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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渺渺兮予怀-第48部分

小说: 渺渺兮予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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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他声线沙哑,十分颓废,“我也想再找一个,可太不容易了,再也找不着了。”

说着伸手揉太阳穴,浓眉紧蹙,十分痛苦的样子,到后来竟握成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

老钟伸了半个身体去阻止,说:“什么事儿都别想了,先跟我去医院。”

他却摇头,像耍赖的孩子:“我不去。”

“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起来跟我走。”

他依然不动。

“走不走!”

他捂着头摇了摇:“不走。”

老钟气极,跺了跺脚,恨得牙痒痒,真想一走了之再也不管他。事实他也的确那么做了,却不

过几秒,将从沙发走到电视机跟前,又跺了几脚,反身咬牙看着他:“我败给你了,真是败给你了,本想把这秘密带进棺材,到底还是败给你了。你不是很痛苦吗,我这就告诉你,我根本没杀温如泉,他是自然死亡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耸搭着脑袋的男人微掀了眼皮,因为剧烈头痛,眉毛仍是皱着的,他微微扬起头:“你说什么?”

老钟在半米开外团团转,气季邺南的自我放逐,也气自己的嘴巴不严实,一旦开了口,便再也不想藏着,于是一股脑儿道:“你真当我和那俩人一样心狠手辣,说干就干?那天我的确去了医院,可并没下手,我把人都买通了,也已经站在他跟前,可还没等我下定决心,他倒撑不住自己先咽了气。”

见他将信将疑,他又补充,“不信是吧?不信回头我就给你调监控,那段录像我一直搁书柜里藏着呢,不信现在我就带你去看。”

季邺南吃力地睁开眼,手扶着沙发,接着曲了腿费力往起站。

老钟有些怕,不自主地往后退:“你要干什么,这不能怪我,当初你可是也想他死的,只是巧合罢了。”

他已踉跄着站起,摇摇欲坠道:“为什么瞒着我?”

他个子大,打起踉跄就像脾气不好的醉酒汉,老钟直退到墙根,说:“季老先生不能白死,我总得做点儿什么。”

他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因着神志不清显得十分诡异:“你倒有良心。”

老钟默默不语,心中暗想,因着您给整这一出,良心早就不安了,不然哪会绷不住把这些全盘托出。却见季邺南抬了胳膊,他立马捂了头躲闪,嘴里不住嚷嚷:“你还想动手打人不成?我和你爸什么关系?你这个不孝子,胆敢动我试试?”

语音将落,耳闻嘭咚一声响,他原地跳起来,睁开眼一看,原是季邺南晕倒在地,这才手忙脚乱拨打120。

而另一边,一姑娘正在万紫千家的客房辗转反侧,那床紧挨着窗,纱帘外是皎洁月光,万花筒把自己蜷成一团,趴在窗台上睡得正香。

她转头看了看钟,距离躺下已过去整整三小时,看来今夜又失眠了。她呆望一阵天花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坐起来,惊得万花筒从梦中惊醒,却也只是懒洋洋地睁了会儿眼,见并没发生什么事儿,又渐渐阖了眼睡去。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揉乱了头发,像只泄完气的皮球般软趴趴仰面倒下去,脑子里回旋的是白天的画面。

上午九点,看见新闻时她正和秦钦在办公室吃早点。那办公桌紧靠墙,窗台上摆了几盆杜鹃花,电脑旁放了一沙漏,往左还放了一分子结构模型。

秦钦去隔壁桌抽了张椅子给她坐,她一边坐一边惊讶地四处打量:“秦老师,你这办公桌收拾得可真干净。”

他丢了包湿纸巾给她:“看你那眼睛肿的,昨晚又哭了?”

她讪讪地抽出纸巾擦手,又翻腾出热乎乎的馒头,边往嘴里送边盯着电脑屏幕。

看晨间新闻是秦钦雷打不动的习惯,碰上早课,他便把这习惯带去办公室,一来二去国内国外形势差不多了然于心。随着温渺对他的深入了解,逐渐感悟出一道理,即天才之所以为天才,大概还因为其本身对探索未知的世界孜孜不倦。

屏幕上乌克兰内乱的消息将播完,画面随即切换成那眉清目秀的主播,主播言辞庄重,插播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即秦孝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被组织调查的事儿。

她一口热馒头含在嘴里,呆了半天,直到捧在手间的新鲜馒头烫得皮肤发疼,这才回过神来,瞬间便没了食欲,将馒头丢在桌上,转头看着秦钦。

秦钦手里拿着杯豆浆,一边慢条斯理喝着,一边随意翻了翻教案,面色平静如同此刻的朝阳,那朝阳似染了色的绸缎,均匀洒在他脸上,皮肤近乎透明,因着光线明亮,更显肤色白皙,他这人总有些刹那,会让人觉得比漂亮姑娘出落得更加清秀。

“看我干什么?”他瞥她一眼,“赶紧的,凉了不好吃。”

新闻里还在细说秦孝被调查的大致过程,简言短语不过一两分钟,温渺一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有种想拍手称快的痛快感,却又顾及着秦钦,他跟他爸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让她总以为,这世上存在心眼极坏的人,就会有心眼极好的人,可再怎么坏,毕竟那人是他爸,就像温如泉对别人来说是一杀人犯,对她来说却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她自以为很理解秦钦,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却听他说:“我要真对他有感情,怎么可能这会儿还坐在这里,安心吃你的饭,这恩情我可算是还你了。”

温渺惊讶,那感觉有些复杂,顿了顿才说:“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怎么说他也是你爸,他被抓了我的确开心,可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秦钦笑,淡定地关闭屏幕跳出的文字版新闻:“我什么心情你知道?我打小没跟他身边待过,连出国前那十年都是保姆一直带着,十天半月能见他一面已算频繁,父亲对我来说除了是一种社会认可的既定存在以外,只是个普通名词而已。”

温渺抿嘴看他:“那你妈呢。”

“谁知道。”他耸耸肩,“去欧洲做生意,多少年了见不上一面。”

她愣愣的,觉得他有些可怜,这么热情的人却又如此薄情,真是矛盾的存在。

他看着她,岔开话题:“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有没有那么点儿喜欢我了?”

她瞪他一眼,没说话,却听他接着道:“你别装,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可不是说着玩,结婚

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你这么哭下去可不是办法。”

她低了头,手指拨拉着半冷的馒头:“我再想想吧。”

“还想什么啊,就你这想法,再三年五载也过不去这坎儿,知道你为什么摆脱不了他么?”他认真看着她说,“因为你对自己不够狠。”

秦钦分明在和她说,却更像对自己说:“这人吧,常常就差那么一股劲儿,逼得自己无路可走,也就走出去了。”说着点了点她脑袋,“我不能再由着你了,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儿早上给我答复,想清楚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要是错过了我,就再没有人能够帮助你。”

回忆到此,温渺再度将身体90度侧翻,满心都是苦不堪言。和秦钦分别之后,她跑来找万紫千,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将秦钦和她求婚这事儿的前因后果还没叙述完整,犀利的万紫千便总结道:“你甭说那些有的没的,但凡你有那么点儿犹豫,就说明你根本就不爱他,和一不爱的人结婚,你脑子秀逗了?”

并且万紫千还不明白她的痛苦之处,甚至觉得她有问题,说:“是你爸先动的手,人还一手不

属于正当防卫么,况且人家那会儿只是稍作调养,没什么毛病都快出院了,你爸非得哼哧哼哧插一手把人弄死,弄死之后又自责不已,最后得了那病也活不长,人只是提前帮助他解脱而已,你怎么这么轴,跟你爸一样轴,死脑筋,小心落得跟你爸一样的下场。”

温渺急得扒她脑袋:“怎么说话呢,那可是我爸!”

万紫千不耐烦地撇开她的手:“话糙理不糙,我看人季邺南可没少爱你,想清楚了再嫁,别一步错步步错。”

她木愣愣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灯影反射到墙上,像一巨大怪兽,她不知道第多少遍想到一问题,假如当初是季渊先动手杀了温如泉,她还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追着他跑。

思考的结果依然是无果,毕竟这世间很多事情都不能假设。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黑漆漆的大屏幕,摁了半天也无丝毫亮光,这手机白天似响了很多次,因为这段时间睡不好,夜里她总是调成静音,到了白天却常常忘了调回去。

今儿在外奔波一整天,到天快黑时才隐约听见手机响,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掏出来,只见那白光一闪,连个来电显示都没看清楚,便机身一震,自动关机了。

她也懒得理,反正没什么人找上门。到了这会儿睡不着,才感到有些无聊,就应该带上充电器的,起码能玩个游戏消磨时间。

就这么反复思考,并且毫无所获地过了大半夜,她只赖在万家睡了三小时,天一亮就醒了。万紫千一大早就有一讲解任务,草草收拾一阵便丢下她先走了,她百无聊赖地刷牙洗脸,看着镜中眼圈发黑,头发蓬乱的女人,一时竟感到有些陌生,等慢吞吞收拾完,也不想吃饭,不仅不饿,心里还堵得慌,因为秦钦说了今儿问她要答案。

去博物馆的路上,她只盼着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又希望秦钦能晚点儿再来,最好是下午,或者晚上,今天么,不到晚上十二点都叫今天。

可偏偏他来得很早,她远远站在博物馆大门外的停车场就看见了他。她顿时心中像揣了几只小兔子,上下跳动,过于沉重,快要不能负荷,一步步走近,却忽然看见从林荫道间蹿出一汽车,那车猛然刹住,接着下来一人。

那人的背影她太熟悉,即使化成灰都认识。

第六十七章

清晨的风已带着夏日气息;微微拂过,片刻之后空气中游荡丝丝热气。秦钦穿着白T恤牛仔裤,他今天没戴眼镜;黑眸清亮如一汪水,看着潇洒下车的季邺南微微一愣,随即面带笑容:“你怎么来了。”

季邺南穿一件墨绿丝光棉;宽大的手心把玩着车钥匙;隔着树荫看他:“来得挺早啊。”

他笑:“彼此彼此。”

俩人并未同时出现。

季邺南心中暗爽,问:“听说你快结婚了?”

“刚知道?你这消息不太灵通啊。”

他没理他,转身去看踟蹰不前的温渺,温渺本在前进和后退之间挣扎不已,被他这么一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本想掠过他从半开的检票口钻进去,哪知还未走到跟前,他却主动靠近,不偏不倚,堪堪堵在她面前。

温渺往左走一步,他也往左靠,再往右走一步,他便往右靠了靠。她埋着头,掩盖满脸的羞愤,一怒之下转了身,准备逃之夭夭,却被他长腿往前一跨,一个回旋,连唯一的退路也挡了个严实。

温渺终于抬头,目光尽是愤怒:“你干什么!”

“我再不干点儿什么,你就和别人结婚了。”他微低了头睨她,“我原来以为你很勇敢,没想到这么爱逃避,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她也盯着他,有点儿吃惊,有点儿疑惑,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这会儿讨论爱不爱的有什么意思。”

“你还在恨我?”

她一时无言,又觉得委屈,怎么全世界好像都在责备她,不管怎么说,老头儿都是因为眼前这人死掉,难道因为爱着就该由着他肆无忌惮,连该有的恨也要被抹杀掉吗。他问的这问题真是可笑至极,杀父之仇,岂有恨着恨着就不恨了的道理。

她承认,刚才远远瞄见秦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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