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剑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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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愿对那老翁颇不以为然,先前和他争执龙井碧螺的事窝了一肚子火,这回见他又要抢夺狮峰黄金芽,大怒道:“你这老头儿,好没道理,你凭什么抢我们的茶叶?”那老翁斥道:“你这无知小子,连吴县‘茶老爷’的大名都没有听过吗?”伊愿道:“什么查老爷?没有听过。”那老翁眼睛一瞪,举起手上大橹,带水向伊愿劈头砸来。伊愿拔出长剑,叫道:“我没听过查老爷又怎么了?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用大橹来打我?”那老翁骂道:“我打你个没长耳朵的,我打你个没有见识的。”虽然斥骂伊愿,手上大橹攻势不减。伊愿心头火起,天下竟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人家没听过你大号你起手就打,还有天理王法吗?长剑一伸,将那老翁的木橹削去一块。
那老翁见伊愿剑法厉害,眼见得木橹几下就要被伊愿削光,手腕一缩,扔掉大橹,从舱中抓出一把钓杆,那钓杆拖一长长细丝,丝上挂着许多明晃晃的铁钩,老翁哈哈一笑,挥动鱼杆,鱼丝上铁钩飞舞,煞是吓人。伊愿长剑一伸,老翁鱼丝上铁钩缠住伊愿长剑,伊愿心道我这把鹤云剑是苍山派镇山之宝,你一个渔翁敢用鱼线来缠我剑锋?手上力道一加,以为鱼丝必断,正想教训一番那狂妄老头,那老头嘿嘿一笑,鱼杆后拖,伊愿剑上内力呲呲作响,但那根细细的鱼线紧紧缠住剑刃,竟然丝毫不断。
那老翁道:“无知小子,今日里叫你见识见识吴县‘茶老爷’的厉害。”伊愿被那鱼丝裹住长剑,手上攻势无法展开,气得叫道:“你要查老爷有本事的就去衙门里查,你查我干什么?”方诗育见伊愿受困,陪笑道:“吴老伯手下留情,小女子代我家大哥向吴老伯陪罪。”那老翁道:“你告诉这臭小子‘茶老爷’是谁?”方诗育道:“是,小女子马上告诉我家哥哥。”方诗育用脚尖轻踢伊愿后小腿,暗示伊愿出声服软,说道:“伊大哥,这吴县‘茶老爷’尊号叫吴宗明,是江苏境内鼎鼎大名的第一茶商东家,因为他老人家茶道精通,生意兴隆,入行时间又久,所以江湖茶客都尊称他老人家一声‘茶老爷’。你有眼不识泰山,快向他老人家陪罪。”伊愿道:“是他先打我的,我赔什么罪?”
吴宗明见伊愿不识抬举,大怒,手上力道一加,伊愿向前一个趔趄,那渔船禁不起二人一番打头,左右摇晃,眼见得就要进水。吴宗明老伴道:“老头子,快快松手,船要进水了。”吴宗明怒道:“进水正好,淹死这没见识的臭小子。”伊愿见他三番两次辱骂,气得暴跳如雷,也不退后,身子向前一冲,左手一记重拳,不管招式,向吴宗明当头便打。吴宗明见伊愿来势凶猛,只得撤回鱼丝,举手格挡。伊愿这一拳使出了全身功力,吴宗明硬接了一拳,终究立足不稳,晃了两晃,勉强稳住身形。
伊愿叫道:“查老爷,你还查不查我?”吴宗明闻言大怒,呼喊一声,跳入水中,那老婆子也随即入水,伊愿四望不见“茶老爷”身影,洋洋得意道:“你查老爷这行当本来凶险,你说你查什么不好偏要去查老爷?你今日里遇上硬茬是你自找,放聪明些以后还是不要乱查。”方诗育见伊愿将吴宗明逼落水中,不禁大急道:“伊大哥,不要说了,危险。”
一言未落,渔船左右摇晃,咚的一声闷响,船舱中间裂开一个大洞,湖水咕咕涌入船中,船身顷刻沉下一半,伊愿不识水性,见状惊得手足无措,方诗育叫道:“吴老伯,我情愿将‘狮峰黄金芽’奉上,你饶了我们罢。”
第十五章鼋头渚
听得水中一声闷响,那破船不再下沉,似是有人在水下托着,缓缓向鼋头渚而行,少顷船到鼋头渚,伊方二人跳到岸上,哗然一声,水面分开,吴宗明和那老婆子蹿出湖面,走上岸来,方诗育道:“吴老伯,多谢你手下容情。”吴宗明哼了一声,并不回答。方诗育自怀中掏出一包装精致的茶盒,递给吴宗明,说道:“这就是那‘狮峰黄金芽’,请老伯察看。”吴宗明打开盒子,鼻尖一闻,道:“不错,女子,你们走罢。”伊愿怒目注视那吴县“茶老爷”,恨不得一口把他吞掉,方诗育一拉伊愿道:“伊大哥,我们上山吧。”
此时山径行人颇多,旁边一青衣文士道:“姚兄,这次鼋头渚茶会,你可知谁可夺得茶魁啊?”另一汉子道:“周兄,这个不太好说,现下有吴县‘茶老爷’, 顾渚沈老幺,德清郑云龙等,这些人都有夺魁实力,所带也都是名茶,届时要分出胜负,估计在茶艺功夫上有得一拼。”那周兄道:“广福寺方丈德清大师这次可是大享茶福了。”那姚兄道:“修道中人,原本饮食无味,只有一杯清茶聊可香腹,德清大师说来也是一代高僧,我等将斗茶总评判让他来坐,他一个出家人,不会偏颇,想来也会公正品评。”那周兄道:“姚兄所言甚是,我们快点进寺罢。”二人加快脚力,向广福寺疾行。伊方二人随着那周姚兄向渚上速行,行得一段,伊愿望见前面有一八角凉亭,说道:“方妹子,咱们就在这亭中远眺一下太湖风光罢。”方诗育道:“好。”二人进得亭中,却见那亭上方写着“涵虚亭”三个大字,方诗育道:“伊大哥,不知这‘涵虚亭’出自什么典故。”伊愿道:“取自唐人孟浩然登岳阳楼望洞庭湖时所作‘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一句诗意。”方诗育道:“想不到伊大哥如此博学多才。”
伊愿道:“这个算不得什么。”亭中一文士见方诗育貌美如花,娇美可爱,不禁接话道:“这小兄弟虽然说得不错,但是你可知这太湖古时称作什么呀?”伊愿道:“愿听先生指教。”那文士笑道:“古时称太湖为震泽,泽字本义指下而有水,在这里可以理解为湖泊,前面加上一震字,则可看出太湖是声名威震于同类湖泊啊。”伊愿抱拳道:“小生受教,多谢先生指点。”那文人也不客套,兀自高声吟道:“天浮一鼋也,山挟万龙趋……”伊愿正打算再向山上徐行,山下一人高声接道:“瑶台倒映参差树,玉镜屏开远近山。”亭内文士闻言叫道:“沈世兄,你也来了?”那沈世兄道:“郑世兄,你脚步轻快,先等我片刻。”亭内文士道:“好。”伊愿别过那文士,不一刻来到广福寺山门,广福寺建于萧梁时期,古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广福寺便在那四百八十寺之中,实是历史久远。
方诗育道:“伊大哥,咱们现下别进寺去,就在这山门看看进寺斗茶的人,说不得可以发现那‘百变药王’杜英石的端倪。”伊愿道:“甚好。”二人就站在山门旁边,仔细观察入寺行人,初时在“涵虚亭”见到的那青衣文士和一白文士走上前来,那青衣文士一见方诗育,笑道:“小姑娘,是在这里等人吗?”方诗育道:“是,大叔。”那青衣文士道:“我是浙江德清郑云龙,你就叫我郑叔叔罢。你等的是什么人啊?”方诗育道:“回郑叔叔,是,是‘百变药王’杜英石前辈。”那郑云龙哦了一声,道:“我旁边的这位是顾渚沈于飞世兄,他前日里和杜神医在吴县城内见过一次面,你问他或许可知。”
方诗育喜道:“多谢郑叔叔,沈叔叔,不知你可知那杜神医现下到了鼋头渚没有?”沈于飞道:“前日里我在吴县和杜神医品了一会茶,他说此次没有弄到好茶来参赛,先去找几个朋友商讨,看能不能给他凑些,不然上鼋头渚斗茶大会输得没有面子,然后咱们就分手了,这斗茶大会三日后才正式举行,估计那时他一定会来。你要在这山门口等上三天也太辛苦了,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第三天杜神医来到,我带你去见他。”伊愿所中剧毒算上今日已有四天,若是三天后杜英石不到,只怕性命难保,但现下没有解药,着急也是无奈,只得依那沈于飞所言。方诗育道:“沈叔叔,不知你们在何处安歇啊?”沈于飞笑道:“我们就落脚于这广福寺内,但你们没有斗茶名帖,广福寺是不会招待的。”方诗育道:“这鼋头渚上又没有”旅店,我们住哪里啊?”那郑云龙见方诗育作难,心头怜爱,说道:“沈世兄,不如我们去向德清大师说个情,就说这两个年青人是我们侄儿女,此次随我们上渚参观斗茶大会,想来德清大师不会拂了我们薄面。”
沈于飞道:“这个恐有不妥,寺内是修行宝地,若有女客住宿,多有不便,大师定会拒绝,若要进去,小姑娘须得女扮男装才成。”方诗育闻言喜道:“沈叔叔,这个没有问题,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叫上伊愿,二人来到寺外竹林中,方诗育从包裹里取出一顶文士帽和一些膏粉,伊愿只见她三下两下,已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文士。伊愿笑道:“方贤弟这般俊美,让愚兄好生爱慕。”方诗育嗔道:“呸,少想歪了。”
二人出了竹林,来到山门前,沈于飞见方诗育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俊俏书生,笑道:“贤侄好相貌啊,若是老夫能有你这般俊美的孩子在身边,不知羡煞多少茶道朋友。”沈于飞膝下无子,此事一直令他遗憾,故而有些一说。方诗育道:“沈叔叔,我叫方诗育,你就叫我诗儿,这位是伊愿大哥。”二人上前重新施礼毕,一行来到寺内,一沙弥头前带路,四人随后来到方丈室内。郑沈二人和德清方丈原是旧识,故人相见,少不得寒喧几句,沙弥沏上香茶,五人边喝边聊,沈于飞将伊愿要在寺中求宿之事告之方丈,方丈当即应允,安排在寺后一客房内。伊愿见方诗育被方丈安排在同自己一房,笑道:“好贤弟,今日咱们且来个大被同眠,彻夜长谈。”方诗育脸颦桃红,嗔道:“想得倒美,晚上我睡床上,你睡地板。”伊愿道:“只有一床棉被,我怎么睡这冷硬的地板啊?再说我有伤在身,还是我睡床上,你睡地板吧。”方诗育道:“你是大男人,我是小女子,你要让我。”伊愿苦道:“原来做大男人也没有什么好处,也罢,今晚大男人就让让小女子,在椅上熬过一晚。”方诗育道:“多谢大男人。”伊愿道:“小女子不必客气。”
当晚二人因连日赶路,便早早安歇,睡至三更,伊愿闻得隔壁沈于飞房中一声轻呼,待要起身开门询问,已无声息,揣测是夜里打鼾,便坐下复睡,次日房门砰砰作响,一僧人叫道:“小施主,小施主,快快起来。”方诗育打开房门道:“小师傅,发生何事?”那僧人急道:“小施主,你们那两位叔父,昨夜不知被何人暗害在客房,快随我去看看罢。”二人进到沈于飞房中,但见沈于飞和郑云龙端端正正躺在床上,颈前被人用利器划破动脉,贼人武功极高,二人不及呼救便被杀害于房中,伊愿道:“小师傅,德清方丈知不知悉此事?”那僧人道:“云寂师兄已去通禀方丈,估计即刻便到。”那和尚语音未落,德清方丈匆匆忙忙快步前来,伊愿道:“晚辈见过大师。”德清叹道:“小施主多礼,不知令叔父被何人所害,这恶贼真是丧心病狂,胆敢在佛门清静地伤害无辜。”伊愿道:“这贼人武功高强,二位叔父都是一剑毙命,大师昨夜有没有发现响动?”德清道:“我昨夜二更就寝,五更起来诵经,没有发觉异常。”方诗育道:“大师,现下鼋头渚斗茶大会召开,武林人物齐聚此地,会不会是有贼人不满我两位叔父参赛,要谋害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