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兮予怀-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隔天,校园广播之声在即将结束时依然准时播报:“国关研二季邺南同学,有人又捡到你的身份证一张,请速来广播室将前几天丢失的照片和身份证一并领取。”
周礼正在吃饭,一口米喷出去,整个脑袋都是涨的:“我他娘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姑娘!”
此后,但凡和季邺南相识的人,见到他就改口为:“怎么还不去领身份证?”那些不认识他的人,在各个角落讨论季邺南到底是何许人的同时,也对他如此频繁的丢东西感到不可思议。
他总不能见人就扒开钱包说,身份证在我这儿呢,广播里那姑娘是疯子,逗你们玩儿来着。
终究忍无可忍,季邺南亲自走进了广播室。温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刚好播报完,见他来了,笑眯眯地拔掉麦,说:“你终于来了,再不出现,他们就该开除我了。”
他穿着薄T恤,浓眉好看地皱起,伸手道:“拿来。”
温渺从柜子里捧出一张蓝底照片,恭敬地奉上:“我帮了你这么大一忙,要怎么谢我啊?”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温渺,我有女朋友。”
她看清他的眼底藏着厌恶,接着吊儿郎当地挥挥手:“切,谁信!”
回忆被汽车鸣笛声打断,温渺往大门西边让了让。有些事情仿佛颠倒了,从前是季邺南躲着她,如今轮到她来体会这种想躲避的感受。古人有句话说得十分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温渺扪心自问:“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可季邺南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欠谁,凭什么你就像个债主,搞得什么都像我欠你一样?”
正在她扪心自问的时候,刚才鸣笛的汽车再次鸣笛,接连三声,她抬头,看到缓缓停在身边的汽车,驾驶座上的窗户开了半扇,季邺南卷了衬衣袖子,精瘦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瞟了她一眼,道:“上车。”
温渺一瞬间也不觉得热了,暗骂:“他爷爷的,难不成上辈子他真是债主!”
她想到上次的遭遇,斟酌半天道:“您要是没时间,下次再谈吧。”
“我明儿出差,俩月后回来,你确定要下次?”
俩月后,她家博物馆应该拆得连渣渣都不剩了,还谈个毛线啊谈。于是上车,却没想到车上还有人,那人笑容满面打招呼:“哟,美女,是你啊!”看她一脸疑惑,接着道,“我啊,上回龙吟阁咱见过一面,忘了?”他顿了顿,满脸失望,“真忘了?提醒提醒你啊,咱可不止见一回,后来在老季家,你跟一风筝似的窜出来,正好撞我怀里来着!”
温渺的脸蛋顿时爬上一抹红晕,吴老二乐呵呵:“记得了哈!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慢慢就熟了。”
她作势要翻包,说:“季处,要不您先看看合同吧!”
季邺南没出声,吴老二哎了两声:“我说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开着车呢,怎么看啊,往哪儿看啊,撞树上你负责啊?”
她尴尬不已,笑着说:“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季邺南在前排,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说:“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吴老二一脸暧昧,眼珠子在俩人之间来回转,温渺转过脸看窗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这回换了地方,却也是间茶楼,温渺盯着眼前浓稠的液体,和冰红茶一样的颜色,有点儿懵,这是刚才季邺南照着单子给她点的英式奶茶,吴老二一直保持高度暧昧笑容的面孔仿佛又暧昧了几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奶茶,然后喝了一口毛尖,她自动屏蔽吴老二贼兮兮的脸,有些不知所措,这些甜甜腻腻的小玩意儿,几年前的她十分爱喝,可那已是好几年前。
她不想这么不知所措下去,正想着为合同说几句铺垫话,有人进来,又高又瘦,见到温渺时楞得如遭雷劈,片刻之后又欢天喜地,跑过去挨着她坐:“女侠,你怎么来了?这么久不见变这么漂亮,生活挺滋润嘛!”
温渺也是一愣,但被他一声女侠惊了一跳:“你妹,你才女侠,你全家都女侠!”
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吴老二的眉毛都跳了两跳,那人倒不意外,笑眯眯地说:“怎么生气还这么幼稚?几年不见,脾气不小,智商也不见长啊。”
季邺南嘴角挂着笑意,拍了拍那人肚子,给吴老二介绍:“这是周礼,我发小。”
然后吴老二就一头雾水,带着这温渺到底是何许人也的疑问,和周礼寒暄。周礼神经大条,没有思考季邺南和温渺怎么会相安无事坐在一起喝茶,只觉得老季出手太快,这才回来多久,就联系上了。
来的男男女女,温渺除了周礼别的都不认识,也没兴趣呆着,于是在他们凑齐四人准备打牌时,开口:“季处,您能不能先看看合同……或者,我把合同留这儿,您空了再看?”
和谐的气氛被她已搅和,变得十分安静又带着点儿严肃,季邺南将好借别人递来的火点烟,侧着头,微微皱眉,红芒燃在白色烟头,他吸了一口烟,靠在高背椅上,看着她:“先看吧。”
终于等到这一刻,她激动不已,开始翻包,全包厢的人都看着她先是将手伸进去,捣鼓一阵,再伸进去,又捣鼓一阵,最后哗啦啦将包倒了个底朝天,不说文件,连张像样的卫生纸都没有。
他爷爷的,合同书还放在餐桌,她忘了带。
第四章
温渺感到悲催,每当她极力证明自己向着东时,上天总会安排别的事,最终让她证明自己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西。从前追季邺南,多次表白心意,都被人误以为是发神经,连周礼都说她那不是爱,那是征服欲,这天她怀着真切的心意来谈合同,好容易领导同意谈了,她翻来覆去却连半张纸都找不见。大伙儿都抱着吃喝玩乐的心聚在一起,谁相信会有人正儿八经在这种场合谈合同,看这姑娘作势要把包翻个底朝天,该不会是作秀吧,等她真把包翻了个底朝天,众人才明白,这真的是在作秀……
她拿着已经不再展平的协议,回忆下午发生的一切,多回忆一分,就多一份悔恨,季邺南后来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天杀的竟敢这么问,她巴不得早签完早回家,还当她是没出息的无知少女呢,动不动就对他故意的。
汽车闪着远光灯,温渺抬头,看见季邺南的车开过来。这回,终于把东西递到他手里,他二话没说,翻到最后一页就签上大名,合同再回到手里,温渺这才松了一口气。俩人坐在狭窄的空间,谁也不先开口,车窗开着,小摊贩的嘈杂零零碎碎飘进来,平安穗被夜风吹得东摇西摆。
温渺不甘心,问:“回来多久了?”
他吸了口烟,朝窗外吐出浓密的雾:“没多久。”
有些感觉和从前交替,温渺心底又腾升起那种酸涩无力感,以前季邺南这样说话她会紧张,像是他遇到不顺心的事,她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接着就把所有罪过揽自己身上,怪自己不够好,连区区的排忧解难也做不到的那种紧张。倪翼说她爱得太卑微,她却一点不觉得,连卑微都不觉得卑微,想必是极爱了吧。
“和顾佳靓一起回来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和她没关系。”
“我宁愿和她有关系。”她盯着车窗外的广告灯箱,眼底发酸,精细的logo图案在眼睛里逐渐变大变模糊,“我等了一夜,等来的结果是老钟说你走了,你带着顾佳靓走多好,这样我就会死心。”
温渺是她爹的老来子,加上她娘早逝,基本上能惯着她的尽量惯着,唯独她喜欢季邺南这件事儿,老头坚决反对,甚至拿命要挟。季邺南叫她在校门口等着,为这她和她爹还吵了一架,一心盼着从他那讨回些安慰,却再也联系不上,这傻妞以为他遇到意外,担惊受怕一整晚,除了中途因受不了饥饿,跑进那间名叫我从草原来的超市里买了个面包以外,就再没开过小差。后半夜下雪,她一手拿着没电的手机,一手往嘴里胡乱塞着面包,老钟就是在那一刻出现的,从考究的汽车下来,不忍直视她狼狈的样子。
老钟说季邺南走得急,因为他父亲。可未免也太着急,连提前通知她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说因为他不怎么在乎,所以压根儿忘了她。她还没有从他对她态度转变的喜悦中跳脱出来,他就走得那样干脆,在他心底,总有任何事情排在她之前,她宁愿他爱上别人,总好过输给一些可急可缓的家务事。那一回伤得太深,所以她终于清醒,决定放过自己。
“我安排好后,想接你过去,可联系不上你。”
温渺历来讨厌他这副调调,修炼了这几年也压不住现在的火气:“你安排好去哪我就得去哪?你有你的责任,我就没了吗,我爸是我唯一亲人,我为了你和他吵架,还得为了你抛弃他?季邺南,你以为你是谁,我这辈子除了喜欢你就没别的可干了吗?”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她,不太在乎,似笑非笑的样子:“这么大火气?”
温渺悲愤,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她把人当天上星星捧着,在人眼里她就是一笑话。
“季邺南我恨你!”她噙着眼泪,下车摔门,“我们就此一刀两断,不要再见面了。”
万紫千总说,她们这个年纪,是各方面逐渐成熟的年纪,可温渺除外,她说她除了生理期成熟,其他任何方面都停留在过去不知道哪个阶段了。温渺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起码她开心的时候很开心,难过的时候是真难过,但她明白,万紫千说的那个阶段,应该是好几年前。
那时候周礼还叫她女侠,老钟还是季家老爷子的司机,她还经常追着季邺南满校园跑,倪翼还经常为她感到丢脸,那时候季邺南身边还有个顾佳靓。
下面,我们跳回到五年前,看那时的温渺如何进攻季邺南。
第五章
季邺南爱绿茶,这是温渺从周礼那打听到的,南区有间糖水铺,她和老板混得熟,忽悠着别人卖茶水,经常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杯绿茶跑去明德楼后院,那里有座凉亭,周围都是树,原先是情侣幽会的圣地,季邺南当初为了躲温渺选了这地儿,摊着本书往长椅上一躺,你侬我侬情谊深的小情侣被吓得魂飞魄散,此后但凡来此的鸳鸯们远远看着一长手长脚的人横躺这儿,就自动退散,久而久之,这地方变成了他的私人空间。
但最后还是被温渺找到了,她总是举着杯子劝:“真是茶,不信你尝尝,大热天坐这儿不口渴么?”
最开始季邺南选择自动屏蔽,后来实在没别的地方躲了,就拽过纸杯喝了一口……空腔里弥漫甜腻的奶茶味儿,他连话都不想说,怪他自己,茶水哪有盖上盖儿还戳一吸管的喝法。却见她从背后慢悠悠挪出一纸杯:“那个……我弄反了,这杯才是给你的。”
然后便揭了盖儿到他面前:“你看,这杯真是茶。”
舒卷的叶子沉到杯底,茶香四溢。他看着她,眼睛似静潭:“你有完没完?”
却见那姑娘捧着刚才的奶茶不慌不忙喝起来,季邺南的眼神有点儿怪,她无辜地说:“这么大一杯,总不能浪费吧,在你喝之前,我已经喝了好几口呢。”
季邺南无语,他的生活里不乏漂亮姑娘,像这样没头脑又不知趣的却是头一个。凉亭上有葡萄藤,稀疏的阳光蹿进来,像星光点点,洒在她脸上,小姑娘头发展展,笑容满满,快乐得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她的小伙伴倪翼劝她,姑娘家还是要脸皮的好,要是把人拿下就不说了,要是没拿下以后还怎么嫁人。她躺在倪翼的单人床上,牛仔短裤下露出一双白莹修长的腿,大脚拇指勾起一只黑袜子,含着棒棒糖满脸嫌弃:“倪翼你脏不脏,臭袜子往被子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