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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一方之晨-第54部分

小说: 一方之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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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若愚笑道:“你知我性子,走都走到这里了,心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哪里还肯回去?何况你还在里头。”

白晨的目光中流转出温暖的神色,拉了她往前走去,口中说道:“也好。我在你身旁,总要护你周全的,比丢你一个人在外头疯野的好。”

两人执手并肩前行,那道路越走越暗,直至头顶那一线的光亮都消失了,两旁的石壁上停着巴掌大的甲虫,发出幽绿的光芒。

这显然要比当年的北司还要阴森,上官若愚却半点也不害怕。她牵着白晨的手,便觉得自己仿佛罩着金钟罩般安全。

道路尽头是一个洞穴,白冼他们正在洞口等着二人。见上官若愚来到,陈珀明显得松了口气,道:“大少爷说你自己能找来,我原先还不信,这下就好了。”

其他人虽不说,但眼角都或多或少的蓄着欣喜,唯有白冼始终清冷如玉,无悲无喜。不知不觉中这一行人竟已对她有了依赖,只觉得遇到难题时,听她的便行了。

上官若愚抬头四顾,见此地甚是诡异,不仅石壁上那会发光的绿虫自己从未见过,便是这洞中透出的丝丝冷风也让人不寒而栗。

不禁笑了笑,手肘一杵白晨,揶揄道:“同样是地府,人家的手笔比你大多了。”

白晨竟不回嘴,面上交杂着一丝复杂,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却是柔声问她:“你怕不怕?”

她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被他用力的攒在掌心,就这样,他还是察觉到了她极其轻微的战栗,不由得心头一暖。纵使两人之间发生多少误会、争吵或埋怨,彼此心中最关心的始终是对方。

自北司出来后,上官若愚直到此刻,方始觉得两人心中的隔阂不再,竟似要比五年之前更加依赖亲密。难道真如师父说得,非要等尝到过“失去”的滋味,才会懂得珍惜。

不由得心下庆幸,还好她不是真的“失去”,还好不像师父当年,不再有回头“珍惜”的机会。

当下仰起头来对着白晨甜甜一笑,答道:“有你在,我又有可怕什么?”

白晨未必知道她心境的变化,却甚是喜欢她那一笑中的信赖,嘴角一扬,道:“进去后,你只管随性闹去便是。出了事,我自能护你周全。”这话中不见什么满满的狂傲自信,他说来的语调便如“吃饭、睡觉”一般寻常。

已有许多年不曾听他让自己“随性去闹”了,记得他们刚下昆仑山,初涉江湖的时候,白晨说得极多的便是这句。

当他们一无所有,唯有彼此的时候,白晨对她是放任之至的,但当一方城规模渐大,闲云山庄羽翼渐丰门客云罗的时候,他便开始对她处处钳制。初时,她不过以为他是怕自己功高盖主,将来会抢了他的一方城。现在她才懂得,他舍不得的不是一方城,而是怕她会被那些门客抢走罢了。

他们二人心意互通,目光温暖缠绵,陈珀和韩舫两个男子倒还好,纤儿与阿璇却是女子,不由得心波荡漾,甚觉怪异。

一行七人继续向洞中前行,越走便越是阴寒,脚下逐渐开始湿滑,周围的石壁中隐隐透出水声。

上官若愚道:“再下去,怕是有地下溪流,水中不知有没有手脚,大伙儿多多留意脚下,湿了鞋子不妨事,可莫要湿了脚。”

一路上,年纪最小的陈珀脚步总有些拖沓,悄悄拉了上官若愚问:“你刚才一个人去了哪里?”

上官答道:“一晃神便和你们走散了。”

陈珀又问:“那……外头的路这么怪,你怎么找来的?”

“外面的路看似古怪,实则暗含奇门遁甲之术,说穿了,也就不稀奇了。”

陈珀垂下头,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奇门遁甲……”

上官若愚见他的唇色有些泛青,知道他害怕了,便道:“你见过鬼么?”

陈珀急忙摇头。

上官若愚道:“我也不曾见过,我们这便去开开眼界如何?”

陈珀骇道:“这里头……真有鬼吗?”

上官若愚道:“我瞧多半是耸人听闻。”继而又问,“你家少主武功如何?”

说起这个,陈珀立即现出自豪的表情来。

上官若愚笑道:“着啊,那还怕个什么?就算是恶鬼,也抵不住这两人一人一掌。”说着,指了指白晨和白冼。

陈珀一听,果然脸色大缓。

说话间,只听水流之声突然大作,再向前不过数步,便见前路隐没在一条黑色的地下河流之中。那河水湍急,刺骨冰冷,不知漫漫地流向何方。

众人无法再前进,一时都有些无措。

上官若愚对着远方叫了一声“喂”,声音在洞穴中撞击回荡,远远的传了出去。

回音消逝的瞬间,只见漆黑的远方亮起了一盏灯,那不过是小小的一点,如萤火虫黯淡的光芒。

陈珀骇得一颤,在这洞穴之中,持续的黑暗没什么,反倒是忽然亮起的光芒更让人害怕。

上官若愚经北司五年,黑暗中视物如若白昼,朝着那灯光目不转睛地望了一阵,忽然说道:“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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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三 。。。 
 
 
那光点越来越近,不久便能听到竹篙撑水的声音,灯影晃动中,一叶青绿色的扁舟自黑河中缓缓飘来,船头挂着一盏白瓷琉璃灯,手工精巧,非官窑难以制造。那撑船的竹篙近看才发觉,竟是碧玉所制,那玉通透澄澈,虽非整玉雕凿,但也是成色极好。

这地下鬼宫虽造的阴森可怖,但所用的东西却无一不是宫廷顶级的。更验证了上官若愚的猜测,这盘牙鬼宫隶属朝廷。但从这番布置看来,每一件事物都用的官窑制品,比之寻常官府还要精细考究,只怕位阶还不一般。

上官若愚不由的想起谢书庭所在的东极宫,也是朝廷隶属,却不知与盘牙鬼宫有何关系。想到他埋下炸药才生出现下这番事来,也不知他如今生死如何,不由得心下惴惴。

正自恍神,船却已靠岸。众人定睛望去,却见撑船执桨的是个女子,身材瘦弱,握棍的手骨头上只薄薄地披了层皮,犹如骷髅一般。一头白发垂地,遮住眉眼,看不清年纪。身上穿着一件鲜红布衣,罩在她瘦骨嶙峋的身子上,甚是宽大。

她低低地垂着头,说道:“主人恭请贵客。”那声音低若蚊虫,夹杂在潺潺的水流声中,若非众人内功深厚,几乎就听不出来。

白晨携手上官若愚率先上船,尔后是白冼。待第四个纤儿举足欲上的时候,撑船的女子竹篙一点,竟已准备开船了。

纤儿急忙收脚说道:“还有四人呢!”

女子道:“船小水急,坐不下了。”

纤儿道:“我们身轻如燕,吃不了分量。”

女子却只是摇头,说道:“还有船来接贵客。”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将船撑离岸边。

阿璇冷笑一声,说道:“理她什么?跳上去!”

上官若愚急忙阻止:“我们如今在他人地盘,前途未知,又是在水上行舟,不要莽撞。”见岸上四人面面相觑,又道,“安心等着便是,若有船来便上,若没有,便在此地接应我们。”

说话间,女子竹篙用力一撑,船身霎时便加速驶入了黑暗之中。

岸上四人面色凝重,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小船驰远。白晨白冼却是同样的不以为然之色,一个悠闲的背着双手举目而望,一个静静坐下望着湖面发呆。

上官若愚的却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船女,过了一会儿,说道:“姐姐为何用头发遮着脸,这样还如何看清前路?”

船女幽幽说道:“贵客不必担心,盲女自懂事以来便在此地船渡往来,不会走错的。”

上官心下一震,道:“原来姐姐眼睛看不见,是妹妹失言了,当真抱歉……敢问姐姐,如今要带我们去何处?”

船女答道:“主人有请。”

上官问道:“却不知你家主人如何称呼?”

“主人便是鬼君。”

“难道他姓‘鬼’名‘君’?”

船女摇头:“鬼君就是鬼君。”

小舟行出不多时,回头依然一片漆黑。头顶忽然噗噗作响,洞顶竟有莹莹血红的光点,一张一合。忽感额头一凉,似是有东西滴落下来。上官若愚伸手一抹,竟闻到淡淡的血腥气息。

船女忽然长啸一声,只见头顶的黑暗顿时骚动起来。纷繁的鲜红光点呼啸而下,洞中顿时便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上官若愚眼明,叫道:“吸血蝙蝠。”

振翅之声此起彼伏,脸颊旁刮过潮湿的腥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上官若愚只觉得耳朵一紧,却是白晨伸手将她的两耳捂住,随后猛地纵声长啸。

他内功深湛,一时间四下里鸣响不绝,便似长风动地,云气聚合。满头的蝙蝠未及飞到船边,便顿时双翅战栗,扑通之声不绝,一只只都昏死过去,落入水中。

再看那船女,白发垂面,看不出表情,握篙的十指却不禁微微颤动。竹篙轻轻划过,将湖面蝙蝠的尸体划向一边,船女身躯微微佝偻,却是一言不发。

白晨放下双手,对上官若愚淡然一笑,道:“别人吹口哨逗乐,我也会吹,你说谁吹的好听些?”

上官若愚微笑不答,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忽然低低得惊叫了一声,道:“你吹过头了。”

只见船女苍白的脸上忽然留下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她殷红的衣衫上。她白色的发尖染血,再衬着红衫绿篙,说不出的诡异。

想是白晨那一啸竟震伤了她的内脏经脉,引得气息大乱,七孔流血了。

虽是她先引蝠攻击,但上官若愚却怕她撑不到船到对岸,到时黑水茫茫,要找出路就难了,急忙上前问道:“你怎样,要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一些丹药可疗内伤,你要不要先服一些?”

白晨拉过上官若愚,道:“死不了。不过若是再耍花样,我就保不准了。”他听那船女的啸声,知道她的内功甚至比上官若愚还深厚一些,因此笃定适才那一记要不了她的性命。

船女的脑袋微微一扬,目光似是透过额前长发,望了白晨一眼。

小舟摇摇晃晃地又行了一段,终达彼岸。白晨怕她又使花招,不待到岸,便抱着上官若愚飞身而去。白冼望了他们一眼,纵身跟上。

二人如同鸿雁展翅,丈许的距离轻轻一跃便到对岸,瞧来不费吹灰之力,这等轻功着实骇人,船女望得出神,半晌,发出低低地一声叹息,调转船头而去。

上官若愚回头望了一眼,那小舟比之来时,摇晃的更加厉害,不由得叹道:“咱们走吧,那四人是不会来了。”

白冼不由问道:“为何?”

“她见了白晨那一啸,自然知道你们的功力。两人已是棘手,哪里还会再带四个敌手进来,岂不自掘坟墓?何况她如今受了内伤,不知还能撑上几许。”

不远处有几盏幽暗灯光,上下错落,似是悬在空中。走进一看才知,那是一座石桥,每个桥柱上都悬着一盏玉骨白绢灯。桥上站着一个佝偻老妇,身旁架着一口大锅,锅旁的几凳上放着一叠玉碗。

老妇低声说道:“既上奈何桥,便饮了这碗孟婆汤,忘尽生前爱恨情仇,孑然一生渡轮回。”

上官若愚笑道:“这儿倒真是做戏做全套,连孟婆汤也有。”她望着那老妇,老妇的双目浑浊,眼睛虽对着她,目光却不知道看向哪里。

老妇一笑,路出一口参差不齐的斑驳黄牙,道:“忘却前世因果,全看个人缘分。你们若不想喝,老太婆也阻拦不了。”

上官若愚道:“这个地方诡异阴森,你若强灌我,我必然不依。但你劝我不喝,我倒非要尝上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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