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纨绔公子-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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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不能像从前那样,再以一个旁观者、外来者的身份,以一种玩世不恭的心态看待这个世界,他已经融合到了这个世界上,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若是以前他只是意识到他对这个家,对自己的女人有一种责任,那么长孙凛现在却是深刻地明白,他对这个世界似乎也有责任。 尽管世界在意识形态上来说,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血淋淋的死亡数字足以让他做出主动的行为。
刚开始的时候,长孙凛似乎还想给这些太医们一些民主的选择,只是他这个前世从未接触过官场的商人,似乎对于这等官僚主义不甚耐烦。 在听完几个太医的诉苦后,他已经意识到为何封建君主制能够在中国如此根深蒂固,这些人明显需要一个强悍的势力来把他们镇住。 给杨太医那一拳,不过是杀鸡给猴看……
大唐万象 119。前往江南
119。前往江南
“……
置莲怀袖中,
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
仰首望飞鸿。
……”
冬日阴霾在空中飘散,时而见晴,又逐渐转向日暮昏朦。 扬州刺史府邸里传来了悠扬的古筝声,伴随着黄莺出谷般的歌声,如流水淌过山涧青石;若行云飘向寥廓天际。 刺史府中的千金小姐用她那美妙的歌喉唱着《西洲曲》。 这首曲子描述一个少女从初春到深秋,从现实到梦境,对钟爱之人的苦苦思念,与这位小姐婉转凄凉的歌声配合得恰到好处。
半响过后,那余音袅袅的古筝声才渐渐弥散在空气中。 房门上的帷帘被纤纤玉手悄然撩起,走出来一位嘴唇小巧,酒涡秀美的美丽女子。 庭院里清艳的梅花映照人眼,露水的痕迹轻轻缀上花瓣,仿佛美人洗净脂粉风华淡雅,露出无限美丽的容颜。
佳人聚敛着愁眉,伫立着听到寒空中传来雁的鸣叫,只见厚厚的云层却不见飞雁的踪影。 望着青苔上花瓣儿旋舞着飞落地面,少女悠悠地叹了口气。
“婷儿,这些日子怎不见你和无双一起上街呢?终日里闷在屋里也不太好。 ”只见一位身着锦衣大袍的中年妇人,徐徐从曲门穿入走到少女身边。
“娘……”少女亲密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她漂亮的眼睛上睫毛轻轻闪动。 嘴唇轻启道:“这越州地疫病这么骇人,让百姓们吃了恁多苦,死了恁多人。 女儿听了舅父的描述,心中感到不安,也就没有心思再和慕容姐姐出去玩了。 ”
“恐怕还不只是这个原因吧?我家婷儿似乎还在因为那疫病,滞留在扬州回不了长安,远离了她的未婚夫君而心绪不宁?”知女莫过母。 妇人和蔼地打趣着女儿。
“娘……”少女心事被母亲揭穿,她嘤咛一声。 羞煞地臻首埋入那妇人的怀里,靠在她身上仿若小女孩般对着母亲撒娇。
“我适才听你舅父说,皇上将派一位谏议大夫率领一队由大夫和士兵组成的队伍,前往越州去察看疫情……”妇人轻轻抚摸着女儿如云般柔顺的秀发,语带隐意地对女儿说道。
“这样也好,希望那位朝廷大臣能尽早解除百姓疫病之苦……”少女想起了这些日子听到的关于疫情地可怕,她不禁涌出了对受难百姓们的怜悯之情。
原来自从皇上宣布了长孙凛将会成为长乐公主地驸马爷之后。 方善婷的母亲裴氏便知道自家女儿要嫁到长孙家府上,怕是要等到长乐公主大婚之后。 而正好裴氏那位居扬州刺史的同胞兄弟裴植,今年过六十大寿生日,托人带书邀请她到扬州去。 裴氏考虑这样也可让女儿在扬州解解闷打发时间,母女俩在中秋过后便启程前往扬州。
谁知后来越州疫病发作,本来在扬州住了两个多月的裴氏,恐一路上诸多不便,容易染上这类晦疾。 加上兄长的热情挽留。 她便给家里老爷修书一封,道明滞留原因后,便继续在扬州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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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长孙凛的救灾大军开始向江南出发。 除了原来灵州军营的长孙营外,他还挑选了一批新入伍地新兵,主要是因为新人有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而之前这些士兵一直是在薛仁贵和王仲越的营中训练。 所以各方面还是能达到他的标准。
与家人和爱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长孙凛带着三千多的士兵,以及尚药局和太医署挑选出来的两百名御医或者医师,以及各种各样的药物器具,浩浩汤汤地走上了前往越州地官道。
新人有新人的朝气蓬勃,但也有懒散的缺点。 虽然此次并非是去与敌人真枪决战,但那猛于鬼魅的疫情似乎比敌人更加可怕。 所以长孙凛在出发之前就将长孙营里的军法军规,又三令五申地强调了一遍。
一路之上,将士们畏于军纪,果然秋毫无犯。 沿路有许多卖瓜果熟食的。 士兵们有想吃地。 各都掏钱去买。
只是当大军行至河南道许州远郊黄雀谷一带,适逢老天反常下起了大雨。 雷鸣电闪,雨脚如麻,天空中阴云密布,像倒扣了一个黑锅,竟然一连下了几天都不肯放晴。
进军的路上,积水成潦,泥泞不堪,车辗马踏,早轧成了烂浆糊般的淤泥。 单人走在上面,两脚粘成了个泥疙瘩,一步一跋涉,十分吃力。 而车马辎重,深陷于泥淖之中,根本无法前进。
大军为大雨所困,只好在地形最高处,安营扎寨,临时滞留在这旷野之中,等待雨停天晴。 长孙凛正郁闷地看着老天,本来他就已经是心急如焚,这老天爷却还在帮倒忙,因此脾气也就比较焦躁。
好不容易等到雨过天晴,将士们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阴霾顿扫,清新愉悦。 长孙凛下令,让将士们凉晒铠杖行装,继续往东前进。 由于路程延误了几天,他也就甚少让士兵们休憩下来,尤其是专门找那偏僻近路急行军,意图加快脚程。
只是将士们一路急行军,这冬天本来气候就特别干燥,人特别容易缺水。 长孙凛却又不往那些城里通行,也不方便增添些水果之类的食物。 战士们急行军途中,一个个唇干舌燥,嗓子里像冒烟似的。
天近巳时,距离扬州尚有数十里,路边出现了一片桔园。 密密层层的绿叶之中,无数表皮光滑,色泽红艳的桔子挂满枝头,像是在冲着兵士们点头媚笑。
走在后队中的新兵周三石,其父本是因隋末混乱逃到山林落草为寇的一个盗匪,虽然后来归附了唐军,但一直改不了在山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地习惯。 周三石也就学会了其父地盗痞作风,加上长安常年繁华富荣,在长安内吃香喝辣的他何曾受过如此苦楚?
他终于经不住路边桔子地诱惑,强咽下一股口水,对身边的几名弟兄们使个眼色。 十几个人悄悄地离开队伍,潜进桔园。 猴子一般灵巧地攀到树上,专拣熟透了的大个桔子,剥了皮后大嚼大咽,饱餐一顿。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长孙凛的耳朵里,出发前还强调的军令,便有人公然违反,此事非同小可。 长孙凛便让王仲越继续带队,自己却打马奔回那片桔园。
他找到了桔园的主人,上前施礼道:“都怪我治军不严,属下偷吃了你的桔子,在下特来赔罪。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数贯钱递过去:“这算是我们买桔子的钱,还请老丈恕罪。 ”
那老头儿可是觉得这可是日头从西边出的新鲜事,哪有人偷吃之后还会回来把钱给付了。 而且当得知大军是前往越州解救在疫病中挣扎的百姓时,老头儿哪里敢接这钱,慌忙推拒道:“这位军爷说笑了,几个桔子值得甚钱?自己树上长的,就算是小老儿孝敬大军的。 ”
长孙凛笑着把钱塞到了老头儿的怀里,说道:“老人家能不见怪,我们已经感激不尽。 白吃白拿、平抢平夺,与土匪贼寇何异?”说完他冲着老头儿抱拳一揖,转身跨上马背,飞奔而去。
十二月,天干冱寒,河套地区被银霜笼罩。 宽广无垠、源远流长的黄河也结起一层厚厚的冰,南北两岸顿时被封冰连结了起来。
周三石再也没有想到,大军将领对这样一件小事会如此认真、如此看重。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少年人,性格自然也是豪爽,哪里会拘泥如此小节。 只是当看到长孙凛匆匆去而返回后,想到士兵流传的关于他的严厉,周三石便吓得心头噗噗乱跳。 公然违忤将令,触犯军纪,若是这位爷叫真起来,不是砍了自己脑袋,也要被打得皮开肉绽。 该是怎么办呢?是伺机逃跑,还是等待处罚?他只觉得六神无主,浑身上下早已经冷汗淋漓。
正当周三石胡思乱想的当儿,忽听到前面传下军令,队伍原地休息,埋锅做饭。 他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日是在劫难逃,这个少年将军对着宫中御医都敢挥出拳头,难道会放过自己吗?看来他周三石这个彪形大汉要成为杀鸡给猴看的“鸡”了。
大唐万象 120。单家义士
120。单家义士
趁将士们吃饭的时候,长孙凛登上一个高坎,对众人喊道:“将士们,弟兄们,刚才行军路上,有些人成群结伙,偷吃百姓的桔子。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军法,便有人公开违反,你们说,该怎么办?”
一些人立即喊道:“自古军法如山,既然有人敢于藐视军法,就该杀无赦。 ”
“没错,这些人依律当斩。 不过,念在此次行军紧急,诸多物品准备不足。 而我又因为路途大雨耽误了几天,心中烦躁因此考虑不周。 好在已经替这些人付了买桔子的钱,尚未造成扰民害民的恶果,这次便暂且绕过他们。 他们是谁?我并不知道,也不想再追究。 但是……”说到此处,长孙凛浑然变得声色俱厉,执刀在手,猛地一挥,将身边一棵小杨树齐齐地拦腰斩断:“以后倘若有人再敢违我军令,将犹如此树!”
周三石听到此处,不觉又惊又喜,顿时热血奔涌。 他知道,长孙郎将这是在变着法子免了自己一死,等于给了自己第二条生命。 自己也算是个七尺汉子,岂能当个缩脖子乌龟,为惜一条性命而毁了大军纪法。
他突然站出来,直奔到长孙凛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颤声说道:“郎将,我周三石就是那个偷吃桔子的人,请郎将以军法处置,以惩来者。 ”
长孙凛不曾想到有这一着,他稍稍一愣。 突然哈哈大笑:“好,敢作敢当,是真汉子。 不过我已经说了,今日之事不再追究。 到了越州,你可要与弟兄们多救几条性命,将功赎罪。 ”
周三石急忙磕头谢罪,说道:“谢郎将不杀之恩。 从此以后,俺这条性命就是郎将给的。 任凭您驱遣,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大军继续往东行驶,到了第二天傍晚,暮色苍茫,鸟雀归林。 明白了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长孙凛命令士兵们就地驻扎休息。 而他带着一队粮草兵前往附近地恭县去买些东西补充战士们的伙食。
城门的吊桥平铺,城门洞开,白日里出城砍柴、放牧、经商或走亲串友的百姓们,正在向城里走去。 这个县城倒也不小,高宇危楼,并排齐列,连绵不绝,人影嘈挤。 摩肩擦踵。
在补齐一切缺物后,长孙凛正准备出城之时,见到前面有一个小酒楼。 想到这天寒地冻的,士兵们这几日都在路上匆忙行军,也该是好好犒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