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庵下桃花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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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的人总是敌不过心肠硬的。
她做不到逼迫他太多,但是她希望他满怀愧疚,记得那个错付一生痴情的女孩,一辈子。呵,她总归还是自私的,她受了那么多的伤,凭什么他就可以拥有完整的家,别人的爱?
走了一会儿,她听到剑锋划破落叶的声音。
黑布被取下后,她就见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在树下练剑。神情专注。
就如多年以前。
他见到她之后,剑招停滞,身形更是一移,他收了剑,厉声质问带她来的下手:“谁让你放她出来的?!”他好像很不愿意见到她。
“回爷的话,是主子吩咐的。”
云炜神情几变,挥手让那下手退下。
无非跟着他一路走在落叶上,进了一座凉亭。
云炜心里是挣扎的,每接近这个女子一步,他就会被一股熟悉感吸引,忍不住去靠近她。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明明知道,她很可能是毒药,却甘之如饴。
他发呆的片刻,怀里便是一暖,满身的桃花香气。
“听说云将军战功赫赫,是百姓眼底的英雄,小女子敬你一杯。”
她长的像月夜里盛开的罂粟,她的声音像是清泉,她的神情语气却是他最熟悉的。白皙的手指托着莹白如玉的杯,浑然成了一体,那杯内盛的酒,再普通,也成了珍藏百年的佳酿。她的另外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透过层层的衣服,他能感受到那股纤细和冰冷的无依无靠。那杯酒靠近他的唇,他的心跳动的一如战场上激烈的战鼓。
而那杯酒,缓缓流入他的嘴里。他想,纵使她端来的是天地间的至毒,他此刻也是饮下了。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长出些许胡渣子的下巴,手一颤抖。
几滴美酒流出,沿着她的手指。他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神狂野,炙热如火,他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一个表情,而温暖的唇吻上了沾了酒的玉指,将每一滴都舔舐入腹。
她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将她一把搂入怀里,疯狂地用手摩挲着她的后背。
终于将石桌上的点心用手一挥,全部扫落。
无非的背上一疼,这个男人粗鲁地将她推倒在僵硬的石桌上,在他要疯狂的吻落在细嫩的脖子上时,她适时地问了一句:“云哥哥,到底是你急功近利,还是你天生凉薄,喜新厌旧?”
这句话,如同一桶冷水泼下来,浇熄了一切的火花。
她的手还勾着他的腰,此刻,却如凉凉的蛇身缠住他。
他用手去揉她的脸,神情是不敢相信,他问:“你到底是谁?!”
“云哥哥,你在怕什么?今日之后我就会死了,而你的主人却会因为这件事,记你一个大功,将来,你的前途便无量了。牺牲一个女人,却得到无量的前途,何乐而不为呢?”她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是,你不只是有我一个女人,你有妻,有妾,她们的身份都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和你站在一起呢?我连一个妾室的身份都不配得到呢。云哥哥,看,你怕了,怕靠近我,怕我的存在,连累了你的前途。”
云炜一把甩开她,无非的额头正好撞上一旁的石柱子,破了一个大口子。
暖暖的鲜血从额头上流出,云炜心里百味陈杂,却也只是用剑指着她:“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她凭借石柱的支撑,虚弱地站起身来,神情哪里还有此前的魅惑,她淡淡一笑:“云将军既然不喜欢我叫你云哥哥,那我不叫便是。不过云将军真是健忘,我是你的主人嘴里说的柳絮啊。”
云炜的表情更怪了,脸色变得又青又白。
“哈哈哈,不愧是絮儿,连我们的大将军都要拜倒在你的裙下了。不得了,不得了。”楚墨宇一边鼓掌,一边朝他们走来。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只是云炜的表情已经是差到了极点,一声不吭就给他跪下了。
“絮儿这是怎么了?”
无非连脸皮子都没抬,只说:“你要的什么《天一心法》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楚墨宇的笑僵在脸上,再开口语气已经很糟糕:“絮儿是在和为父开玩笑吗?”
无非侧着脸,贪恋地多看一眼四周的花花草草。楚墨风沉吟一声,居然怒极反笑,道:“云,带絮儿来大厅。”
这一次,无非的双眼并未被蒙起来,庄子四周林木森森,而大厅更是隐蔽。
踏入大厅,才见到大厅右侧的位置上坐着多日不见的秦风。
秦风乍见无非,连忙站起来,却是久久没说出一句话。
这个楚墨宇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见秦风?
“哈哈哈,看把三公子急的。”楚墨宇坐下后,就有个红衣妖娆的丫鬟给他倒满了茶水,他轻酌一口,放下茶杯,“大家都是认识的,我无须一一介绍了吧?大家都坐下吧。”
这时,一个穿着紫衣的丫鬟端着一杯酒前来站在楚墨宇的身边。
云炜坐在左侧首位,秦风和无非坐在右侧。楚墨宇的态度变得太快,而且此人说什么话都是笑着,偏偏都是绵里藏针。无非更加警惕地看着他。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杯酒,而且是放了剧毒的酒。”
楚墨宇话毕,那个紫衣丫鬟就端着酒走到无非和秦风面前。他又说:“虽然絮儿背叛我,可是我这心底还是念着十八年的父女情义啊。三公子又一片痴情,让我甚是感动。虽然这是一杯毒酒,但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给你们解药。不过你们有两个人,毒药只有一杯,不管你们谁喝下,我便放你们离开。”
得到他想要的?便是他所说的赵家的《天一心法》吧?
秦风虽也是一片赤子之心,对无非更是好感有加,不过,面前放着的是一杯毒酒,喝下它,也许会命丧于此,即便不会,也要做出一些不仁义的事情。他在犹豫,在斟酌。
无非已经先他一步端起酒杯,喝了毒酒。
“絮儿的变化真是大啊。”楚墨宇深思地说了一句,“夜色深了,明日,我再让人带你们离开。”
不再回那间密室,一个下手给他们带路。
无非心中不起波澜,心中想要呐喊的,都说了出来,本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早些死和晚些死却没有区别。秦风走在无非身后,心中百味陈杂,他是男儿,本来应该挡在她的身前,结果……
“三公子,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两件事?”
“柳姑娘,你说。”
“第一,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的身份,柳絮早就死了,我只是我。”
“自然!”
无非停下脚步,抿唇笑了:“第二,我会离开云上城,我希望公子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我的下落。尤其是,赵玉白。”
他心里苦涩,可是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挽留她。
想起楚墨宇的要求,他担忧地说:“柳姑娘,离开云上城,你身上的毒怎么办?”
“骗谁也不会骗赵玉白。”
无非目光幽寂地看向远方,像是痛极割舍后,满怀祝福的温暖。
“骗谁也不能骗赵玉白,在全世界都欺骗我的时候,他不曾骗我。我虽是个弱女子,也常常陷身危难之中,遇到困难也是左右踌躇,威胁到性命的时候也是害怕退缩,可若他真心以待,我以命相酬又何妨?”
秦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女,也忽然察觉到自己和她的距离这么遥远。
她一定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多么的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楚墨宇说:(都是我在说台词有木有?乃们不配合是吧?来啊,上毒酒~~~
☆、色授魂与(一)
日渐西落,漫天的红霞和耀眼的金光相映成趣。
而天边忽然出现数十只纸鸢,这庄园建在草木茂盛的野林子中,若说野兽那还能见到几只,至于路人和居民,那是根本见不到一两个的。那这纸鸢又是从哪里来的?
站在瞭望塔上的下手呆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想起来鸣鼓示警。
是以,刚刚到了新房间的无非和秦风两人又被拖了出去。
楚墨宇是最后到的一个,是时,有五个下手抱着一堆的纸鸢站在大厅里,且说这庄园建成也有数年,遇上这样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楚墨风的脸色不大好,锐利地盯着一众下手:“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主人,属下巡逻的时候发现,有十八只纸鸢用细线牵着由西北方飞来,等属下等拾起纸鸢的时候,细线已被树枝全部勾破。而且,每只纸鸢上还有一个字。属下唯恐有变,是以才鸣鼓戒备。”一个下手首领打扮的人说道。
无非乍见其中一只纸鸢,竟画着一只猪头!又见纸鸢上的字很是熟悉,心里大悟,这,这不正是赵玉白的字迹吗?!
“上面说什么?”楚墨宇拿起一只纸鸢,只见上头写着一个“慢”字。
“主子,今日刮的是东南风,有人在上风口放纸鸢,只怕庄园已经暴露,这里交给属下,还请主子快些撤离。”云炜深思道。无非看他一眼,看来云哥哥还是像从前一样考虑周全哈。只是,他竟会为了名义而甘愿忠于楚墨风这样的卑鄙小人。
楚墨宇自然知道此处乃是沧澜境内,来人又大张旗鼓,似乎一点也不怕会打草惊蛇,看来来头还不小。他凑到无非耳边,低声道:“一个月后就要毒发,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到絮儿你出事。我要的是《天一心法》,不是你的性命。还有,三公子,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看着喜欢的人出事吧?必要时候,三公子你一定会帮助非儿吧。”
他又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这才在众人保护下急匆匆地离开。
无非也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抛下宋三娘,一个人夺路而逃。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不管《天一心法》是什么,也不能让这么个男人得到。丰国的太子?这样的人也配当太子吗?
楚墨宇离开后,云炜依旧指挥众人将纸鸢上的字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五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将绘着桃花的纸鸢左右凑合,云炜围着十八只纸鸢绕了会儿,道:“够了!命令下去,全庄子戒备!”
那下手大概还不知道这完全是赵玉白消遣他们的东西,竟真的将十七只有字的纸鸢凑合好了,正是一句——“凑好了吗凑太慢了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云炜看上去情况真的不大好,尤其是无非还在一边忍俊不禁。
有个拿着猪头的下属不由闷声问道:“那这猪头应该放在哪里?”
他一说完就闭嘴了,跪在云炜面前。被人戏耍了,当然心情不好,他狠狠踢了那个属下一脚:“放放放!放你脑袋上!”
五个碰过纸鸢的大男人忽然对自己又抓又挠,嚷道:“痒……好痒……”
“该死!”云炜低骂了一句,看来是人在纸鸢上放了痒痒粉!
无非想,虽然赵玉白这招是幼稚了点,不过,现在在密道里的楚墨宇一定也不好受吧?她正坏心眼地笑着,手被人紧紧一抓,云炜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对下手喝道:“还不快点下去!”
“云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庄子出了乱子,而且很有可能是援救他们的人出现了。秦风哪里能容云炜对无非动手动脚?
“三公子还是先保佑自身吧。”云炜冷笑道,“我和絮儿姑娘的事不用你管。”
外面忽然传来爆炸声,几个下手落花流水地爬进来,道:“爷,不好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庄子外埋了十几只火药!将庄子的围墙给炸毁了!然后见人就扔火药丸!”
“火药?!”云炜的脸都绿了,这火药只在沧澜买得到,而且有价无市,若那个国家得到火药,那么军队在战场上可谓是所向披靡。到底是哪个人这么大的手笔?!
“走!”
他刚刚走出大厅,几步开外便被人扔了一只火药丸。
“该死!”
“你放开我!”
无非趁乱挣扎,可云炜却抓的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