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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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晓一时有些错愕,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用这种脸色和语气和自己说话,她不知道是该撒谎还是应该对母亲坦白。
“说话呀!你怎么哑巴了?”何诗云满脸生气地叫道。
“妈……”海晓无奈地叫了一声,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怎么说,“我,我在牧柯贤的公寓里过的夜。”
何诗云布满皱纹的眼睛闪过着,她痛心地望着女儿,狠心地扬起自己的手向女儿的脸打去。
又是白天那种锥心的痛,海晓惊愕地望着母亲,委屈地留下了泪水。所有的人都给她带来伤痛,现在连最疼爱她的母亲也是。
何诗云猝然的站起来,语气威严地说道:“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她不想再让女儿受到牧柯贤的伤害,她更不想再去回首二十几年前尘封的往事。今天在街上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虽然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可是,她绝不容许有意外的情况发生,她也绝不容许让女儿再受到其他的伤害。
海晓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凉亭中牧柯贤的话,她打了一个寒战,站起来拉住了母亲的手臂:“妈,现在我们还不能走,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何诗云像发疯的母老虎一把甩开女儿的手,“不行!必须走!”
母亲坚决地像一尊雕塑。
门外传来敲门声。
海晓皱着眉头无奈地望着母亲一眼。她从未将家里的地址告诉过任何人,会是谁呢?
门开出露出许秦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海晓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去。何诗云气还没有消满脸阴云地走过来。她看到许秦,脸上的乌云层更厚重了。
“伯母好。”许秦有些心虚,深深地一鞠躬满脸抱歉的说道。
“你来干什么?”何诗云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满,丝毫猜不出他的来意。
“我来看看你们。”许秦小心翼翼地说道。
母女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以前是我对不起海晓,现在我想请求你们的原谅。”许秦微微低头,真诚实意地道歉。
“你应该道歉的人,是我的女儿。”何诗云稍微软了下来,不再那么冷漠。
许秦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何诗云,道:“伯母,我有事对你说。”
海晓静静地坐着客厅里,思来想去,不知道许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有什么悄悄话和母亲说,非要躲着她。
她握着一个绘有五彩缤纷花纹的瓷杯,天气本来就热,心里又毛躁躁的,结果手心里都急出了汗。日光渐渐西斜,等两人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母亲脸上没有了丝毫愠怒,也不吵着闹着要离开了。她还热情地要款待许秦吃午饭,命令海晓和许秦一起去超市买食材。
海晓看母亲好不容易不生气了,不想再惹她,只好无奈地和许秦出了门。两人一路上基本处于沉默的状态,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海晓觉得时间过得太漫长,平时讲究挑剔的她,这次到了超市什么都不看,抓着一件东西就往购物车里扔,才一会儿工夫,车里就堆成一座小山。
两个人终究还是陌生了,海晓想起在学校的时候,每次两人一起出去,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完,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当成他们一天的谈资。可是,她和牧柯贤,同样是分别了三年,感觉却一点都没有变,连他的气息,她清清楚楚地记着。
她更加确信了自己还爱着他。
可惜的是,他已经不爱她了。现在的他,唯一对感兴趣的就是报复。
她心里想着牧柯贤,机械地往嘴里一粒粒地送着米饭,连许秦给她夹了一块肉她都浑然不知。
何诗云敲了敲桌子,她终于醒了过来,唐突地望着母亲。“想什么呢?人家许秦给你夹菜呢?”母亲不高兴地提醒道。
海晓低头看了看,雪白米饭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块诱人的红烧肉,可是她却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谢谢。”她觉得嗓子堵得慌,好像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两个字。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许秦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海晓不想理他,非要帮母亲洗碗。
许秦知道万事急不得,起身到厨房去告辞。何诗云挽留不成,逼着海晓去送送,从她手里夺过了碗筷,推着他们出了门。
海晓不跟他客气,出了家门就劈头盖脸地问他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想和你重新开始,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许秦毫不掩饰地说道。
“所以,你把我妈拉到了你的阵营,是么?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忤逆过我妈!”
许秦沉默不语。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海晓皱着眉头质问道。
“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用真情实意感动了她。我可以给她女儿幸福。”许秦目不转睛地望着海晓,眼神无比坚定。他有这个自信,虽然没有爱情,但是他可以竭尽全力地对她好,弥补他曾经的过失。
“少在这里说大话。我的幸福,早就没人能给了。你走吧。”海晓抛下这么一句,转身上了楼。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没有爱情的婚姻,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宁可自己孤身过一辈子。
何诗云看到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拉着她开始说教,劝她赶紧从牧柯贤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说了一大通许秦的好处。海晓理解母亲的心,她怕自己作古西风之后,女儿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一人活在这世上。
海晓突然觉得母亲很可怜,只是频频点头,不想再让她为自己的事操心。
海晓生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本来下午要去找工作的,可是下身还是隐隐作痛,她只好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回到房间里睡觉。
、第六十四章:
阳光渐渐西斜,窗外有风轻轻地吹进来,她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虽然放松了下来,可是脑子却还在高速运转。她想着这些天怎么运气那么背,一连忙了那么多天,面试了那么多家公司为什么没有一家通知她去上班。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躺下来休息。闭上眼,突然只听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是母亲。
何诗云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关心的问道:“怎么躺下来?”
海晓羞愧难当,满脸的窘迫,她怕母亲看出什么,连忙扶着额头佯装道:“可能感冒了,头有点晕。”
何诗云了解自己的女儿,她早就猜出个七八分,只不过不愿意拆穿女儿。只无限怜爱地望着海晓一眼,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海晓温顺的点点头,像头温顺的小绵羊。
何诗云替她掖了腋被脚,站起来向外走去,轻轻地关上门。
海晓逼着双眼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过往,只好烦躁的坐起来,索性拿了本小说来看。这几年在国外,每天晚上读小说是她的必修课,除了同事,她没有什么朋友,晚上一个人寂寞睡不着只好读书。而且都是看国外的英文原著,比起在大学里读的那些译本,她觉得那时候读的简直就跟小学生的故事书一样肤浅。读那些原汁原味的名著,总是让她回味无穷,久久不能忘怀。她最喜欢读的是《飘》,喜欢女主角斯嘉丽在乱世中的纠结爱恋和生活沉浮,她更喜欢的是《简爱》,佩服简的人格魅力。
回国的时候,行李太重,她只好忍痛割爱将那些书都卖给了一个二手书店的老板,结果自己因为这事还郁闷了好几天,好像心里一下子空出了一片柔嫩肥美的草原,再怎么想填补都需要时间。
时间真的很奇妙,会让人忘记离别和失去的痛楚。她现在读中国的小说,从古到今,一字不漏。今天她读的是林语堂的《京华烟云》,书已经快读到结尾,她深深地姚木兰的坚韧和勇敢而感动,心想着如果自己也和她一样有着这样坎坷的命运,不知道会不会像她一样不屈不挠地抗争。
她正读的津津有味,手机铃声突然突兀的响起来,她打开手机来看,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手机拿到了耳边。
“到餐厅来,我要听你弹琴。”
牧柯贤一如既往的语气,就像司令对着下属发布施令。
“……我身体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海晓怔了一下,只好用这个理由。
那边一阵沉默,海晓以为他会可怜自己今天放了她,正要挂掉电话,那边却传来像冰窖里发出的声音。“我正好顺路可以去接你,如果你不能走路,我也可以进你的房间抱着你下楼。”
海晓早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威胁,他上来,母亲还不气死过去。她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他一句混蛋,嘴上却说:“我马上到。”
她放下手机,换了一身衣服,胡乱地化了一点妆,拎着包就出门了。她怕母亲知道,还特意轻手轻脚,结果还是被母亲撞上了。
“你去哪儿?”何诗云皱着眉头道。现在她已经开始限制女儿的自由了。
“哦,前几天我面试的那个公司邀请我吃饭。”海晓脑子还算灵敏,脚上已经开始换鞋。
“不行!”何诗云一口回绝,已经走到女儿身边,“你生病了,出去吃什么,回去躺着。是身体最重要?”
“哎呀,妈不行!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而且这家公司是真诚实意的邀请我,十有八九是要让我到他们公司上班的。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再说我已经没事了。头不痛了。”海晓笑嘻嘻地说道,安慰母亲。
何诗云一不留神,海晓已经灵巧地关门闪了出去,快速消失在楼梯口。
她乘坐的出租车走在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金色的余晖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撒落下来,空中像布满了无数星星点点的金碎子。海晓打开车窗,怔怔的望着窗外,好像看到了万丈的七彩光芒,奇迹般挥洒在天地之间,好梦幻,就像爱丽丝梦游的仙境,奇妙无比。
车子很快到了那间餐厅,海晓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牧柯贤的那辆车静静地躺在金银的余晖里,更显得熠熠生辉,豪华非常。
她抬头望着餐厅典雅的欧式设计,不知道待会儿牧柯贤又会怎么刁难自己。深呼了一口气,她像赴刑场的壮士一样,一步步登上了台阶。周围种着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海晓只认识那两棵紫薇树,在夕阳的余晖下开着灿烂的玲珑小巧的花朵,就像小家碧玉的女子,又像一颗颗饱满晶莹开着花的紫葡萄。
她推门走了进去,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那个时候,她在这里兼职,她遇到了牧柯贤。
他仍旧坐在他惯常坐的靠窗位置,瓦蓝瓦蓝的桌布边缘是洁白如云的蕾丝花边,桌上绘着花纹的花瓶里总是插着一朵蓝色妖姬。
那架钢琴也静静地躺在幽暗的七彩灯光之下,周围散发着一种神秘的色彩。钢琴睡熟着,就像婴儿,等着她去敲醒。
牧柯贤端着高脚酒杯,饮了一口紫中透红的葡萄酒,他满眼混沌地望着站在门口发呆的海晓,说不出是什么眼神和表情。
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任凭他怎么盯着她,她都好像恍若未见,纹丝不动。
牧柯贤被惹毛了,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
海晓只觉得有一股气息向自己逼来,定睛一看,牧柯贤已经近在咫尺。她抬头望着他,满眼的茫然。
“怎么这么慢!跟个傻子似的站在这里干什么?”他板着脸责备道。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猝然的握紧她的手臂一下子把她甩在了钢琴架下的长凳上。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停下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又走到桌旁坐下,端起酒杯又喝了起来。
海晓整理了一下心绪,坐直了身子,艺术创造需要全身心投入,特别是音乐,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