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人驯养手册-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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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者说到底还是不能凭空给高等智慧生物植入一个想法的。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都需要寄主本身有这个念头,寄主的行动才可以圆融自如的运转。寄生者毕竟也只是寄生,宿主意识的存活,是保证寄生者们活跃的前提。
在这个层面上,寄生者更像是一面放大镜。不断的扩大宿主脑海中的阴暗面。
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植根在大脑缝隙之间、微不可查的小东西,会不断的攫取周围的养分,渐渐的长大。并且对周围神经细胞的活动带来越来越多不可预知的干涉,一直到最后……宿主自身的意志,会因着这些不断积累的损耗而崩塌。
而像华倾这样。不使用任何监测仪器和方法,单凭肉眼扫视就能辨认出的寄生状况,已经算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了。
在后期的时候。寄主的情绪会变得越来越容易波动而偏激,意识常常处于混乱的边界。而因为大量堆压的负面情绪,则会给寄生者提供大量的养分,促使它们更快的发育成熟,也促使宿主意识的加速崩溃。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也是淼淼之间见到华倾,她还算平静,现在却发展成这个地步的原因。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驻扎在华倾身体里的寄生者就快到繁衍生息、寻找下一个宿主的时候了。
而它们,选中的是楚辞。
只是到底行动太急。不够周密——或许,是因为准备时间不够?!有什么加速了华倾意识的崩塌,导致它们不得不提前行动么?
“她最近,遭遇了什么巨变么?”
楚辞还在消化淼淼刚刚提供的信息,冷不丁的,却听见淼淼问了这么一句话。
“巨变?”楚辞有点儿不明所以,心下却开始揣测起来,“什么样的,算是巨变?”
“就是,有什么事情,会让她觉得特别……绝望的吗?”淼淼求证道。
“大概是……有吧。”楚辞沉默了下来。
解除了与楚河的婚约、自己彻底放手的姿态、失去了利用价值被家族所放弃,以及不知道为谁而意外流产,和最近愈演愈烈的负面传闻。
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塌陷的生活。
华倾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光芒万丈无人可挡。可是有朝一日跌落泥潭,她越是挣扎便越是深陷,直到落入看不见光明的渊薮,声名狼藉。
失去了所有的靠山,被过往的仇敌落井下石,即便是大声疾呼也没有人肯拉她一把,好像看不见一点儿希望……
够绝望了吗?
对于寄生者,楚辞只粗浅的听说过一点儿,知道它们是淼淼和赛西娅的死敌,知道它们是一种诡异莫测的寄生生物,知道它们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控制人类……
再深入的……却是不知道了。
“她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吗……我是说,神志不清……”楚辞看着已经架在淼淼肩头,仍然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的华倾,觉得身上一阵寒意,“这种状况会维持多久……是暂时的,还是永久性的无法治愈?”
“治愈?”淼淼不甚乐观的摇了摇头,“连能不能生还,都无法确定。”
“怎么会……”楚辞实在是很难理解华倾的现状,“看起来只是失去控制了而已……明明身体机能都很正常,只是被控制了而已……”
“如果意识泯灭了……”淼淼并不生长于那个寄生者横行的旧时代,对于这种东西其实也是刚接触不久,了解基本来自于居里星老掉牙的教材,因而一切只能靠推断,“……身体机能也会迅速衰退,寄生者没有能量进行长时间不间断的神经控制,保证不了宿主的生命力。一般情况下,它们会选择离自己最近的生物,转移到另一个宿主体内。但是如果周围找不到可以让它寄生的生物,在宿主的身体停止新陈代谢的同时,它们也会因为能源衰竭而死亡。”
刚才华倾只所以想用指甲划开楚辞的脖子,不过是要制造一个创口,作为寄生者转移的通道。
只可惜它还没来得及逃离华倾的身体,就被淼淼一叉子给搅灭了计划。
“但也是有希望的吧?”知道华倾做的很多事情,受到了寄生者的影响,楚辞不免得产生了些许愧疚。加速她的毁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吧?可是即使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也没有办法再做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这个需要导师进一步的检查。”淼淼也就是个助理一类打下手的角色而已,“处于晚期的宿主,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我又没有发现有其他寄生者潜伏在附近。”
楚辞觉得这话有点儿怪:“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专门来抓寄生者的?”
“有这个方面的考虑。”不知道是不是在人类社会呆久了,淼淼也懂得偶尔了婉约一下。
事实上,按照赛西娅的意思,若不是这次的绑架可能牵扯到寄生者,赛西娅一丁点儿都不会关心华倾到底是哪根葱、干过什么、得罪了谁,也不甚在意这些人是否是在算计着楚辞。更不会为了这么点破事,就把强行把淼淼塞到了后备箱里,作为伏兵使用。
就淼淼看来,已经不再是敏感体质的赛西娅才是伏兵的最佳人选,而自己……除非携带一堆能够放松神经的树枝,根本无法忍受后备箱里尘埃杂质!
可是赛西娅说,后备箱那么狭小的空间,会弄乱弄脏她的头发。
即使淼淼知道这个挑剔、热衷享受的女人在找借口,也只能钻进后备箱里,谁让那女人是自己导师呢!谁让淼淼自己,也没有办法放弃寄生者的事情呢!
她确实是为了抓一个被寄生的宿主,作为实验体试验赛西娅调试已久的试剂。
虽然淼淼手头抓到过一只活的、从鸽子身体里剥离出来寄生者,但是赛西娅最多也只能做动物方面的实验,在小猫小狗小白鼠小白兔身上反复的植入,然后测试药剂效果,却不敢轻易的进行人体实验。即使是没有人监管的低级文明星球,蓝星人到底还是被宇宙联盟保护的高级智慧生物,任何一个自律的星际公民都无权侵犯他们的生命。
所以最好的实验体,就是寄生者组织里,已经被寄生了的人类。既可以避免宇宙联盟事后的苛责,也可以避免无谓的牺牲。
“你是想把她带回去的吧?”楚辞大概有点看出淼淼的意图了,“已经有治疗的手段了么?”
“我们最近在改良一种生物药剂,作用大体是加强寄生者和宿主之间的排异反应,然后再驱赶寄生者离开宿主的身体。”淼淼尽量详尽的解释着,“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寄生者的基因可能发生了一定变化,所以药剂的效果也许在我们的意料之外。目前只有条件进行了动物实验,而没有大量的数据支撑起一套成熟的治疗方案。我只能说,试一试。至于其他,只能看运气了,成功的几率并不高,也许会有未知的副作用也说不定。”
“听起来,华倾似乎是被你们弄去做小白鼠的?”楚辞理清了思路,“但是,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是吧?”
“我尽力而为。”淼淼拉开车门,将华倾放进后座,然后举着巨大的铁叉,向楚辞承诺道。
楚辞看着那黑灰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铁叉,心悸的感觉又来了……她确定这不是威胁么?
、105动机
比起去的时候,车内显得充实了许多。后座多了两个人——淼淼坚持要带上她好不容易看中的“武器”,那把大铁叉,没办法坐在前面。而因为是两个人,昏迷不醒的华倾没有被放倒在座椅上,而是扶起来靠着车窗。
因为铁叉的长度问题,后座的车窗被摇下来些许。淼淼用了很久才调试好铁叉摆放的姿势,尖端朝下,手柄横斜着伸出窗外,整个铁叉横放在华倾和淼淼身前,就像是一道护栏。
淼淼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楚辞却觉得一头黑线。
话说这架势,开回市区的话,会不会被人给逮起来?
楚辞看着华倾,觉得他就像是一个人贩子,偷偷摸摸的载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然而再看看被淼淼当做宝贝一样的大铁叉,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神经有问题的恐怖分子……
抵达公寓地下的停车场时,楚辞先是打算把那柄铁叉给拿出来,却被淼淼一脸警惕的制止了:“这是我的。”
“我知道……”楚辞满头黑线,谁要她的那破玩意了?!
“这东西很沉吧?我替你拿着?”
楚辞的建议,被淼淼毫无犹豫的否决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碰我的武器的。”
——菇凉,您不能弄个小点的玩意当武器?非得挥舞着这个铁疙瘩么?
“好吧……”楚辞举手投降,又伸手打算把华倾给拖出来,结果,再一次被制止了。
“又是怎么了?你一个人拿不方便吧?”楚辞瞪着眼睛看她,这外星菇凉怎么回事的。炫耀自己力气大么?!
“你不能碰。”淼淼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楚辞,“身上有伤口,会感染的。”
“……”楚辞无语了,不就是个小划痕么……那传说中的寄生者到底是有多危险啊?这样也可以感染?
因为太过醒目的原因,淼淼拖着铁叉与华倾,健步如飞的踏上了通往二十层的楼梯。在有电梯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走这么一条通道。楚辞默默的跟在淼淼后面。双手空空,顿生一种空虚和挫败的感觉,只能盯着淼淼拖着的那些东西,然后拼命的告诉走在后面的自己。这是防止她重心不稳往后跌。
可是那么强悍一菇凉,有这种可能性么?
淼淼将这两样东西……哦不,是一人一物带进来的时候。正在捧着笔记本,一边候着一边玩游戏的赛西娅抬起了头:“搞到了?”
“嗯。”淼淼点了点头,然后把华倾放在了赛西娅身边的沙发上。
赛西娅随手放下电脑。看着被捆绑的华倾,翻了翻华倾的眼皮:“质量好像不太好啊……也不知道她撑不撑得住药效。”
——您当这是买菜呢……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的楚辞很无语。
赛西娅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华倾的身体状况,然后开始计算药剂的剂量,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给蓝星人用药,也不知道这个孱弱的种族究竟能接受多少。把手扭动的轻响从书房传来,楚河端着杯子,大约是出来倒水的。只是一出门,就看见客厅诡异的场景。
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我家是收容所,还是垃圾站?”
楚辞表示他其实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只不过有几点需要更正。第一,这里是他的公寓,自家大哥不去住总统套房跑来和他挤也就算了,干嘛直接就把公寓当做了他自个的地盘?第二,在说话之前,楚辞觉得楚河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立场。楚辞抬眼看了一眼楚河,又看一眼赛西娅,是啊,这里到底是收容所呢,还是垃圾站呢?
赛西娅一边测算着剂量,一边向淼淼询问着具体的情况:“看起来,这好像是寄生者抛下的弃子。没有逮到其他人么?”
“没有,对方派来的是侏儒星人。对方逃走速度太快,我追不上,所以放弃了……”淼淼用干瘪瘪的语言描述着当时的情况,毕竟才来了没几个月,她的描述还真是挺无聊挺苍白的,不过只了解情况的话也够用了,又不是要写自传。
“是么?”赛西娅谈到怎么折腾自己倒是热情洋溢,但是做研究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你说,这个实验体体内的寄生者,是打算转移到这倒霉孩子身上?你确定吗?”
“我确定。”淼淼点头道。
赛西娅转过来,撑着脑袋歪着头打量着楚辞,看的他都有些毛毛的:“你说,小美人除了长得漂亮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长处的样子……就算是这个实验品和他有点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