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仙侠录-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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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岚含笑低头。
这也是第一次,他看到她,害羞。
美如此时的明月,娇似初生的嫩芽。
但,他们很快怔在原地!
黑龙山后,密密麻麻的一片,不只是普普通通的鬼兵,还有,净化之牢里锁着的万千妖魔!
五人之中,虽然没有人见过那些妖魔,但从流传下来的故事中也知道不少。他们的希望,就这样,如同才刚刚高飞便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他们重新跌入绝望,跌入险境!
继续向前,他们难道真有把握以五人之力力敌万千敌军?
向后撤,他们又有几成胜算能从安庆恩布下的重重陷阱中冲出去?
第三十九章 尾声 (完结)
第三十九章 尾声
月光很淡。
淡如少女脸上,刻意去轻描淡写的妆。
可慕容荃等人倒是希望,这样的妆,再厚点,至少,能掩盖住他们忽然出现在黑龙山主峰后的模样。
月光也随着紧张的气氛,从淡,变得惨淡。
周遭的安静,只维持了几次眨眼的瞬间。
这安静的夜景,又被沸腾的喊杀声冲破了。
李若岚左手抚了抚,还未隆起的小腹,然后紧紧抓住慕容荃的手,也举剑,看着向他们涌来的人群!
慕容荃能感觉到李若岚此时的目光是多么的重,其中饱含种种不能言喻的希望与辛酸。
刀枪剑戟,种种冰冷无情的兵刃都已经近在咫尺!
夏侯嘉狂吼一声,已经迎了上去。掌如雷鸣,剑似狂风,掌劲,剑气,纵横交错,像一个浪头,义无反顾地拍打在比它巨大得多的浪头上。
撞击声,响彻旷野。沙尘,混沌了清澈的月色,鲜血,在这种混沌里,蔓延。
琪琳与石妖,亦同时出手。飞石伴着麒麟劲,横冲直撞,朝着人多的方向击去!顿时,妖魔们惨叫连连。
但死亡并不能让更多的妖魔退却,反而是激起他们心底好战的欲望。所以他们像极了被腐肉吸引的苍蝇,烦人的,固执的,一拥而上!
他们多是从蜀山的净化之牢中释放的妖魔,若是如此,太虚封印一样对他们有效,只是,如此他们人数如此之多,不知道,太虚封印能不能承受。夏侯嘉心里暗道。
敌人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凶猛!
慕容荃却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像是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像,紧紧地拽住李若岚的手,在夏侯嘉三人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是不是他的斗志,已经随着刚刚的宁静,远去了呢?
李若岚不解,石妖不解,琪琳不解,夏侯嘉更是不解,一个固执的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希望?难道是他肩上的责任,对于孩子的责任,要他,软弱了吗?
太虚封印,在这夜色之中是第二次开启了。
那流光汇成的漩涡,在月色之下依旧那么显眼,虽然夏侯嘉的真气之前在对付四翅邪鸟时已经消耗不少。
靠在最前边,最接近夏侯嘉等人的妖魔,脸色大变,他们都知道,那深不见底的漩涡,是又一个,可以囚禁他们终生的又一个牢笼!
妖魔们浩浩荡荡的攻势,如泥牛入海!
更多的妖魔是避开了正对夏侯嘉的机会,绕到侧面,企图从侧面偷袭。
石妖双剑齐舞,碎石,尘沙在夏侯嘉身边交织成网状,挡下继续上前的妖魔。
夏侯嘉的嘴角,鼻孔,都已带着淡淡的血迹,但他依旧能感到,胜利,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但夏侯嘉那个最熟悉的,最习惯的开启封印的手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下,那深邃的封印,也在这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有人能从石妖竭尽全力的防线中走近自己呢?夏侯嘉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他侧目看去。。。。。。
这人竟是慕容荃!
他先看到慕容荃麻木的脸,才看到慕容荃无奈的眼。
“为什么?”夏侯嘉问道,他实在不能明白,一个眼前曾经自己熟识的男人,一个最不可能放弃希望的男人,如今竟会阻止他们靠近希望。
“因为,我们没有必要继续挣扎。或许投降,才是最切实际的方法。”慕容荃说道,他握刀的手已经下垂。
夏侯嘉顺着慕容荃的眼光向四周看去,只见前赴后继的都是妖魔,都是安庆恩的爪牙。
难道真的坚持下去,就能将他们完全封印,就连夏侯嘉也开始觉得希望渺茫了,很渺茫。
“慕容兄,你不像是一个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夏侯嘉难以形容他心中的不快与不安,他的心,就像是一块被墨迹浸泡太久的画布,那种不快,已经千百次的透身而过了。
“我怕死,我忽然怕死了,我更怕我的妻儿因为我一起死。我不想死,因为我还没有好好地和我的爱人,享受幸福。”慕容荃说着,侧过脸去,目光深沉如夜空的颜色。
世上很少有人不怕死,就算怕死之人也不会轻易说出自己怕死,慕容荃究竟是怎么了?在这危及的关头,变化竟如此之大,难道,爱情,责任,负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李若岚自然也听到了慕容荃与夏侯嘉的对话。
她的的确确不知道,心中是该高兴或者痛苦。高兴的是他会为了顾及自己与孩子,不会像当初那么鲁莽,难过的是,他是为了自己与孩子,放弃了自己原有的立场。一个男人为自己不顾一切是一件好事,但为了自己失去他原来的样子,究竟该不该悲哀?
泪水从李若岚眼角滑落,她更不清楚,对于慕容荃,自己是希望,或者是负担。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做是助纣为虐、是是非不分!”琪琳破口骂道!
但谩骂声很快就停止了。
因为他们几人的颈上已经都架满了冷冷的兵刃。
“慕容兄,你以为投降,安庆恩就会放了我们?”石妖从嘴里勉强挤出这句话语。
慕容荃却居然的点头了!
如果说世上还存在有能甘心相信安庆恩话语的人,一定是一个稀有的傻子,那么,如今的慕容荃,便就是这个稀有的傻子了。
原来人,为了爱情和责任,真的可以变傻,变得很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是不会放过我们这些屡次坏他好事的人的,这点我们不说也清楚。”夏侯嘉叹道。
“若连我们这几个能杀掉四翅邪鸟的人都算是无用之人的话,那么世上,还有几人能称为是有用之人?”慕容荃吼道,这话借着慕容荃深厚的内力,传出去很远。
很明显,慕容荃本就是不单让这话语,仅让这些所谓的爪牙听到。
果真,一个身影出现了。
安庆恩,穿着白衫,优雅的在淡雅的月光下出现,然后骄傲地,气定神闲地从他爪牙的肩膀上踏过。
他的每一步,都像漫步在一个美丽的世界,然而,缠绕在他身边的,是比月光还冷的杀气。
“我还在考虑怎么处置你们的朋友,没想到,你们那么快便也来了,出乎意料的事,你们的的确确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有本事。来人!将他们押过来!”安庆恩终于开口了。
脚步声凌乱,凌乱如滂沱的雨滴。
这一段路不远,但地上的尸体却不少,不光有刚刚被夏侯嘉等人联手除掉的妖魔,还有之前天界来犯时,累积下来的白骨。。。。。。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荒凉,那安庆恩还能如此优雅地欣赏着这一切,他已经变了,变得将残忍与血腥当做美了。。。。。。
凌乱的脚步声停下后,慕容荃五人已经被押至安庆恩面前。
“你们想怎么死?”安庆恩说着,握住腰间的蚩尤血剑。他眼中的狡黠,泛滥地流露出来!
“我们功夫那么强的人愿意服从你,你还舍得让我们死吗?”慕容荃反问道,他诚恳地看着安庆恩,企图用这样的诚恳,去感动那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换回妻儿一命。
这样的他,真的是我认识的他吗?他还是慕容荃吗?李若岚想着,心里已经刺痛,她实在不知,若是这样能换回生还的希望,她自己会不会有勇气,生活下去。难道,告诉她的孩子,自己的父亲英雄一世,后来却为保护自己与孩子,甘心沦为他人的侩子手吗?
安庆恩的回答却很简单:“我需要的是可以为我卖命的人,而不是曾经是敌人,今后还可能继续是敌人的人。”
如今的安庆恩,已经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曾经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人。
“你那么有办法操纵别人,害怕没有办法控制我们吗?只要能让我心爱的人活着,我什么都愿听你的。”慕容荃说着,微微低下头,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这主意不错,不过这些容后再议,让我们先看看你们朋友的爱情有多坚固。”安庆恩笑了,像个期待糖果的孩子。
也许对他来说,那种残忍,对他来说,就像糖果。
说着安庆恩慢慢地转身向司马健与长孙玉儿走去,不时还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荃。
显然如果慕容荃是想要欺骗他的话,定然会在意朋友的生死。。。。。。
然而慕容荃却一动不动,看着安庆恩,慢慢地走向司马健与长孙玉儿,然后摊开手,手心是一粒解药,一粒毒药。
慕容荃没有上前,没有阻止,他已变得全然陌生,难道,他真的愿意为了自己与爱人,甘心做安庆恩的走狗?
却在这时,夜空之中开始有了些动静。
伞妖赶紧对安庆恩说道:“主子,似乎又有人闯入黑龙山了。”
安庆恩没有回头,“今晚上还真热闹。”
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一群御剑飞行的人。
为首的一人,正是乔浪!
“群妖们,我们蜀山派绝不会放任你们贻害人间,受死吧!”乔浪大吼,剑已在手,剑气如虹,从天而泻!
原来自从独孤强破了净化之牢,蜀山派便打算重整门派,斩妖除魔,弥补过失,所以刚巧在今夜,飞蛾扑火地杀向众多妖魔聚集的黑龙山。
安庆恩却没有动,背对着剑气围绕向他冲来的乔浪。
是他太过自信,还是,他已算好,就算乔浪在厉害也无法伤他分毫?
乔浪重重的跌下了,出手的竟不是安庆恩。
乔浪的佩剑还插在他面前的土壤里,摇摇晃晃。
阻止他的却是,从兵刃包围中一跃而出的慕容荃。
乔浪眼中有不甘,眼中有愤怒,想要站起,却又无法动弹了。
这时,蜀山弟子也已经疯狂地朝这里扑来了。
四周的妖魔,也迎了上去!
月色下,又是一片混战。
他竟能那么轻松的从兵刃的包围中跃出,救得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我和孩子,难道他真的打算效忠安庆恩来保全我们吗?还是他已经知道了就算硬拼,也难以保着我与孩子冲杀出去,才做了这个抉择?李若岚心里依旧如针扎般难受。
安庆恩转过身,拍了拍手,“你的确比我手下那帮人要强得多,明明那么轻松就能从我手下的包围中挣脱出来,在我离你那么近的时候却没有下手,看来,你的确是怕死了,更怕你的爱人死了,忘了告诉你,我喜欢怕死的人,只有怕死的人,才不会背叛死亡,哈哈哈。”
说罢,安庆恩又走到慕容荃面前,将两粒药丸递给慕容荃,“你去送给你的朋友服下,他们选哪粒,你就给他们哪粒,记着,灰色的是解药,黑色的是毒药。然后你就可以同你的爱人到后山去休息了,反正你现在一身是伤,也帮不上忙。我决定,收下你了,我发现你,还挺有用。”安庆恩说着,得意地笑了。
李若岚到这时候,才发现,慕容荃已经满身是血!
刚刚打败四翅邪鸟的时候,他虽有些擦伤,但也不会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