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情肆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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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这一声,炸雷一般,震得雅予连眨眼都不及,身子却是狠狠一哆嗦!
手臂被攥住,无需用力已是感觉到他的把握,任是自己这全身的力量又如何敌得过?绝望之中的女人只剩下胸中爆出的一口闷气。
“不……”一声未及出口,赛罕一把卡住她的脖颈,咬牙道,“再敢嚎,小心我捏断你的脖子!”
那大手铁钳一般,雅予觉得自己这一刻已然断了气,穴道酸痛,传在身上,麻麻无力,手臂一软那襁褓落了地,赛罕一把扯住。
被他猛一松,雅予一步不稳,重重摔坐在地上。
赛罕拎着襁褓头也不回大步出了帐,这事办得真是窝囊!回头,竟是不见那小尾巴,“诺海儿!诺海儿!!”
“哎,来了来了来了!”
小诺海儿这才应着声通通从帐子里跑了出来,“将军!”
“做什么呢?”
“我,我不是得……”
“不是舍不得毛伊罕么,”不待诺海儿说完,赛罕“通”地把手中的包裹扔进她怀中,“来,这小东西给你养。”
“啊?”小诺海儿冷不防接住,手脚忙乱现去寻哪里是头哪里是脚。
赛罕走上前大手一托,两人好一起整理一番,这才算抱稳。
头一次抱小娃娃诺海儿甚是新鲜,可低头再看,这,这跟小狼崽儿怎的能一样?那个怎么揣都不怕,这,这小东西这么软,可,可怎么好?
赛罕轻轻掀起个小缝儿,小东西还在唧唧扭扭地哭,仔细瞅瞅虽是瘦得皱巴巴、小毛猴子似的倒也无甚异样,只不过眼睛不睁使劲哭,像是费了好大力,可声儿也越来越小。
“困了?”
赛罕蹙了蹙眉,“许是饿了,没劲儿。去喂点食儿。”
“哎!”小诺海儿襁褓了正要转身走,又想起了什么,看着赛罕纳闷儿地说,“将军,她没哭啊。”
“嗯?”
“那女人,她刚才没哭。”
“没哭?那眼里是什么?再不拦着还了得?”赛罕最烦女人哭!
“那是水。”
赛罕抬手狠狠敲了她一记,“眼睛里的水还不是泪、不是哭?”
诺海儿被敲得直往后退,挠挠头也糊涂了,说的也是啊……
“行了,先带小东西去医官那儿瞧瞧。好歹别弄死了。”
“是!”
小诺海儿远远跑走,赛罕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帐中的燥热一扫而光,凉爽的雪冷实在痛快!抬头看,天已是朦朦亮,精神又聚,大步往俘虏营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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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两厢蹊跷
不过几日的功夫,整个喀勒营已是全部登录清楚。千头万绪、枝杈渊源都按户制、宗族绘出两大幅图谱,其中隐秘了然于目;营地里人来人往,一批批车马押解安排得井然有序,依东南、西南两个方向陆续启程。
厚厚的毡皮隔断人声,陶脑上盖了毡顶,足盛百人的议事帐内只一案,一火,空旷、静谧。齐人高的图谱前,赛罕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型被幽暗的火光投射,恍在帐中阴沉、高大。一双鹰眼微蹙,狭长而冷静。
“回主人,依着您的吩咐,下手留了力,剩足了一口气,将将昏死过去。”
立在身边回话的是自小跟随赛罕身边的家奴巴根,七尺壮汉,眉凶目恶,额头一道深疤火光中将那酱色脸膛衬得野兽一般。此刻躬身回话,粗哑的声音恭顺小心。
“嗯。即刻丢出去,越远越好。”
赛罕的语声很低,低到不辨其中的喜怒。八年的兄弟情谊就此恩断义绝,好在有五哥从中遮挡,吉达的处置拖到今日才算不露破绽。
“是!”
巴根接令大步退了出去,毡毯上未留下任何声响。
“阿木尔何在?”
一声传,大帐背光处快步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虽也是一身蒙袍骑装,却身型瘦削全无马背族人的彪壮,一张脸孔更眉清目秀,颇似中原的儒生秀才,谁人能想得到这是巴根一母同胞的兄弟阿木尔。同是赛罕身边的家奴,兄弟二人一人从外,一人侍内,各司其职。
阿木尔走上前来俯身行礼,“主人,”
“讲。”
此番探查兵分两路,一路查找所有的登记文录、来往信函;一路细录族人户制。文录庞杂,对换了血的探马赤军遮掩得很是细致,短短时日内并未检出任何纰漏。而其中分给阿木尔主持的是喀勒金帐的勤侍文录。这些记录多是记载大汗、汗妃素日惯常,记录很是条理,却也不过都是些起居、祭祀之事。赛罕当初指示查看只是不想错漏一丝一毫,实则并不指望能从中得着任何可用之信。
谁曾料,正是这看似无用的东西,却在昨日被细心的阿木尔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文录中记载了大汗托瓦今年春娶了一个侧妃,为此举族同贺、摆酒十日;年底,又迹艘桓鲥e槐埃⑽拚瘢皇乔耙蝗赵诖箦α炝送饭凇⑹资魏鸵律眩诙辗至饲拚省<锹贾幸槐蚀汕∏∈钦獠黄鹧鄣囊槐剩潜曜⒌娜兆诱檬撬峭幌那耙蝗铡�
前后就差了一天,赛罕并不及多惊讶,吉达咬死说那女人并非托瓦的妃子,为的不过是怕沾惹了他,说是夺了将军的女人。可奇怪的却是记录中那妃妾有名有姓,是喀勒本族中人……
事有蹊跷又直接关系到吉达,遂赛罕吩咐只能暗访不可明查,以免打草惊蛇。
“主人,奴下在族谱中找到了这个女人,父母邻里都未有半点遮掩。家中姐妹二人,姐姐是托瓦大妃身边的仆女。我找到她悄悄盘问,说是当日确是她妹妹侍寝的第一晚,谁知一场大乱,再不曾见过,只当是因着大汗一道被杀了。”
握着腰刀的手不由紧紧攥住,赛罕双目之中的静渐渐阴冷……若是此言非虚,当夜那中原女子并不在托瓦帐中,吉达是在哪里“英雄仗义”、“怜香惜玉”?又如何身分两处活捉了托瓦,而此刻那真正的妃妾又在何处?
“主人,”阿木尔稍观颜色,依然言犹未尽。
“讲。”
“那仆女说她曾受大妃的指派去看护过一个中原女子。”
“哦?”
“奴下问她是何时的事,她说那女子是两个月前到的喀勒,来的时候只她一人。”
“什么??”赛罕一惊,“两个月前?只她一人?不曾有旁的有孕之人?”
“回主人,那仆女说这女子来的时候就疯疯癫癫,身患有病。托瓦与大妃还为此生了口角,从此那女子便归了大妃,单另住了帐子看护起来。她每日给那女子送吃食和药,不曾再见得有旁人。”
赛罕牙关一咬,深吸一口气。这女子究竟是何人?为何托瓦抢来了却归了大妃?还有那孩子呢?是从何处而来?是何时来?吉达又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主人,是否要盘查左副将的先锋队?”
赛罕轻轻摇摇头,那都是吉达精挑细选、惯用之人,出生入死,早就是血脉相连、过命的兄弟。此番胆敢如此行事,必然是早早部署。想自己营中最贴手边之人起了异心、暗度陈仓,赛罕不觉寒彻心肺,杀意顿生……
“你先去吧。”
“是。”
“慢,”
“主人?”
“可曾见着五将军?”
“早些时与军师一道安排车马,而后就往后营去了。”
听主人再无声响,只有火光中黑暗暗的背影,阿木尔悄悄退了出去。
……
日头偏西,云层遮拦只远远斜着一个圆盘的光圈,模模糊糊的。离开繁忙的起解处,人声渐少,靠近林子的雪地越走越清凉。
那钦这趟差拖出不少时日,虽说那支隐秘的探马赤军仍未寻到确切踪迹,可这么快便查到确有其事已是不小的收获。老六给三哥的秘信已然揣在怀中,正是他该启程复差之时。这要走,心里总归有些放不下……
脚印踩出的小路硬扎扎地滑,歪歪扭扭冲着林子去。除去巡卫这地方少有人来,想起那夜在嘶喊中快马飞奔不过转眼的功夫,此刻一步步走来还真是不近。这几日他惯于在晚饭前走这一趟,心里的后怕与庆幸也总在此时最甚。好在他来得及时,好在及时。老六虽说是为了试探吉达,可那钦知道他绝不会轻易喊停,为了一句实情,老六根本不惜搭上她的性命!早一刻,晚一刻,时候卡得这般合适,岂非天意?
风顶着吹过来,虽不急,却是卷来那和了干草腥骚的味道和时不时的一两声嚎叫。那钦不由皱了皱眉,这老六,亏他想得出来!让他给雅予寻个妥帖的人照看,怎的就想到了诺海儿?虽则一不是男人,二不是喀勒族人,可这丫头行事做派哪里像个人?明明就是一只小野狼,保不齐哪日心不顺便会咬她一口。更让她日日守着这险些丧命的地方,夜夜听着狼嚎,比当初扔进狼群又强到了哪里去?
唉,怎奈这不是自己的地界,兄弟归兄弟,虽说不至尊卑有序、应着大将军的头衔压制他,却是如今自己也未寻得甚好由头,能留下她已是勉为其难,再多求实在怕那小子起了疑心。更况一时半刻他就要走,回去后要说明白的地方太多,真不如先放在老六这儿妥当些。
那钦一路琢磨着不觉已是来在林子边这圈狼的所在,未至那顶脏兮兮的小帐篷就见诺海儿从帐后绕了出来,怀中揣得鼓鼓囊囊的。一眼看见他,似是怔了一下,不待他开口,竟是扭头径自走了。那钦摇摇头,这小东西,眼里除了她六将军谁都不见,何时学会点人规矩??
那钦只管抬步不紧不慢,却不知帐中人已是候得心急如焚。趴在帘缝边悄悄张望,今日的日头似挪得分外慢,寒冷中雅予已是站得双腿僵直。见那人冲着帐篷而来,赶紧转回身重坐在草垛上,扯过棉被将自己盖好。抬手想理理垂落鬓边的发,怎奈手抖得厉害只哆哆嗦嗦藏在了袖中。听那脚步声停在帘外,略斜着靠了,轻轻搭了眼帘,心中默念前日来人的叮嘱:切莫慌,切莫慌,五将军心善,五将军心善……
打起帐帘,那钦一步跨进来又转身将帘子掖严实,再回头见她已是坐直了身。
“将军,”
“今儿可好些?”那钦微笑着走到近前。
“好多了。多谢将军记挂。”
这帐子未铺毡毯,撑起时甚而连石头都不曾清理干净,地上是冰雪随意化冻后坑坑洼娃的痕迹。那钦撩袍子席地而坐,满目尽是零乱的杂草。于那狼群里滚大的诺海儿这所在倒是应了窝的名头,还生出几分暖意,只是于她么,单薄薄的草垫,单薄薄的人,胡乱卧着活像是草窠里瑟瑟的小鹌鹑,心一冷似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打眼看草垫旁搁着水罐、碗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那钦这才适宜些,“饭菜都还吃得?”
“甚好,多谢将军。”接着他的话,只怕应得急又怕应得慢,袖子下的手已攥成了死疙瘩,心通通直跳,轻轻咽了一口,又道,“那粥,吃着甚好。”
那钦笑笑,“那叫阿木斯,奶和黄油煮的,还真是像中原的粥,只是口味略浓。这猛地每日酒肉想那中原男人怕是都受不得,况你还病着。这时节除了奶子,这是能寻得着最软的东西了。”
“有劳将军费心。”这一句本该是真心实意,只是如今什么礼数、什么廉耻都已耗干净,心似火焚,深底处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绝望之后、恨不食肉寝皮的嘶喊!却这面上不得不柔、不得不静,追着他的目光,生怕误了一丝不耐,他便起身离去,将自己唯剩的出路就此断送……
厚厚的蒙袍裹不服贴,宽宽地浮着,撑出个虚架子越显那身子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