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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醉入君怀-第77部分

小说: 醉入君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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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目一寒,再去蘸药粉。

我咬着唇闭着眼别过头去。

等了许久,手上一直再无痛楚。我犹豫着回头,却只见上官若风这厮,掩着唇正看着我笑。

随手扔起一卷纱布就向他打去,“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男子笑声轻轻舒展,无比欢快。

阿云正是这个时候进来,见到满桌的药瓶和一堆弄乱的纱布,愣了愣,“你们……”

上官若风脸上笑意骤然停滞,见到阿云,他迫切想要同她说话,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面容僵在那里,有些滑稽。想了会儿,说出了三个字:“回来了?”

废话。

阿云僵了僵嘴角,喃喃应了声,“嗯。”

上官若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蠢话,又忖思了会儿,再开口,“那个福袋……”

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云面上微沉,不说话,气氛莫名的有了些尴尬。

我连忙开口打圆场,“阿云,他年纪轻不懂事,就是喜欢乱拆东西,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嗯……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上官若风狠瞪我一眼,我偏头,当没看见。

阿云“噗——”的一声笑出来,“你们两个这样还真好玩。”说着搬了凳子就过来坐,从袖里掏出那个福袋,眯了眼睛笑,“这个福袋其实没什么的,我当时也还纳闷了,为什么我娘去之前就只给我个绣工一塌糊涂的福袋。”顿了会儿,从福袋里掏出那枚耳钉来,“如果大哥不拆开,我还不知道里头有这么一件东西呢。”

说着拿了耳钉在耳朵上比了比,问,“好不好看?”

完全没想到哭着出去的阿云回来以后一点事也没有,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劝慰的话一句都没派上用场。我干笑了声,“好看。”

阿云持着耳钉反复端详,“这个值不值钱呀?”

然后将耳钉伸到我面前,“月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个像不像是银的?这么小一粒东西能不能当钱呀?”

“……”我僵了唇笑,拍了拍阿云的手,“阿云,这东西收好,别弄丢了,你看你哥的脸色……”

上官若风阴沉着脸。

“大哥你怎么了?难道这东西是假的,不能当钱?那我娘留给我干什么呀?”少女偏头思虑,反复琢磨。

上官若风的脸色再沉了沉。

思忖了好久之后,阿云恍然想起件事情,“啊,忘了说了,村东有户人家的媳妇这两日快生了,请了我和王大婶去接生,我要出去几天,劳烦这几日你们帮我看着点家,过些日子,收税的可能会来,银子就在我床下的黑色罐子里的蓝色包裹里的油纸里面。”

上官若风皱眉,“接生?”

“没有稳婆吗?你一个十八岁大的姑娘接什么生。”我面上佯怒。

阿云嘿嘿一笑,“大过年的,稳婆都不愿意动。但赏钱比较多,王大婶负责接生,我在边上照料下孕妇打打下手罢了。”

我哑然。

上官若风的话向来简洁,“去几日?”

“总离不了四五天吧,孩子生下来总离不了头几日要看着孩子和照料孕妇的身子。”

“能不去吗?”

“那怎么能不去?答应好了的。村里请不到稳婆,我们再不去,到时候孕妇难产了怎么办?”说着阿云就进房收拾行李,没半会儿就收拾出一个小包裹出来。

我惊愕,“现在就去?”

阿云应了声,“路比较远,那户人家弄了牛车过来接,现在去到的时候还能赶上顿晚饭。”

牛车……上官若风一辈子都没坐过的玩意。

拿了包裹走了几步又折过身来,“哦,如果我不在的这几天有大雨雪,还有件事要你们帮忙一下。”

“什么事?”

“房子后头的我娘的墓,墓碑是个长木牌,当初立上去的时候立得浅了点,风雨如果下得大就容易倒,到时候你们帮我看着点,倒了就帮我扶一扶……”

  

文章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这男人有病!

乱石和土堆砌起的简简单单一座坟,分旁是一棵枝叶稀松的树,坟前立着一块长长的细木板,木板上刻上了几个字,便算作是墓碑了。一座真真正正的坟,外观模样却连山崖顶上那座衣冠冢都不如。

原本该在大理石砌精雕细琢的祖坟里,享受子子孙孙香火供奉,如今竟是这样一番田地。

坟墓被打扫得很干净,上头一点杂草也没有,看得出阿云平日里的悉心照料。墓碑上的字,并不如阿云她母亲写得的好看,普普通通的字,连写着的内容都同样简简单单得很,“南宫氏”、“女 汐云”,连个全的名字都没有。

阿云说,她母亲闭眼前特意交代过,不让写全名。

她母亲心细至此,不写全名,怕人找到这知晓她们母女身份;同样决绝至此,不在姓氏之前写上夫家姓氏,不在女儿名字之前添上任何姓氏,半点机会都不给夫家、娘家留。即便族中有人来到这,见到这么一座坟,也只当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坟罢了。

这一点,阿云一直都不懂。

上官若风站在坟前,一言不发,盯着墓碑已经有好几个时辰。

从白天站到黑夜,就在那站着,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直直立着。

夜空月色明亮,繁星满空闪耀似华锦。一地清冷光华洒落,男子白衣,于夜色中只显萧条落寞。

坟里的是他母亲,他年少与她分离,再见时,隔得这么近,却一个在地里,一个在地上。

夜寒风凉,我远远在边上看着,此时此景,上前一步是默,后退一步同样是默。劝不得,也不能劝,更劝不好。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久了,便当成习惯了,上官若风从小没有母亲,之前的十八年里,他一直以为他母亲不在世上,伤心之余虽然苦楚,但更多的不过是惋惜。而如今,他知道他母亲去年才过世,且生活的地方就在自家府邸后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里,快马来回也不过两个时辰的事,且还是自家管辖范围,被……活活饿死。

这样的事,谁能接受得了?

就好像是上天给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可笑之余,更可悲。

他就那么站着,月辉皎皎,透过树叶,洒了他一身,黑黑白白,斑斑驳驳。

我垂下眼睫,不忍去看。

手上的伤口被他包扎得完好,手伤外伤易愈,可心底的伤呢?

风过,凉凉寒寒,拂过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我大惊。

立即抬眸,男子身形微有不稳,月华之下,清楚可见抿得死紧的薄薄唇角缓缓流下暗红的液体。

又是体内毒发了,这人还是习惯硬撑着。

心中一紧,我担心着立即奔过去,抽出帕子就去拭他嘴角流出的血,急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也不答,嫌恶似的皱着眉将头偏开,一手打落我伸在他脸旁的手。

“你……”我又急又气,却又不好骂他。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毒,发作起来,他眉峰紧紧拧着,脸色难看得厉害。

“外头风凉,先回屋吧。”我柔声劝慰,说着就去搀他。

他抽回他的手,不理我,双目仍是直直看着面前简陋的坟。

我一恼,左跨一大步当到他面前,怒目瞪视他,伸手指着距离此地极近的房舍,“你给我回去!”

上官若风看也不看我,低沉着声音,话里全是不满,“别挡道。”

“我就挡了又怎样!”我两手拽着他的两臂,直直拦在他面前。

男子面色愈发难看,薄唇抿得再紧,看我的目光凌厉逼人。他伸手想把我手拿开,却无奈我将他手臂拽得极紧。

他面色陡变,“噗——”

迎面而来的一股腥热,扑到脸上,连一点躲避的时间有没有。

浓郁的血腥味,温温热热的,顺着我脸颊轮廓慢慢往下流。

我愣住,松了一只手去摸脸,触手的湿润粘稠滑腻不堪。这才反应过来——我被他,喷了一脸血?喷了一脸,喷了,喷……

本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喷过!怒意陡然起,还不及我开口大骂,面前的人已经失了力气腿一软,整个人直直下落。

“砰——”

重重的一声响,膝盖磕着地,我清楚的听到地上沙砾磨破膝盖上的布料“呲拉”的响。

我惊呼,立即蹲下身扶他,哪知这人毫不领情,我的手刚碰到他,他就避开,厉着声音,“都说了别挡道!”

“我……”我的手停在半空间,继续伸过去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他就干脆在那跪着,也不起来,任身底下的碎石头磨着他的膝盖。

声音顿时软了下来,“我不拦你路就是,可你先起来。”

上官若风依旧不理不睬。

我咬咬牙,再要去扶他,却身子刚一弯,就见他长袖甫动凌空朝我一甩。我丝毫没料到他会给我来这一招,没有一点防备的被他刮出来的刚劲力道甩到一边,狼狈摔在地上。

“你——”

“要么闭嘴,要么滚远些。”阴测测的声音,听得人背脊发凉。

他身上的毒每晚会发作半个时辰,发作时会有什么痛苦我不知道,但知道的却是发作时全身都会提不起力气。他刚刚那一甩,明显动用了内力,此刻面上难看得很,嘴角的血迹更多。

但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双膝跪在砾石上,一动不动,目光仍然是落在那张简陋的石碑上。

我咬着唇从地上起身,抹了把脸,一手的黏糊温热,鼻子里闻到的满是血腥。

真的好想大骂出来,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呀!

  

文章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死木头

一连三日天气甚好,只是这三日,我却无什么好心情。

这男人一但固执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任你磨破嘴皮子,怎么说、怎么劝都没有用。

坟墓依旧简单干净,三日过去,他就在那跪了三日。身子一下没动过,背脊一下没弯过,就那么笔直笔直地跪着。

膝下的衣摆已经染红,连下头的沙砾之间也淌了些血色。

风干了又湿,再干再湿。

我在那一旁远远看着,又气又……心疼。

三日,不吃不喝不眠不睡的三日,其中身上的毒也发作过三次,我不知道他哪来的意志和力气坚持着,也不知道他还要这么跪多久。

他在那跪,我就在那看,他跪了三日,我看了他三日。

前两日还有过几次试图接近他,还未及开口便见他冷眼瞪过来,眼底滑过的锋芒凶狠狰狞,道道锐利逼人,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今夜的温度特别低,带着湿意的凉穿过衣服,钻进皮肤,一层层的直蔓延到骨子里。

他身上的毒刚刚发作过一次,虽如今面色已经由苍白变得缓和些,但如此反复折腾,再加上天气严寒,便是神仙也会坚持不住。

心中隐隐作痛,难受得很。

总有这么一个人,平日里对你或冷淡或亲近,或怒斥或调笑,总让你挂记在心里,抹不去,剜不掉,就这么在意了。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高兴时你也会同着一起高兴,他难过时你一点也不会开心起来。

我低眸瞧了瞧手里头这碗已经冰凉的药,叹了口气,将药碗搁到地上。

闭眼默了会儿,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

男子的目光一直盯在墓碑上,连心神都系在了那。警惕全无,直到我走到他边上,同样对着那块墓碑跪了下去,石头摩擦过膝盖发出“咯吱”一声响后他才知道我过来了。

上官若风仍旧不搭理我,头不偏,目不斜视,依旧看着那块墓碑。

膝盖压在碎石头上,很痛。

我侧目看了他一眼,月华清冷洒在他脸上,俊美无铸的脸在这光芒底下显得愈发清晰深邃。

我咬了咬唇,回眸同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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