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春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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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侠客,就是皇帝派去的。他们走的路线,也正是回皇城的路线。
一切都很吻合。只不过发生了意外,侠客死了,自己进了相公馆。
好在上天眷顾,在查抄那位领着自己来皇城的官员时,找到了伍玉笙的卖身契,还有纹丝未动的一沓银票。
看到伍玉笙三个字,皇帝立马驱车赶来了相公馆,寻找自己一直挂在心上的伍家后人。
“然后,他对你说,只要把我身上的兵符搞到手,找到近卫兵所在,就准许你常伴左右,给你伍家翻案。是与不是?”小侯爷解开伍春风身后的手,泰山压顶的与他四目相对。
伍春风已经没有多么惊讶了,眼前的小侯爷,实在不是自己最初认为的那副窝囊样,他能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已经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你进相公馆,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游忆君一拳打在身后的柱子上,震得伍春风的后背都有些酥麻感。
怎么可能?
看出了伍春风眼里的不信,小侯爷继续说道。
“他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放了那么长的线,就是为了彻底让你对他感恩戴德,为他拼尽全力。那官员见到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感兴趣?你当真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到了是个男人就中招的地步?那是皇帝下了密旨,四处寻找你这个逃亡在外的伍家后人。那些官员手里,人手一张你的画像,他又怎么会不认识你。找到你之后,带回皇城的相公馆,加以调教,待到时机成熟,再亲自与你相见,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君臣相拥的好戏。为的什么?为的就是让我相信,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倌,从床上到床下,是个被千人上万人骑的小倌。后面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小侯爷看着那人眼睛里攒了一包泪水,拳头也微微的握起,没再往下说下去。
说的越多,许多事情就越明显,越残忍。
从始至终,他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人操之任之的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就这些,明天结局。
、第二十三节
“你,到底想做什么?”
犹如古墓里快要腐朽的干尸,伍春风的声音里都带着那种地底才有的阴暗和晦涩。
“没什么。是想告诉你。你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小侯爷直言不讳,不忘对着那张花容失色的脸摸上一把。
“对,你碰到了我,才被卷进这无妄之灾。可是,如果你骨子里真的是和伍大人一样的刚正不阿,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在金钱的利益驱使下,还能赔上你伍家世代的清白。人活一口气,你却把这口气吹到了那些声色场的枕头上,你说说,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你骨子里,就是个JIAN人?”小侯爷笑得格外的响亮,在空荡的大殿都能听到轻微的回声。
“忆,忆君。”低低的乞求。伍春风沿着柱子跪下去,说不出的凄凉。
现在的游忆君,每一句真相,都犹如自己的一个灭顶之灾。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傻,这么的不堪,这么的…。。肮脏。
他说的没错,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下JIAN的吧。
地板上很快就湿了一小片,有些已经印到自己的长衫上,这么多的泪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小侯爷看着那个单薄的人,握紧了双手,继续嘲讽道,“不要叫我的名字!一个被所有人都睡过的下JIAN货,有什么资格喊我的名字!你以为你对我千依百顺,我就把你视为心尖上的人?你太天真了,不过是皇帝送来的一个床伴,他既然大方到可以送给我用,我又为何不敢收?念在你伺候的不错,我给过你机会。那日在驿馆,我知道你在沿途给皇帝留记号,特意告诉你可以晚一天走。结果呢?你为了按照约定的时间把我们引去,竟然可以偷偷对自己扎针,驱退我给你的药力。春风,你让我如何的相信你?若不是我命大,现在被关在牢里的,就是我!而在龙床上夜夜笙歌的,就是你伍春风!”游忆君喊完,心口猛蹿了两下,恢复平静。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坐着的人,硬撑着身子站起,又杨柳扶摇的走到自己的跟前,对着自己抬起了手。
应该是想打一耳光吧?
小侯爷眉角一挑,抓住那只柔弱的腕子,朝着反方向一折,“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不由得一怔。
“不知道你这玉手一断,往后还要怎么给人扎针,要怎么提笔作画,还有,要怎么弹你辛苦学来只为勾引我的琴弦?春风啊春风,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我!弃我者,我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小侯爷松开手,任凭那只没有了支撑的手腕掉下去,松垮的游荡在伍春风的胳膊上。
右手,既不用作画,也无法弹琴,最基本的生活都不一定能自理,很好。小侯爷眼中浮起一丝的快感。
额头挤出一个川字,伍春风扭曲的托着疼痛难忍的右手,艰难的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小侯爷的面前,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说。
“这是,兵符。给你。”
小小的椭圆绿色石头,在小侯爷的手里显得那么的小巧。殿门关的严实,光线不好,这石头竟也能发出幽幽的绿光。
“现在才来投靠我,不觉得晚了吗?还有,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把兵符交给你?这只是一块石头。”长袖一甩,那光滑的石头已经在空中划出流星坠落一样的弧线,飞到了紧掩着的大门上。
立马有两个士兵进来。
“去,把这个贱人给我关进大牢,和狗皇帝遥遥相望。我要让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被折磨死,却无力回天。那场面,真是让我期待啊!”游忆君转过了头,眸子里被那把龙椅塞得满满当当。
这只供一人而坐的椅子,多少人都拼了一生的气力在这上面,却永远只有寥寥几人可得一时。自己今天,就要坐上这万人敬仰的龙阳,俯瞰天下,俾倪众生!
爹,爷爷,我们游家的东西,我要回来了!
牢房里的气味,永远都混杂着死猫烂狗的腐臭,让人不住的作呕。可是肚子里永远都空空如也,只能扒着栅栏干呕,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肺都吐出去才觉得清净。
身娇肉贵的皇帝才关进来不到半天,已经吐了好几次,那地上一滩的秽物里,还有一些貌似胆汁的汁液在流淌。
牢房的大门打开,一时间的强光刺激的眼睛有些酸痛。再回到黑暗,对面的牢房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伍春风。
皇帝立马精神起来,窜到栅栏前,抱着木头问他。
“怎么样?你把他杀了?还是和他谈妥条件了?什么时候放了朕?朕保证不和他抢皇位,只要给我下半生花的金银珠宝,我就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会来了。怎么样?春风,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了?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你不是说他为了你可以和那些朋友翻脸吗?你不是说他为了你可以去佛堂跪一天一夜吗?你不是说他为了你可以整宿的不睡觉给你扇扇子吗?你不是说……”
“你,真的派侠客找过我吗?”伍春风的声音,犹如鬼魅般的飘忽不定,飘到皇帝的耳中。
方才还激动万分的皇帝,立马消停下来。一脸的谄媚样子,光是听声音都可以想象得到。
“春风,好春风。朕最喜欢你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时候,你看,我们身陷囹圄,要讨论的是如何出去啊!我觉得你的美人计用的还不好,你得放开些,男人嘛,都喜欢床下温柔的和水一样,床上浪的和发情的母狼一样的。春风,你不如……”皇帝说的面不红气不喘,十足的顺畅无阻。
“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枉我还把你当做恩人。”伍春风愤愤的背过身,盘腿而坐,托着手腕发呆。
那日算命摊主说自己无福无寿,小侯爷当夜就去佛堂跪了一夜,给自己点了长明灯,那佛等下虔诚的面孔,伍春风一辈子都会记在心底。
天气热的睡不着,小侯爷谎称自己等伍春风睡着了再睡。可是伍春风半夜醒来,看到的一只摇扇子都摇成了习惯的胳膊,半举在空中,时不时对着自己摇上两下。枕边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的很沉了。
自己是个小倌,这就像是烙在脸上一块疤痕,怎么也遮挡不住,磨灭不掉。小侯爷的酒肉朋友,喝多了对自己动手动脚,被小侯爷一顿胖揍。奥,那时的小侯爷,还是再默默地隐藏自己的戾气。只能笨拙的用头去顶撞那些人,对那些人挥来的拳头却不还手,直到街上巡视的官差来拉开众人,才救下了脸肿的和猪头一样的小侯爷。
这一幕一幕,现下在这恶心的牢房里,犹如一朵一朵美丽的鲜花,绽放在伍春风的面前。
原来,他对自己这么好,好到自己都感觉不到。
伍春风把头顶到墙壁上,任凭墙上的灰尘簌簌的掉到自己的头发上,脸上,不去理会。
是我发现的太晚了吗?
听进来送饭的吏卒说,新皇的登基大典,就快要举行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月的初一。
伍春风每天在牢房里唯一的那张木板床上睡过去,醒过来。重复如是,毫无新意。
对面的皇帝则天天的隔着走廊,游说自己去爬小侯爷的床,换取他的自由和荣华。
伍春风也不搭理,依旧盯着旧旧的屋顶,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鬼哭狼嚎,闻着皮肤被烫伤的焦糊味。这里,毕竟是最高档的牢房,一般人进不来的级别。
他会怎么处置我呢?如他之前说的抽皮剥骨?还是换个新花样,让我体验一把生不如死?想到这,伍春风笑起来,在皇帝看来,他一定是疯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还可以笑得出来。可是对于伍春风而言,那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的。
遇人不慎,糊涂错信,不辨是非,哪一条都是自己选的,这些果,都是自己种下的。现在有自己来尝,天经地义。
最在乎自己的,现在也放弃了自己。这不是生不如死又是什么?
对面的皇帝又开始抱着脑袋嗷嗷的叫唤起来。
每每用各种奇异的手法弄死的人,小侯爷都会让吏卒派人拉到皇帝面前给他过目。还有几次是直接找了布帛抬来的。因为那具尸体已经零碎不堪,实在是没耐心按照人体的规格拼起来,索性直接找了布一兜,拉到了皇帝的眼前。
伍春风看了一眼,也跟着呕了几口。
那一堆红色的肉块,剁的和手掌一般大小,有的还连着花白的骨头,一对眼珠子就那么随意的扔在最上面,连拉着布帛的吏卒都不愿多看一眼。
这次死的是个官员,皇帝的亲信。
伍春风侧了侧身,正看到那尖尖的眉眼,细长的脖颈,瞪着一双扎满银针的双眼瞅着自己这边。
吏卒好心的提着灯笼,让皇帝看的清楚。
伍春风紧了一口气,又翻过身去。
那个死尸他见过,是领着自己进相公馆的那位大人。
皇帝说已经抄了他的家,杀了他的那一个大人。
十足的荒谬,天大的笑话。
、第二十四节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第三更十二点,最后一章。
皇帝日日生活在恐惧中不能自拔。
抬来的尸体越来越多,死状越来越残忍,皇帝已经没有胆量和力气再看,窝在墙角扳着手指,不知道在数些什么。
皇帝疯了。
耳边没有了日复一日的谆谆教诲,没有人再苦苦哀求自己去卖笑卖身,伍春风觉得很好。就这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一辈子,也不错。
老天终是没有放弃他,给他指了条生路。
吏卒咚咚的倒在酒桌上,钥匙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