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反攻记-第5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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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白薇和佩云,慕嫣然径自走到了大门处。
“开门……”
扬声说着,慕嫣然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苏管家。
“主子,万万不可啊,那外头围着的都是一群无知的刁民,主子这般出去,指不定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主子……”
苏管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嫣然凌厉的眼神和一脸果决的表情给止住了。
迟疑了一下,苏管家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打开了门。
门外,密密麻麻的围着数不清的百姓,那些人的脸上,无一不带着愤慨,仿若自己的亲人此刻是被关在王府内。
看见大门打开,一身素衣的慕嫣然径自出了门,众人神情一怔,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只安静了一瞬,人群中似是有人认出了慕嫣然。嘈杂的人群如连绵起伏的波浪一般,乌泱泱的跪倒一片。磕着头参拜起来。
“都起来吧……”
扬声叫了起,看着那些人压制的面容上满是怒气,慕嫣然沉声说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你们能理解旁人的心情吗?”
似是觉得慕嫣然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人群中,有那大胆的人不忿的说道:“大梁律例中,从未说过不许人议论他人。更何况,如今皇上大赦天下,官府就不该关押我们的亲人。宣王爷乃是郓州的藩王。本该为我郓州百姓做主……”
“是啊,放人,放人……”
人群中,百姓们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凌厉的目光。从前排的百姓面上一一扫过,百姓们瑟缩着止住了口中的话语,渐渐的,便只有几个人仍旧大声的发表着自己的不满,却瑟缩在隐藏起了自己的面目和身形。
清了清嗓子。慕嫣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台阶边缘。看着众人大声说道:“大皇子身遭不幸,皇上皇后也好,宫里的其他贵人也罢,心中无一不是哀痛不已。你们,也都身为父母,抑或是为人子女,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在你们身上,旁人不但不表示同情,不伸以援手,反而在旁说三道四,你们,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慕嫣然的话,让众人激昂愤慨的话语声,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逡巡着看着面前安静下来的众人,慕嫣然的脸上,却浮起了一抹哀色,“这天下间,每一个做父母的,哪个不是期盼着孩子平安顺遂的长大?上至皇上,下至黎民百姓,大家的心愿,皆出于此,如今,大皇子性命垂危,皇上和皇后娘娘,以及大皇子身边至亲至近的人,心痛如刀绞,而刚刚满月的小皇子,又何其无辜?你们逞一时口头之快,可无论伤及的是哪一个皇子,痛的,不都是皇上和宫里的主子娘娘们?”
慕嫣然的话,让围观百姓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感同身上的悲伤,而人群中那几个蓄意挑唆的人,眼见慕嫣然身后围满了王府的侍卫,也都大气不敢再吭一声。
“那,我夫君怎么办?如今他人关在大牢里,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家里上有老人,下有孩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人群中,有心急如焚的妇人哭了起来。
看了那妇人一眼,慕嫣然扬声说道:“旁处如何,我不敢保证,只要郓州境内无人议论此事,三日内,关押在各处牢房里的人,尽数释放。另外……”
看到人群中有几个缓步朝外退缩的人影,慕嫣然话音一顿,继续大声说道:“若是有人刻意搬弄是非,举报并成功抓获嫌疑人的乡亲,赏纹银百两。”
慕嫣然的话音落毕,人群中,顿时显出了几声暗呼声,而另外还有人将信将疑的问询慕嫣然的话是否作数,慕嫣然也郑而重之的回答道:“只要郓州无人议论宫中是非,本妃的话,自然是作数的。如今,一切不在天意,只在你们自己……”
说罢,不再多言,慕嫣然返身进入大门,径直回了一心堂。
直到坐在暖炕上,慕嫣然才感觉到身上泛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抱着手炉暖和好一会儿,身上才热起来,门外,小平子进来回话说,聚集在大门外的百姓,已渐渐的散去了。
点了点头,慕嫣然抬眼吩咐道:“隐在百姓中的王府下人,这些日子,在各处的茶馆酒楼都盯紧了,一旦发现有人蛊惑人心搬弄是非,明着也好,暗里也罢,都抓起来丢进大牢里去。”
自打从闵夫人口中听到那个让人觉得无稽的谣言,慕嫣然便一直觉得这其中有人故意煽风点火的制造是非,而方才在大门口时看到的那几个畏畏缩缩有些躲闪的身影,慕嫣然的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平子领命而去。
一连几日,原本愈演愈烈的谣言,渐渐的有了平息下来的迹象,慕嫣然暗里欣慰着,一边,却让人仔细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还未等慕嫣然揪出幕后搬弄是非制造混乱的人,十一月十六,宫中丧钟长鸣,大皇子,薨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死水
宫内一片银白,都城内,街道两旁的商铺一夜之间也撤挂在门口的所有彩灯和丝带,尽数换成了素白色,一眼望去,全城缟素,说不出的凄凉和萧索。
正华宫内,跪坐在大皇子的棺木前,皇后的脸色,一片平静,而一双眼,已哭的干涸。
“娘娘,皇上来了……”
拭去脸颊边的泪水,芙蓉和木槿走到灵堂前,一左一右的搀起皇后,扶着她走到内殿,坐在了暖炕边,而皇后的面容,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仿若灵魂已出窍,此刻只是一具没有生气的身子。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芙蓉和木槿俯身一福,静悄悄的退出了内殿。
“素儿……”
声音黯哑,景熙帝走到皇后身侧坐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眼眸中充斥着无数细小的血丝,景熙帝的一双手,似是数九寒天的冰块一般,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冷意,皇后的身子不自禁的一颤,回过神来看向景熙帝。
只看了一眼,皇后的眼中,再度落下了悲伤难掩的泪水,泪水中,还带着隐隐的血色。
“皇上,霄儿他……皇上……”
本以为,孩子只是睡着了,抑或,又如从前一样生病了,可一连过了这么多日,自我安慰也好,自我欺骗也罢,皇后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此刻,看着入目处的片片素白,皇后只觉得心如刀绞似乎有无数人在自己耳边说:大皇子薨了,大皇子薨了……
“素儿,都是朕的错,是朕没保护好咱们的儿子,你要怨,就怨朕吧。”
哽咽的说着,景熙帝伸手,将皇后揽在了怀里,只一瞬二人同时失声痛哭。
正殿里,团座着四十九位得道高僧,态度虔诚的唱念着佛经,为大皇子超度祈福,内殿中,景熙帝和皇后的痛哭声,让人肝肠寸断,此刻的他们,不是大梁高高在上的天子国母,如同这天下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父母心中的痛,全部都来于他们唯一的儿子。
而皇后,听了景熙帝的话,身子却陡然僵了一下。
过了许久,皇后止住哭泣,直起身子看着景熙帝说道:“皇上,不是你害死了霄儿,是小皇子。”
“素儿,朕知晓你的心情,朕何尝不是同样的痛苦可……”
“皇上,臣妾没有胡说……”
景熙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皇后打断了“臣妾自然知晓,早产几日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不说旁人,便是臣妾,也已经生过三个孩子了,哪次不是熬上好几个时辰才诞下孩儿?可如贵妃,从咱们听闻她要临产到咱们踏进岚云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孩子就已呱呱坠地皇上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素儿……”
知晓皇后这是太过伤心导致迷了心窍,景熙帝的脸上却并未有一丝怨责。
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景熙帝承诺一般的说道:“素儿,霄儿已经去了,朕必定找出元凶为霄儿偿命,好不好?”
“皇上……”
似是为景熙帝不相信自己的话而感到急躁,皇后情急的起身跪倒在景熙帝面前道:“皇上,臣妾虽然心中伤痛,可却并没有失了神智。如今,宫里都在暗自传些什么,难道皇上充耳不闻吗?”
皇后的话,让景熙帝神情一怔,面上顿时苍白了几分。
“小皇子是天亮时分生下的,可是,就在天亮前的那会儿,出宫的马车里,却能听到隐隐的婴儿呜咽声。甬道何其安静,这样的动静,岂是能遮掩得住的?”
径自说着,皇后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狠戾,“皇上,那婴儿身世不明,可就是因为他,霄儿才丧了命,是他的不祥之身,引来了这样的祸事,才牵连到了霄儿。皇上,霄儿何其无辜,这么多年,经历了如此多的病痛和磨难,霄儿都几度化险为夷,可为什么这孩子一出现,就出了这样的事?皇上……”
皇后的眼中尽是悲凉,景熙帝心中一颤,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扶起了皇后,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殿内,一片寂静。
“这么多年,因为臣妾,因为霄儿,累得皇上心力交瘁,这一世,便是抵上了臣妾的性命,怕是也无法回报皇上。若有来世,臣妾当牛做马,定然偿还。”
沉声说着,皇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可阻挡的决绝,景熙帝当即就变了脸色,“素儿,朕知晓,霄儿去了你心中悲痛万分,可坠马一事,实属意外。
朕已下令处死马厩一应有关联的人为霄儿殉葬,素儿,你切莫如此,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唇边忽的泛起了抹冷笑,皇后抬眼看着景熙帝问道:“意外?皇上,这样辞,你信吗?反正,臣妾是不信的。不说旁的,那马是平日里霄儿常骑的,霄儿是宫里唯一的皇子,马厩的人,有几条命敢让那匹马出问题?可好巧不巧,偏偏那天宫里为了小皇子满月的事忙乱不已,马就躁动不堪,让霄儿坠马了呢。这样的话,哄哄人罢了,臣妾是不会信的……”
说罢,松开景熙帝的手,皇后缓缓的站起身朝正殿走去,口中喃喃的低声说道:“霄儿,母后会为你报仇,母后不会让你一人孤苦上路……”
看着皇后萧索单薄的背影,景熙帝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痛苦不堪的难过。
大皇子的灵柩在正华宫停灵七日,七日后,抬往帝陵安葬。
同日,景熙帝下旨,追封大皇子贺琼霄为太子,封号明诚。
“明诚太子……”
一心堂里,慕嫣然喃喃的念着,有些落寞的低声说道:“素儿姐姐的心里,怕是从未在乎过大皇子是否能做太子,只要他能平安顺遂,怕是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如今这样,逝者已去,生者的心里,却是永远无法安宁了吧?”
“嫣儿,皇后伤心难过,你感同身受,这我理解,可是,你也要顾惜着自己的身子,知道吗?”
想及自得了大皇子薨逝的消息就茶饭不思的慕嫣然,贺启暄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劝解着,可抬眼去看,慕嫣然却像是根本未听到自己的话,贺启暄轻蹙着眉头,抬眼看了紫月一眼。
紫月怔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贺启暄的意思,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抱着肇哥儿过来了。
“娘,肚肚饿……”
肇哥儿看了紫月一眼,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方攀到慕嫣然的怀里说道。
“什么时辰了?”
看了一眼肇哥儿,慕嫣然回头看着紫月问道。
“主子,午时三刻了。
紫月轻声回着话。
“怎么都这个时辰了……”
似是有些怔忡,觉得自己似乎起身梳洗完才没一会儿,慕嫣然喃喃的念着,转瞬疾声说道:“赶紧布膳,珠儿呢,蕾儿……”
扬声唤着,慕嫣然抱着肇哥儿放在地上,刚一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
脚下一软,慕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