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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桃花庵下桃花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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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何处(三)

孤狼峰是勃朗关以东的一座高峰,处于划分丰国和楚国的重要山脉之上。离勃朗关楚国军队营寨整整百里。
赵玉白问道:“宁钦是楚国一国之君,更是军中主帅,他怎么会如此没脑子前往孤狼峰?”
夜风里,三骑飞快地奔驰。
夏的声音像是夜风冲淡:“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和陛下在军中大吵,激怒了陛下,这才让他一怒之下前去孤狼峰猎鹰!”
有什么东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无非和赵玉白对视一眼。
想宁钦是何等人物?曾为了宁家的江山,身边的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一身帝王骨血的人,如何竟为了一时意气之争,不顾安危前去孤狼峰?!
“你可已通知楚国军队?”
“并未!夏听人说城里来了两个绝色的男女,此前桃花姨也寄了信给我,我便想到一定是公子和姑娘来了!”
“原来你们都串通好了。”赵玉白无奈地摇头,“不过,宁钦去猎鹰,怎么就中了敌人的埋伏?”
夏手一紧,将马勒停。
赵玉白和无非立马将马调头,只见夏一脸苦笑,道:“军中有细作。军师把我关了起来。我是收到桃花姨的信,才从军营里逃出来见你们的。现在陛下生死难测,我……”两军交战,主帅落难,这个消息不能被散发出去,是以除了夏和一小支宁钦的心腹军队,别人并不知道。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去孤狼峰救人!”无非当机立断。当务之急,就是确保宁钦的安全。难怪夏一身狼狈,原来还有这番隐情。不过她并不急着为自己开脱罪责,而是关心宁钦的安危,两人之间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一点,赵玉白显然也是想到了。
百里的路程,骑马飞驰也需要小一日的功夫。
几人刚刚到孤狼峰,便下了马。
“这里是上山的唯一道路。陛下一定是从此处上的山。”夏指着一条山石小路。
无非蹲□子,看了看地面,道:“泥土面上的马蹄印凌乱,有些已经干涸,看起来是前不久的。昨天晚上露气重,所以这些尚且湿润的马蹄印应该是昨晚或者今天留下来的。一定有两批人数在十几个左右的团伙在前天和今天分别进入的孤狼峰。”
“姑娘……你怎么懂……”
无非尴尬一笑,并不回答。只怕再说某人的名字,赵玉白就要发飙了。
赵玉白淡淡瞥了她一眼,勾唇笑道:“看来楚国军队也来了。”
“的确是我军的人!”夏忙说,“我军马蹄铁是特制的,所以后来的队伍就是我军的人。看来军师已经让人去救陛下了。”
“可是,丰国军队出了细作。”无非想了一会儿,道,“即便有援军,宁钦还是危险的。”
“那我们赶紧顺着马蹄印寻去!”
马蹄印一直延伸到孤狼峰深处。
马蹄印也消失在杂草丛里,三人也不得不舍了马匹。此间草地多有荆棘和枯刺,马匹不能进入。
“夏,你还好吗?”
夏刚刚下了马,脚步踉跄,一个跟头往地上在栽去,幸好无非及时扶住了她。
赵玉白忽然叹息道:“我和宁钦打交道五年,就这次做了亏本买卖。”
原本留下夏在他的身边,是为把丰国的浑水再搅上一搅,以报当日之仇!哎,居然忽略了女心外向这个事实!真是懊悔不已。好在他也没吃亏,以后吃穿住行有更贴心的女人来照顾。想想都美哉。
倒是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她唯恐赵玉白责骂,紧紧闭上嘴,什么也不敢说了。
无非斜睨赵玉白一眼。
真不知道跟了这么童心未泯的主子,是四个丫头的幸还是不幸。
走入林子,赵玉白忽然挥手,示意她们停下来。
“前面有埋伏,看来宁钦就在这附近,或者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夏,你还行吗?”
夏连忙点头,道:“我必须救出陛下。”
赵玉白笑道:“算是宁钦那小子的福气。我等会儿前去引开敌人掩护你进入林子深处。一盏茶后,不管你有没有找到宁钦,你都要回来和我们汇合。非儿,你呆在原地,引开敌人后,我就来找你。”
埋伏圈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两支军队交战的迹象,看来军师派出的那支队伍一定有细作在其中。夏连忙点头答应。
一切都按赵玉白说的进行。
夏闯入林子,但见林子深处摆着几块巨大的石头,而宁钦像是被梦魇住般,挥动手里的长弓,表情愤恨且嗜血。夏曾听桃花娘娘说过,某些阵法可以抵挡千军万马!宁钦一定是被困在阵法之中。
“陛下!”
她闯入石头阵,宁钦仍旧沉浸在自己构想出来的杀戮之中,举起长弓,欲就着夏的脑袋劈下来,却在最后关头,眼神清晰,再迷惘地看了看身边的一块块巨石,沉声道:“巨石阵?你怎么来了?!”
“军中出了细作,可不是我!”
宁钦冷哼道:“果然和舅舅是一个作风。看来只有朕不死才能洗刷你的嫌疑。”
“你!”夏怒道,“高高在上的陛下,你知不知道你如此任性,会让多少人陷于危难?!你快些跟我走!”
一道冷箭从正南方射了过来,宁钦用弓一挡,顺手抱住夏,道:“笨女人!你这么大声叫,是要告诉外面的人朕还没死在巨石阵里吗?!”
她挥开他的手,背靠着他的背,用长鞭挥去细密的箭雨!
“这不是我军的羽林箭吗?!”
“哼,还不是你这个笨女人,当初死活不让朕灭了王氏九族,现在余党寻上头来了!”
“皇帝,陛下!您别忘了,刚刚若不是我冲入阵里,你早就被自己累死了!”
她体力早就不支,一个懈怠,一支箭便射入肩膀!
随着她一声闷哼,宁钦已经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骂道:“该死!”
挥开四面八方的箭,宁钦抱着她躲到一块巨石之后,并用手捂住她的伤口。夏涨红着脸:“宁,宁钦,你的手碰哪里呢?!”
“天下都是朕的,何况你一个区区小女人?”宁钦拔出身后背着的箭,瞄准一个方向,射出一支箭,但见长箭穿透向他们飞来的箭,速度不减,直中那放箭的人!这些人所携带的皆是连弩,人数却不多。杀死一个人,便有足够的空隙留出来逃生!
“宁钦,公子他们在那个方向!”
宁钦喝道:“闭嘴,笨女人,是我们自己人引我进的巨石阵。巨石阵外是那群叛徒,最外的包围圈是楚国的人!你现在受了伤,你觉得我们能突破两个包围圈吗?!”


☆、茕茕白兔(一)

等了一盏茶后,仍不见夏和宁钦回来。
“我们先走。”
“我们不再等等了吗?”
“先走,路上和你解释。”
骑着马飞快驰向楚国营地。
赵玉白道:“我只等夏一盏茶的功夫。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赶回营地,否则,宁钦出事的消息就会走漏。如今丰国的军队没有任何异变,只能说明宁钦和夏都没有出事。夏至今没出来,更是说明她已经找到宁钦了。”
仔细一想,赵玉白说的也在理。
宁钦和夏都不是等闲之辈,只要赶回军营,让宁钦的心腹去相助一把,定会脱险。
“来不及了。非儿,走!”
赵玉白一踢马背,飞身抱起无非,原来是打算用轻功带无非离开!
无非心中一动,虽然表面上赵玉白极尽本事去“压榨”宁钦,可真到了紧要关头,最关心宁钦的人,还是赵玉白。
刚刚到军营外就听到一个大汉怒嚎的声音。
“有种打死老子!乔严,你是哪根葱?!陛下还未发话,你一个小小军师,凭什么处置我?!”
守营的小卒挡住无非和赵玉白,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赵玉白摇着手里的折扇,将大半个身子靠在无非身上,叹道:“刚刚飞了那么多路,还要和你废话。非儿,你来。”
小卒倒真是没见过像眼前两位绝色的人物,愣了神的功夫,无非凑到赵玉白耳边道:“我要怎么和他说?不然,我们溜进去吧?我知道宁钦手底下有个将军是他的心腹之人。”
赵玉白用扇子一敲她的脑袋,道:“学坏了啊。娘子!”
小卒责任在身,看他们唧唧歪歪的,提起底气大喊一声:“你们说什么说呢?还不快点离开……”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定睛再看,哪里还有人?!
被杖责的人就是无非口中,宁钦的心腹将军。
听他口口声声斥骂军师,又想起夏所说的,是军师将她关起来,而且去援救宁钦的人是军师派出去的。看来,军师的嫌疑是最大的。
两人躲在暗处,等那个将军受完杖刑,就潜到了他的营里。
这个高大的汉子不知道受了多少杖,背上一片红色的血。
“哼……乔严你来做什么?!”听到人的脚步声,他道,“夏姑娘就是我放的!就算这样,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原来如此吗?
大将军迟迟等不到回声,便扭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居然是他们!
他心头一热,不顾身上的伤口,激动地道:“赵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宁钦这小子出了事,身为他的舅舅,怎么能坐视不管?”
*
当晚,皇帝召集众军士,并且处置了军师。
身边的夏姑娘竟然也安然在此。
乔严心里有鬼,见到他们出现的时候就暗叫不好了,后来罪责被一一搬出来,竟然是一声辩驳都没有,乖乖服了罪。
事实上,这宁钦是赵玉白易容,而夏自然是无非假扮的。
“报!”
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执一份战书,跑进来,跪在地上,道:“陛下,敌方下了一份战书!”
赵玉白接过战书,扫了一眼,竟是要邀主将单枪匹马闯阵。
看来云炜那方并未找到宁钦,宁钦死生不知,便用这样的方式激他出战。
身负重伤的副将在一个小卒的搀扶下,出了营帐。
赵玉白扫了一眼战书上所写的长蛇阵,便宣了众将士大营集合商讨破阵之事。
且说往常宁钦讨论战事,也从不避讳夏,无非自然也跟了上前。而副将则是凑到赵玉白耳边低声道:“赵公子,末将已按您的吩咐,派出十个心腹去寻找陛下。”
赵玉白点点头,遂不发一言走在最前头。
学宁钦的模样,真是有十足十的像。
“何为长蛇阵?”战书摊开,上头所书语气狂妄,看势头,定要逼出宁钦。
无非心里倒是想起了这长蛇阵。
往常破阵皆是军师在一旁指挥,如今少了这狗头军师,一群识字不多的莽汉倒是被难到了。那副将粗声粗气地骂道:“弄什么阵法,有种的一对一单挑!”
赵玉白摇摇头,道:“单挑有什么意思?直接扔几枚火药就了事了。”
此言一出,大伙都懵了。
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陛下今日有些怪异。
无非清咳了一声,道:“我倒是听过这长蛇阵。长蛇阵并非大阵,对将而不对军队。”
一个模样略显文雅的将军沉思道:“夏姑娘所言甚是。此前听闻这云炜善用阵法,更是以长蛇阵攻略不少南方蛮族。至今未有人能破。”
云炜推演的阵法,无非却是了若指掌的。
其实她本身不爱这些打打杀杀的,可是当时只要是云炜说的话,她都习惯去一一记下了。便是如今,也忘却不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敌人的立场,去破云炜的阵。
丰国也罢,楚国也罢。他们的战争不过是为政者为自己的利益而做的事。
只是,现在要去破阵的人,不是真正的宁钦,而是赵玉白。
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说起来实在复杂。
众人绞尽脑汁,仍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赵玉白一脸无所谓,仿佛要上战场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如此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赵玉白才散了众人。此时,营帐内就剩下了赵玉白和无非两人。
“明日你真的要去破长蛇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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