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女傻丈夫-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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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再次相见之后他首次称呼她,也是江姑娘,如同她首次称呼他用的是云公子一样,其实他与她也许都是一种人,冷淡的漠然的没有多少感情的动物。
这一次,江九月没有再拒绝,扬眉,把迟疑和顾虑,以及云廷渲的某些戏谑和期待,轻飘飘的荡飞在眉梢清扬的一刹那。
“好啊。”帮你解决王妃问题的方法,可是有很多种的。
云廷渲一点头,“走。”
话音落,手扶上江九月的腰间,人影一掠,两人已经出了房门,风过,门板轻轻一扣,回了原处。
*
暗夜,星斗漫天。
偶尔几声鸟叫蝉鸣,微弱的声音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出了几分无力和消弭,死亡的气息,在这座小院落之中异常突兀。
萧奴儿隐身在小院外的大树上,屏住了呼吸,她知道,有无数的羽卫,正等着她自动送上门来,而躲在暗处守卫的羽卫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至少稍微有一丝差池,她便会落网,从此告别自由生活,甚至会丢掉性命。
她自小就惜命,为了活命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如若不能救的那人的性命,她也必然急流勇退,逃逸而去。
风过,树叶刷拉拉的响了起来,柴房四周看似安静,却隐含着不可忽略的杀机。
而萧奴儿静静的守在树上,等的,无非是一个机会。
三更时分,是唯一一次侍卫换岗的日子,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抬头看了看月色,时间马上就要到,然后更低的俯下了身子。
果然,不一会儿,小院外面就走来了一队黑衣宽袖劲装的羽卫。
机会来了!
萧奴儿此刻无比感谢曾经逼迫自己学习轻身功夫的人,落地无声,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那一队羽卫身后,然后在交接的一瞬间,闪身跃入了柴房。
远处,飘香小筑最高的阁楼陶然居的二楼上,放着两只精致的软榻,软榻中间则是紫檀木的小茶几,茶几上有最精致的典心和今年新上来的贡茶。
江九月斜靠在软榻上,一条白色的狐皮暖被铺成在身上,为她挡去了夜晚的寒冷。
“进去了。”
“嗯。”云廷渲优雅的端起茶杯,手中还握着书册,压根也没有分神望那小院一眼,这一切也不过是预料之中,完全不像江九月几乎是眼睛也不眨的盯着。
“你的手下,也不过如此。”换个班,就让萧奴儿给混了进去。江九月轻轻道,声音里,是一丝丝的不以为然和意外,其实她比较怀疑那些人是故意放人进去的。
“嗯。”
云廷渲依旧是一个字,“哗啦”一声,翻了一页书本。
江九月不太舒服的转头看向云廷渲,皱眉:“我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有。”云廷渲姿态不变,维持着高洁冷漠睥睨的姿态,将手中的书奉若珍宝。
江九月看着没有点蜡烛,只是就着银色月光看书的男人,眉皱的更厉害,咬了咬牙,十分不舍的从狐皮暖被里面伸出了手,身子越过茶几,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看不清楚字迹的书,微怒:“与人说话如此心不在焉,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云廷渲空空如也的手微微一顿,维持着握着书本的姿势,然后视线,从因为没有了书所以映入眼帘的柱子,慢慢的转到了江九月的脸上,少女俏丽的脸庞因为微怒有些泛红,像是今年新的供果一样。供果往年每年都会有,但云廷渲却恍然觉得此事面前的“供果”比以前见过的都更为可口诱人一些。
那视线过度灼热,江九月一愣,手中的书册嗖的一声超云廷渲的脸丢了过去,然后别过脸去。
“一直盯着别人看,没礼貌!”
伸手接下丢过来的书本,云廷渲深如幽潭的墨色眸子流光一闪,淡淡道:“那怎么做才是有礼貌?”
如此随她脾气任她说道的云廷渲,让她想起了某一段日子的清泉。那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很听话很认真的去做,自然,她并非是想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傻瓜,只是她知道清泉是真心诚意以她的喜怒为喜怒,以她的爱好为爱好。
而眼前的男人,伟岸英毅,深沉诡谲,你永远不知道他这一句话之后有什么样的引申意思,还动不动就会用很奇怪的视线看着她。
赤子之心和深沉内敛,鲜明的反差有好一段日子让江九月有着深深的违和感,或者只是因为自己猜不透他的心思,甚至于矛盾和排斥,便也懒得去猜度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江九月望着月色,头枕上了手背,懒懒道:“我方才说错了话,你是不需要礼貌的。”
“是人都需要礼貌,为何我不需要礼貌?”这一句话,似乎激起了云廷渲的某根神经,虽然他的口气依然很淡,只是接话的速度,却比以往快了那么一点点。
江九月微感诧异,却没有转过头去看他,反而是认真的看着悄无声息的柴房小院,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异动。
她的不回答,在云廷渲的意料之中,只是有些细微的失落或者其他,慢慢的在心中发酵,像是一个小石子丢入了平静的湖泊,荡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上官无暇也曾经说过这句话,因为是无所谓的人无所谓的事情,所以他也无所谓的一笑置之,并且压根没有去深思这话中的意思,只是这话从江九月的口中说出来,似乎变了味道,或者说,他不希望自己在江九月的眼中就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
只是,江九月却认真的盯着柴房小院,眼神绰绰。
他忽然升起一股想将她的所有视线和注意力全部拉回自己身上的欲望,很强烈,这种欲望,在不和江九月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有过,却没有这么鲜明和炙热。
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云廷渲的视线落在江九月握住软榻边的手上,“你再这样握下去,软榻就要被你拆了。”
江九月愣了一愣,却没去看他,只是送开了手,转而捏住了暖被。
云廷渲莞尔。
“江九月,你既然能猜到萧奴儿会对你下手,此时又这么紧张,倒是又有点不像你了?”
“我该是怎么样的?”江九月随口道,对于他戳破自己此时的紧张,倒是懒得理会。
“你怎么会觉得,萧奴儿会有问题?”
这个问题,让江九月难得怔了一下,眉梢微微掀动了一下,“因为我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异香,如果我判断没错,应该是一种叫做红绡的特别药物,有迷惑人心智的效果,当初的那只小松鼠上就有这种味道,只是当时谷底瘴气太重,我没有努力去辨别,但是出了悬崖去到萧家店之后,萧奴儿的身上也有那种味道。”
“我曾经为了与金瑞斗酒,翻遍了傅随波家中藏书,对于晚上萧奴儿告诉我的那个纳拉山,也看到过一些,知道那里有一个特别的民族叫娥瑟,娥瑟女子以色事人,惯用红绡,喜爱饲养宠物,行为举止风骚放荡,这些特征与萧奴儿可以说如出一辙,所以我在看到那些死尸闻到气味的时候,就确定了萧奴儿必定何那些人的死有着密切的关系,直到晚上她随意的说出娥瑟族的故事,我才肯定她就是娥瑟族的人,也是原先的猜测,让我对她有了防范,事先服用了清灵丹,然后用内力守住了本源,否则,即便不是中了红绡,也会被她的媚术弄的睡上几天。”
云廷渲点了点头,眸中滑过一抹淡淡的赞赏,果然,眼前的女子有一颗玲珑心,而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她看破却没有说破,而是事先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江九月垂眸,一抹思量,从清澈的眼眸之中划过:“红绡这种药,若是与媚术结合,自然就是销魂蚀骨的春药,若是与毒药结合,就会变成见血封喉的剧毒,萧家店的那些人,都是被萧奴儿用红绡辅以断肠草毒死的。”
“那你为什么想要单独验看萧靖的尸体?”云廷渲随波逐流的问。
江九月一顿,终于转过视线,一抹琉璃色,从清澈的眸子之中滑过,“我要单独查看他的尸体,无非是一时兴起,当时根本没有想太多。”
“萧奴儿遇到你,也算她倒霉了。”云廷渲轻叹。
江九月却不以为意,她尚且有几分自知之明,论起见识和耍心思,眼前的男人敢说第二只怕也没人敢说第一,况且还有那个坑爹的娥瑟族,不是说小皇帝他妈就是娥瑟族的人吗,她就不信云廷渲一直毫无所觉等她查出来。
“我其实很好奇,那么爱惜生命,为了生命甚至可以放弃尊严和身体的女人,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她似乎并不想救萧家店的其他人,只是想救萧靖而已。”
云廷渲淡淡道:“萧靖是年世遥的儿子,萧奴儿是年世遥从人贩子手里买回去的。”
“哦……”江九月若有所悟,这样的女人,的确该当得上一个奇女子了,如果,她没有利用自己的话,也许自己真的会和她相处的很好,可惜,她原本就对人性失望透顶,如今更是容不得丝毫瑕疵,尤其这一次,她还间接对两个丫鬟造成了伤害,只是对于云廷渲的论断,她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我倒是觉得……”
正在这时,柴房之中忽然传来打斗!
江九月云廷渲同时转过头,望了过去。
柴房外瞬间被不知从何处飞身出来的羽卫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照射的光芒冲天而起,让半边天都透亮!
黑暗的柴房之中,一道愤怒的男声怒吼,和一道娇蛮的女音叫骂。
“你这不识抬举的家伙,人家来救你,你倒反过来打杀人家!”是萧奴儿的声音,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但是在门外这些高手的眼中,还是不值一提的,声音之中,含着惊怒。
“贱人!你还有脸来见我,如果不是你,家族数十人怎么会横尸在此?我爹又怎么会自刎而死?你来历不明,我早就告诫父亲将你绞杀,他却执意不肯,才会引致灭族之祸!”萧靖怒道,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之中,明明白白的凸显出愤怒和仇恨。
萧奴儿颤着声音道:“你……你在怀疑我……”
话未说完,就被萧靖截了去。
“不是你那对男女怎么可能找到萧家店来?如果你真的和他们没有勾结,他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你?你这个贱人,我今天要杀了你,为我爹和全族其他人报仇!”
话音落,打斗愈加激烈。
羽卫们守好了小院,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继续上前去。只等那两人自相残杀之后,再轻松的进去收拾残局。
门口处,江九月和云廷渲一起站在那里,听到屋内萧靖的话,忽然全身有些发冷。
这种下意识的冷,让她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本以为,云廷渲放过萧奴儿,约莫是与自己多看了一眼有关系的,可是后来又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云廷渲这样冷艳高贵的大神怎么可能因为微不足道的她就放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犯?只是如今真切的听到萧靖说出的可能,还是忍不住心里酸了一下。
也许,她只是云廷渲顺水推舟的一个借口吧?就像步步惊心之中,四爷把玉檀留在了若曦身边,其实只是因为玉檀是九爷的眼线,为了更好更方便的监视和利用而已。
原来明白一件事情,和自己亲自去经历,差距如此之大。
云廷渲站在一侧,墨衣随风飞扬,江九月下意识的冷然,让他眉峰轻蹙,伸手,手下立刻送上了黑色孔雀翎大氅,他接过,顺手披在了江九月身上。
江九月肩头颤了一下,却停住了动作,并未拒绝他。
云廷渲心中一柔,轻声道:“你若不喜,我们立刻就走。”终究,这样直面生死的残酷,他还是不忍心让江九月经历。
那声线细润,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沾染了一份暖意,暖意萦绕在四周,渐渐衍生出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轻触着江九月的心房。江九月心口猝不及防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