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珍宝-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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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围着机枪转悠几圈,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正说到兴高采烈处,躺在一边快变成个泥人的伊万诺维奇颤颤巍巍从身上摸出一把枪,摇摇晃晃指向樊爷,他使出全身力气,“砰”地一声,站在樊爷身边的刘文倒下了,韩沉堂潜意识心念一动,他一把扯过樊爷,用背部护住樊爷的心口,硬生生受了一枪,刘虎一回头,看见三个人都倒下了,他目龇俱裂,拔出手枪砰砰几下,将伊万诺维奇击毙。
司机老赵和剩下几人扑到三人身边,喊道:“樊爷,樊爷,韩兄弟,刘文!”
现场一片混乱,樊爷从韩沉堂身下钻出来,他顾不得嘴巴里耳朵里都是泥水,把韩沉堂放好,韩沉堂背部中枪,幸好伤的位置不是特别凶险,但刘文就不同了,子弹正好击中他的右胸口,恐怕要伤到心脏或者肺部。
“樊爷,怎怎么办?”刘龙眼睛里流出泪水,用手一擦,全部都是黑泥。
樊爷压住韩沉堂与刘文身上的伤口,怒喝道:“别哭丧,赶快给我把急救箱拿来!”
刘虎狂奔过去把大卡的急救箱取过来,简单的给韩沉堂与刘文包扎,弄完后,樊爷道:“把韩兄弟和刘文给我放到卡车上去。”
一行人上了车,刘武指着还在哀嚎的俄罗斯人道:“他们怎么办?”樊爷扔下一句:“让他们自生自灭!”
卡车开动,樊爷突然对前面的司机老赵道:“从这条道折返回去,我们必须先回朱尔根,找医生给刘文和韩兄弟取出子弹,不然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死。”卡车里很安静,大家都没有异议,钱可以再赚,但命不可再活。
老赵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下过雨后的泥地特别滑,大卡一路颠簸着回到朱尔根,为避免引人注目,他们走的是小道,到达朱尔根已经快要天黑。大卡行驶在静寂的街道,饶是镇定的樊爷也有些心焦,因不敢去正规医院,他们只好沿路找那些还未关门的小诊所,但樊爷能找到的诊所全都大门紧闭,他看着面色苍白呼吸急促的刘文和韩沉堂,突然道:“停车!”
老赵把车停下,樊爷走到一个紧闭的小诊所门前,让刘虎去喊门,拍门拍半天,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颗花白的头,是个俄罗斯老头。他看见众人浑身泥水血水的样子,不想惹麻烦,声也没出就想把门关上。刘虎急了,他使劲儿挤开门,大声道:“你们这儿是不是救死扶伤的地儿,怎么看见人就关门,再关我一枪毙了你!”
可惜俄罗斯老头不懂中文,他听见这个中国男人噼里啪啦大声嚷嚷,还又拿出枪比划,当即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正在一筹莫展时,从路灯下走过来一个醉酒的流浪汉,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儿,努力睁大眼睛,瞪着韩沉堂看了半会儿,突然对俄罗斯老头说了几句话,那老头半信半疑看了韩沉堂一眼,最后还是打开门,让刘氏兄弟把韩沉堂和刘文抬进去。
樊爷进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他回头仔细一看流浪汉的面容,这才明白,这就是韩沉堂刚到朱尔根从电车轮下拖出来的那人,想不到福祸早有报应,当初韩沉堂善念之间救了流浪汉,如今这流浪汉倒是懂得知恩图报。
小诊所确实很小,开一盏昏黄的灯泡,四周的架子上摆满零零星星的瓶罐与药物,中间有两个手术台,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韩沉堂与刘文被放到手术台后,俄罗斯老头用剪子剪开两人的衣服,查看下伤势,指着刘文比划几下,然后做出耸肩摊手的动作,众人明白,这老头是说情况很危险,他只能尽力一试,能不能救活就不知道了。
俄罗斯老头先给情况凶险的刘文做手术,想不到在这个偏僻的小诊所,老头划开伤口取出子弹的手法竟然极其娴熟,他转过身问:“B——”
是问谁是B型血么?刘龙赶快跳起来,指指血浆袋子道:“me,B——”刘龙卷起袖子道:“可以输我的血!”
俄罗斯老头也不管刘龙的血有没有毒,是不是B型,抓起他就拖到手术台边,给他扎上针。众人可能不太清楚,这个俄罗斯老头很年轻的时候是个战地医生的小跟班,那个时候苏联卫国战争与德国纳|粹军正打得火热,他们这些随军的医疗人员,是争着抢着上前线把受伤的士兵拖下来,随便消消毒就开始取子弹缝缝补补,条件比这艰苦一百倍,还不是照样做手术!俄罗斯老头做得兴起,他从刘文胸口的肋骨处夹出卡在里面的子弹,潇洒地扔进盘子里,然后迅速止血缝针,下针时,老头仿佛回忆起当年参战的热血与激情,竟然还悠然自得哼起传统的俄罗斯民歌。
作者有话要说:
、养伤
虽说边手术边哼歌的确有点诡异,但好在老头表现得自信满满,说明刘文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众人听着他粗哑的声音竟然也觉得如同天籁。刘文的手术结束后,他又走到韩沉堂身边,将刘虎等人事先包扎的纱布扔到垃圾桶,如法炮制地划开肩胛骨的伤口取出子弹,因韩沉堂身体好,且伤的位置不是特别致命,两个小时后,两台手术全部做完。
俄罗斯老头打个哈欠,见这群中国人还呆在这里,立马不干了,他伸出双手做出驱赶的动作,表示自己要睡觉,不希望人打扰。刘虎想都不想,掏出手枪指着老头,大不了做一回恶人,这么冷的天,韩兄弟与刘文伤成这样,把他们赶出去就是不让人活命嘛!
樊爷伸出手,压下刘虎的枪,转身从大卡里摸出好几条香烟,递给那个老头,老头眼睛一亮,忙伸手接过来,但还是摊摊手,表示这里条件有限,睡不下这么多人,他也没有办法,这些香烟当做手术费好了。
众人正郁闷,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流浪汉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他拖着酒瓶对樊爷挥挥手,就径直往外走去。众人不明所以,樊爷示意刘虎跟着去看看,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刘虎兴冲冲折返回来,笑道:“樊爷,咱们有地儿呆了,那个酒鬼一个人住一大个地下室,还挺暖和的,只要再买些被褥什么的,睡七八个人绝对没问题!不过我担心的是,酒鬼会不会再像别里科夫一样出卖咱们,那可就惨了!”
樊爷拄着拐棍考虑半会儿,决定还是把刘文和韩沉堂移过去,韩沉堂还好些,如果马上走能挺得住,但刘文就不行了,他失血过多,又动了大手术,恐怕没十天半个月是下不了地的。
打定主意后,樊爷让刘武等人把俄罗斯老头的药品扫荡一番,又留下一大笔钱,才开着卡车跑到刘虎说的流浪汉地下室。
这里以前应该是个防空洞,所有的设备都挺全的,有灯、有煤气、还有热水。樊爷一行七人走进去,还觉得很宽敞。樊爷对刘武道:“你和老赵去外面逛逛,遇到还没关门的店,多买点棉被回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可能要住这儿,对了,再买点吃的,特别是营养品。”
“好!”刘武应了声,拿钱就匆匆离去。樊爷坐下来后,乘机打量下那个流浪汉,此刻他正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些中国人鸠占鹊巢。刚才他们把货物搬进来时,流浪汉只是掀了掀眼皮子,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当然也不在乎他们抬得是什么东西。但樊爷深信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此后无论流浪汉是在睡觉,还是出去乞讨,樊爷都会派人盯着他。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樊爷没事的时候会召集几个兄弟打牌解闷,除了买吃的,谁也不准出去。韩沉堂内心有些焦急,前后一算,他离家快有三四个月了,虽然寄回去一封信,但不知道家里人收到没有。母亲薛梅要是没收到那封信,还不得急死。还有,沉章马上就要高考,不知道他准备的怎么样,最重要的是,阿宝有没有原谅他,或者有没有想他。
看韩沉堂沉思不语,樊爷走上来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自从枪战后,樊爷私底下对韩沉堂更随意了,还时不时跟他聊些家乡的事,这在刘武他们看来很难得,因为他们眼中的樊爷,是曾经独身闯荡深圳的风云人物,更是他们心中的大英雄。
韩沉堂侧身爬起来笑道:“没什么,樊爷,就是有些想家。”
樊爷点点头:“理解,当初我背井离乡,辞掉铁饭碗走出四川的时候,我的老父亲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的母亲抱着我的腿不让离开,我的妻儿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但我还是狠着心走出来,看到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生,要是那时死在伊万诺维奇的枪口下,我也会此生无憾。”
韩沉堂不语,樊爷又道:“我听说你在秀水镇有个喜欢的人?”韩沉堂脸皮刷地红了,但还是点点头。
樊爷道:“我还听张定康说,你喜欢的人,家境和你如有云泥之别,你要是甘心在秀水镇做个小混混,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被老首长看中,不过韩兄弟你是好样的,能够拿命跟着我出来混,我樊爷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韩沉堂道:“樊爷,其实那一刻我也有过一丝后悔,不知道以命去换富贵,到底是明智之举还是真蠢,我想起阿宝,突然觉得有些后怕,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阿宝了。”
樊爷拍拍他的肩头道:“韩小子,我虽然和你相处时间不长,但绝对了解你的为人,当初你为我挡子弹,一方面是出于你应尽的责任,但有很大部分是不愿看着樊爷我身处险境吧,无论我是不是要付给你高额的报酬,你都会在最危急的时刻,挺身站在他人面前,韩小子,樊爷佩服你,樊爷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能吃苦讲义气的小子,以后跟着我吧,等我退下来,我把所有一切,包括荣誉和地位全部给你!”
实话实说,樊爷的条件令人心动,但韩沉堂不是头脑发热的毛头小子,一旦他决定跟在樊爷身边,就会被迫走向和阿宝相反的道路,虽然金钱、权势与手段,任何一种都可以让阿宝臣服,但韩沉堂要的不是这些,他不希望阿宝以后的日子会因为他而生活在忧虑与恐惧中,他希望给阿宝的,是太平盛世。或许樊爷现在不了解他的想法,但韩沉堂早已敏锐察觉到,中国大地上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他能把握好这个机会,能用这趟危险之旅赚得的第一桶金作为基石,或许能够成功。
对韩沉堂的拒绝,樊爷有些意外,他知道,很少有人能抗拒这种诱惑,刘氏四兄弟也不例外。他虽然一直萌生退念,但从未想过把手中的权力交给刘氏四兄弟,樊爷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认为四人都没有作为首领杀伐决断的魄力,就在他好不容易遇到个倾心的人才时,这小子居然拒绝了他,樊爷笑道:“韩小子,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所以能拒绝樊爷我的提议,你想想,如果你能跟着我,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娶到你喜欢的人也是指日而待,这难道还不够吗?”
韩沉堂坚定地摇摇头:“谢谢樊爷,我不会让阿宝处在任何危险之中,一点点也不可以。”
樊爷虽然被拒绝,有一点点恼火,但他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不至于为个毛头小子生气,韩沉堂现在还年轻,等他尝到金钱的滋味后,自然会过来找他。两人的谈话全都被刘氏兄弟听在耳边,要是往日的刘虎,早就脾气暴躁地跳起来嚷着要和韩沉堂决斗,但俄罗斯一行,彻底改变了他们的想法,要说比身手比枪法比头脑比讲义气,他们没一个能比得上韩沉堂,更别说韩沉堂三番四次在危难之中救下众人,还替樊爷挨了一枪,如果说要让韩沉堂当他们的头,在场的人全都心服口服,可想不到的是,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