想说什么呢?” 
庄雪绍轻轻摇头,“阿澈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他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请。” 
他随口一说,却勾起了我的陈年旧忆,每次回想起来,那种彻骨严寒就如潮水般袭满全身,使我痛苦。
我越过庄雪绍,心中腹诽他没话生嗑,对他的好感度更是减少。回到屋内时,里面的宴席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我扶起繁音,劝诫她早些休息。繁音可能也到了量,便借着我这个台阶下了坡。 
我搀着繁音回到她的卧室,她倒是没有醉得多严重,只是沉默寡言,眼神有些发直而已……
“陛下,早些歇息吧。”我拉下帷帐,转身就要去吹灯。
“阿澈。”手腕蓦地被人拉住,侧过头,竟是繁音抓住了我。“寡人,突然想到了那一年,你抱着我……”
“是臣该做的。”我轻声道。
繁音直直地看着我,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酒话还是出自真心:“阿澈,只要寡人在位一天,就一定待你好。寡人可以原谅你任何事,因为你是阿澈。”
我感动不已,浅薄醉意顿时化为满腔激动,看着繁音可爱的样子,我真是好想……伺候她赶紧睡觉。
不过,什么叫做她可以原谅我的任何事,我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吗?……哦对,凤君,那该死的凤君。 
于是原本到嘴边的“陛下何出此言”立即转了口风,变成了“多谢陛下”。
我吹灯走出去,外面星辰满天,回想起繁音方才的话,不禁好一阵唏嘘。

一夜无话,第二天醒来,鉴于陛下的好兴致,一干臣子又上了山中玩什么流觞曲水。
女帝繁音正是盛年,后宫男妃不多,加起来尚不足十人,朝中老臣居多,家中尚未婚娶的儿子什么的,更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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