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九重天-第1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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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雨喟然一叹:“相信……我也相信。但我们到了那里之后,却发现彼此都变了,都变得很有心机城府了,原本习惯成自然的某些玩笑,居然已经不能开了,于是,彼此的交流变得少了,因为大伙不知道该怎么和兄弟说话了,用外交词令吗?那还不如不说……”
“但那一次我们依然酩酊大醉,尽欢而散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也是快事。”厉chūn波轻轻说道。
“而第二次聚会,交流似乎多了,可是没有人敢喝醉了,那一次是在我家……”萧晨雨摇了摇头,轻轻叹气。
“第三次的聚会……记得是兰不悔和陈迎风打了起来,那次是在凌家……将凌家打得稀烂,凌暮阳一怒之下,将他们两个赶了出去,大家,大家不欢而散,那是最后一次兄弟全员齐聚吧……”
厉chūn波有些怔忡,说道:“是啊,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聚齐九个兄弟一起到场了,如今,兰不悔居然已经死了……”
萧晨雨轻轻叹息:“再也凑不起来啦……”
厉chūn波仰天叹息:“是啊,再也凑不起来了,再也不会有九兄弟同聚一堂的机会了……”
两人同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注满天飞雪,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咱们的家族开始互相算计了,本来那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啊,我甚至不相信,会有那样一天的到来,那一天……”厉chūn波有些难过的皱着眉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二哥,你还记得吗?”
萧晨雨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可能不记得,是八千四百年前的那次?那次是夜沉沉对不住你,那事儿的始末我全都知道。可是……我没管。”
厉chūn波展颜一笑,道:“二哥,你记差了,不是八千四百年前,是八千五百三十九年前的十月初五!二哥,那一天正是我生辰。”
萧晨雨一阵默然,随即用手去拨弄鸡腿,淡淡道:“鸡腿还没烤好,不要说那些陈年旧事了。”
厉chūn波嘿嘿一笑,道:“既然是陈年旧事,说说又何妨,就是从那一次,那一天开始,大家就忽然发现……原来彼此也是可以设计,可以欺压的啊……厉chūn波忍了,那么,还有谁会忍呢?我能欺负谁呢?于是乎乱局终于出现了……”
萧晨雨再次道:“不要说了,我说不要说了。”
厉chūn波笑了:“二哥与夜沉沉交好,不想我再说,我就不说了。”随即嘿嘿一笑,道:“鸡腿好了呢,终于烤好了,终于可以再品尝到二哥的手艺了,我本还怀疑会否还有这样一天呢。”
萧晨雨仰起脸,狠狠的仰头,让自己的嘴大大张开,对着天空,迎接那飘落下来的雪花,眸子却紧闭着。脸上,仍是一片犹如大海一般的平静。
他的咽喉,就这么清晰的鼓出来,像一只待宰的鸡,似乎任何人都可以挥刀刃之。
厉chūn波看着他的咽喉,笑了:“二哥,你还是我二哥啊,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萧晨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笑容有些凄惨:“你何尝不是我兄弟,难道会变吗?”……
鲜辣香酥的烤雪鸡腿被摆上了桌面,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然而刚才犹温的酒早已冷,甚至,已在酒杯里凝成了一体。
萧晨雨有些怔忡,道:“酒冷了。待我温一温。”
厉chūn波有些凄然的摇了摇头,道:“酒冷了尚能温,心冷了还可暖吗?”
萧晨雨怔了怔,下意识的道:“不能。”
厉chūn波笑了笑,似是不打算再说这个话题,和声道:“地处西北,还是我来温酒。”伸手将两杯酒都捧在手心,竟然颤抖一下,道:“真凉啊!”
九品至尊会在乎一块冰吗?真凉能有多凉?
然而萧晨雨却是深沉的接口道:“真的好凉啊。”
声音中更似是充满了无尽喟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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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一壶浊酒尽余欢!
厉chūn波手心中热气逐渐升腾,酒水渐次溶解,重复清亮如碧。
“酒温了,可惜酒水化开后,酒味却不见了。”厉chūn波注目手心的酒,轻声道。
萧晨雨沉默了一下,道:“既然酒味缺了,饮之未免不能尽兴,索xìng换掉。”
“可是换掉就不再是原本的那两杯酒了。”厉chūn波有些难过的说道。
“酒仍是酒,仍旧能醉人!”萧晨雨轻声道。
两人都长长叹了一口气。
酒已换过。
jīng神也已振奋,纵然强颜欢笑,也是今生最后一次相聚。
“二哥,请!”
“chūn波,请!”
“一万年前初次饮酒,当时逸兴横飞,指点天下,何等乐事。”
“九千年前多次饮酒,当时乾坤已定,心满意足,胸怀大畅。”
“六千年前饮酒,却已经多了许多叹息,岁月就这么过去了,光yīn难挽。”
“四千年前饮酒,你我还是兄弟,彼此有什么不能说,不可说,不曾说。”
“只是你和我!”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那是难以言喻的沉寂。
下一刻,两人仰首猛喝酒。
三壶酒下肚,厉chūn波哈哈大笑,一扬手,那三只酒壶远远飞出,桌面上却又多了十几壶还没打开的美酒。
厉chūn波拿过一壶,一掌拍向泥封,笑道:“一壶浊酒尽余欢,今rì一别莫两难……”
萧晨雨眼光朦胧,抓过一壶酒,接口吟道:“生死胜败皆兄弟,九重天里心莫寒……”
刚说完,两人突然同时怔住。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默然升起,刹那间心中竟然酸涩起来。
这是一首酒令,乃是当初兄弟几人尚未成立九大家族的时候,在一起饮酒,凌暮阳所作。这是后四句。
当时众兄弟都说这酒令做的真好,也就流传了下来。
但当时所说的‘生死胜败皆兄弟’却是真的重情义,如今……到了萧晨雨与厉chūn波,居然真的成了这样。**
生死胜败皆兄弟!
话还是那句话。但其中的含义。却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了。
一壶浊酒尽余欢,却是名副其实,真的是,余生之中所有兄弟欢乐,都在今rì一壶酒。过了今rì,再也没有了……
一时间,两人都感觉心中酸涩难言。怔忡难禁。
厉chūn波一壶酒猛地灌进肚子里,感觉着肚子里面如有火在烧,借着酒意。似乎若有意若无意的说道:“生死胜败皆兄弟……哈哈,二哥,不知道这次饮酒之后,你我还是兄弟吗?”
萧晨雨微微低头,轻声道:“晨雷失踪了。”他的声音。有些yīn郁,低沉。
厉chūn波手一颤:“哦……”
他当然是知道萧晨雷的,也知道萧晨雷萧晨雨兄弟的感情。对于萧晨雷的失踪,顿时大感意外,也感觉到一丝震惊。
难怪萧晨雨竟然亲自来了!
“他是在与九劫剑主作战的时候失踪的。”萧晨雨淡淡的说道,眼中却有寒光一闪。
厉chūn波摇摇头,鼻孔里喘粗气,情绪也不再复之前平和。
“九劫剑主现在在帮你们厉家,这一点已是任何人也无法抹杀的事实,事实就是事实。”萧晨雨闭上了眼睛。
声音逐渐变得厉烈,一字字说道:“此仇,不共戴天!”
他帮你们厉家,我此来就要对付他们;他们若是败,死,你们厉家也就没有了靠山,同样完了。虽然不是直接对付你,但,也是对付你!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此仇,不共戴天!
厉chūn波沉默了,他低着头,良久都没有说一句话,终于又开口道:“二哥,我们喝酒。”
两人默不作声,你一杯我一杯,彼此的眼神,却不再与对方接触,之前融洽无间的氛围终于有了缺陷。
十三壶酒,一共没用了多少时间,就那么没了。两大九品至尊完全都没有用修为来压制、化解酒意,这时都有些醺醺然,若抛开自身强横修为不算,他们两人可都是活了实打实万多年的老人,纵然身体强健远超常人,但酒量却未必。
厉无波把自己的戒指拿在手指间,啪的一抖,噼里啪啦,再次捣腾出来七八个酒坛子。
“二哥,这酒,就是我们以前最喜欢喝的,货真价实的四千年前存货,我就只有这些了,今天,索xìng都喝了。”
“好!索xìng都喝了!”萧晨雨很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不再用酒杯载酒,似乎是嫌用酒杯喝得太慢了,不够爽利。
虽然明知道,等喝完了这些酒,也就等于喝完了万年的兄弟情义,但两人依然是直接一人一坛,张口猛灌!
几乎已经形成半固体的浓稠酒浆,因为两人喝得实在太猛,有许多都冲到了脸上,两人却半点也不理会,只是大口大口的喝酒,仿佛喝酒乃当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随着酒水从脸上滑落,两人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待到彼此的第四坛酒刚刚举起的一瞬,厉chūn波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萧晨雨的酒坛子:“慢!”
“怎么?”萧晨雨厄斜着醉眼,道:“chūn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厉chūn波大声道:“有!我有话要说!”
“你说!我在听!”萧晨雨歪着脖子,低声一喝。
“有一件事,在我心里憋闷了成万年!今天,务必要搞个清楚明白!错过今天,只怕这事再无重光之rì!”
厉chūn波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当初……君大哥一家失踪之后,大伯家还有一位弟弟!大伯的弟弟,我们自然要叫叔叔。他的名字,叫做君寒!二哥,你应该还记得?”
萧晨雨眼睛一下眯了起来:“我当然记得!”
“大哥失踪,不是你们做的,这一点我完全确信,但,君寒叔叔那一家,却不是失踪,而是被人屠灭全家!这事儿……是谁做的?告诉我!”厉chūn波眼神凌厉如电,看着萧晨雨。
萧晨雨皱眉,却是未答,良久良久之余,才艰难的道:“这事儿的始末我确实知道,只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不是我做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那天我们俩在喝酒!我要问你的,到底是谁做的!并没有说是你!我从来也不曾怀疑过你!”厉chūn波的眼神口气变得咄咄逼人,眼底深处,很有些伤心的意味:“过了好几个月,我才知道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我立即问你,那时候你说不知道,甚至你还陪着我,在江湖上查找凶手,我相信了你,因为我从不曾怀疑你,可是……可是你现在却说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当初……二哥你就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在江湖上苦苦追寻凶手?还陪着我一起找,你是在陪着傻子做游戏吗?”
萧晨雨避开了他的眼神:“是。当时是我骗你。”
“哈哈……”厉chūn波大笑起来,眼神中的火焰却在一点点的熄灭:“够义气!真够义气,堂堂萧晨雨居然肯陪傻子兄弟玩游戏,真是好兄弟!”
萧晨雨蓦然脸红了,突然间愤怒:“你懂得什么?你知道个中的厉害关系吗?当时我要是跟你说了,你的厉家早没了!早没了!你知道么?”
“哦,是怕害了厉家,我真的很感激二哥对我的浓情厚意,可是现在呢?你道破真相,是不怕厉家会没了吗?”厉chūn波歪着头,有些戏谑的问。
萧晨雨重重叹了口气:“兄弟,这是你我兄弟一生之中最后的一顿酒!”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更要问个清楚明白!”厉chūn波嘿嘿一笑:“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的父亲,俱曾是当年的九劫之一!而君大哥的父亲,却是九劫剑主君烈!我们的父亲,都尊称君烈大伯为老大!”
“然后他们在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