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碧血银枪-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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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腿之间,分明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王妩心口猛然一跳,抬头狐疑地盯着赵云。
“怎么了?”某个被怀疑对象全无知觉。
“那个……”王妩的脸有些发热,问出口的问题,就不由拐了个弯,“我们这次来,带军医了么?”
若是军医,大不了她就当自己去做妇科检查的时候遇到了男医生。
赵云闻言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还有哪里疼?”
“不是!”王妩不耐地挥了挥手,“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们带没带军医?”
赵云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却找不出她还有哪里伤了他没看出来的。
“我们是急行军,军中将士个个要骁勇冲阵,哪有闲余保护军医?更何况,寻常军医又怎么跟得上……”
“哈?”他话还没说完,王妩的脑中轰的一下炸了开来,发出了一个类似惊讶,又类似好笑,还包含了无数赵云无法理解的情绪的气音。
“那……是谁替我裹的伤?”王妩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赵云的脸色猛地一僵,昏暗的火光下,大片暖色从耳后爬上脸颊。
“这……”威猛悍勇,计夺北海的少年将军搓了搓双手,好像闯了祸的孩子被父母当场抓到,给出的解释怎么听,怎么少了几分中气,“剧县几度易手,民心慌乱,四散躲避。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医匠……”
王妩觉得她的心脏踩错了步子似地狠狠连跳了两下,挤压出的血液直冲上头,涨得满头满脸都是!
什么叫实在找不到医匠!她睡醒了,或者痛得睡不着了,自然会醒过来自己上药!
手上的伤口处理过也就算了,那可是两腿之间啊!赵云可是个男人啊!
虽说事急从权,可是……
王妩哀哀一声叹,举起白粽子一样的手,捂住了脸。
“那个……”赵云一手提了灯,一手拿着水囊,慢慢往屏风外退,“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王妩放下手,看着落荒而逃的男人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苦笑之余,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一天,斜阳余晖下,那个恍若身披金甲,站在云层之巅的身影,可担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一二三,大家跟我一起唱:】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难以抗拒——
昨晚上码这章的时候,不断循环这首歌,好贴切的感觉有木有~停也停不下来!
感谢千雪童鞋扔了一个地雷~鞠躬
☆、第三十章
橘黄色的火光摇曳;隔着屏风拖出一道朦胧的阴影。
王妩望着那颀长伟岸的身影,心绪如潮。
若是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年轻有为,刚毅英朗,自有担当。
她躺回榻上,恢复了稍许血色的唇淡淡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可一想到眼前的形势;这个弧度才弯到一半,就变了味道。
别说是男朋友,就算她匆匆将自己嫁了;公孙瓒也一样能把她抓回去塞入马车;吹吹打打送到曹昂的洞房里去。
这一点,王妩毫不怀疑。这个时代的女子几乎全无自主的地位;嫁人;改嫁;甚至多嫁,全由人一念而定。就如同一份高贵而精美的礼物,全看哪方能给公孙瓒带来更大的利益,没人会计较她究竟嫁了多少次。
总不能全指望别人给她保护。
就像这一次,公孙瓒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幽州的那一天起,坞堡里里外外,也不知多了多少亲卫部曲,若非她见机快,只怕赵云回来之时,还未必能赶得上她的送亲队伍!
王妩翻了个身,从那身影上移开了目光,慢慢阖上眼。
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到了青州。
想到现在公孙瓒远在幽冀之地和曹操袁绍斗得热闹,就算得到了她离家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也无暇顾及。再鉴于这个走路靠腿,传信靠嘴的年代,等到公孙瓒发现她在青州……这其中所耗的时间,足够她安安稳稳地为自己找条后路了。
过度的体力消耗令王妩全身肌肉骨骼都散架似的酸痛不已,累极倦极,方才也睡得不甚安稳,此时心神渐渐松懈,没过多久,她就又一次陷入了睡梦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妩猛然听到一声金铁器物掀翻的巨响,睁眼只见眼前漆黑一片,只一团模糊朦胧的光晕隔着屏风隐隐约约。几天来荒野夜行培养出来的警觉心立刻提起,王妩一个挺身从榻上坐起来,随手抄起榻边的小木几,摇摇晃晃地走到屏风边。
熟悉的侧影沉凝俊挺,就立在屏风前的案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脚边一个铜盆倒扑在地,盆里的水翻溅了一地,将他衣袍的下摆都打湿了,可赵云却仿佛全未察觉。
赵云行事向来持重,王妩还没见过有什么事能令他出神到如此,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赵云似突然惊醒,顿了一下,转手直接将竹简递到王妩面前。昏黄的油灯在他半边脸上投落明灭不定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王妩扫了一眼那不知是小篆还是隶书的文字就头痛,赶紧将竹简推了回去。她方才起得急了,觉得有些头晕,扶着屏风架子有点站不稳的感觉。于是干脆将手里的小几放到地上,一屁股坐着,缓了缓神,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此次攻北海的将领是袁绍的外甥高干,我们入城前,高干就在这郡府里,读这卷战国策。”赵云的声音有些涩哑,显然心潮起伏,极为激动。
他深吸了口气,捏得手里半展的竹简发出格格轻响:“而此卷中,却有陈先生的手迹。”
“陈先生?等等!是陈匡陈子兴?”王妩头脑还处在半发晕的状态,一时没明白过来,“你是说,袁绍的外甥在看陈先生的……是书卷的批注么?”
“忠者,家为先,方可为国。”
“家可再兴,国不可重塑,子兴所言,吾不然也。”
竹简翻在战国策乐羊食子那一篇,讲的是战国时期乐羊领兵攻打敌国,敌国的守将抓了乐羊的儿子作威胁,而乐羊却任凭对方将亲子剔肉成粥,还将那粥通通喝下,继续攻城。
两行细笔批注,一前一后,后一行墨犹未干,甚至最后一个字还缺了两笔没写完,显然那写字之人匆匆搁笔,才离开不久。
“主公数年前征乌桓时得遇陈先生,因先生所献之计,屡屡破敌,因此极为倚重,几乎每计必从。然几年来,军中却从无人知晓他竟与袁绍相识。”赵云的声音有些颤抖,高干落笔称的是陈匡的字,显然两人之前就相识相熟。
而若是陈匡和袁绍有旧,那他们此次定计连曹击袁……
王妩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却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不说陈匡之前为公孙瓒出谋划策的成果,光是对战袁绍,那一夜袁绍袭营的过程,她可是亲眼所见。
当然,她马上转念又想到,若那只是个诱饵,诱公孙瓒此次全力出兵,自投罗网,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磐水一战,若非赵云这个事先谁都没算到的变数,依照公孙瓒之前所定的战略,胜败之数,还真不好说。
但若真是那样……王妩也深吸了口气:“这无间道,玩得也太专业了……”
赵云没留意她说什么,目光落在悬于木架的舆图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图上标着青州之地打了个圈,慢慢往下滑,眼中似有惊涛起伏。
“你想做什么?”王妩霍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戒备之色。
上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神情,是在信都城外,是他打晕了自己,准备带着三十个人拼命破弓弩铁盾阵的时候。
赵云却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心公孙瓒才反应这么大,牵了牵嘴角,做出个轻松的笑容来,算是安慰:“虽然外有曹军围城不退,但刘使君现在徐州,若我写信请他借徐州之兵,逼曹军衮州之境,曹操前战袁绍,后方有危,定只能调用这围青州之兵前去救援,我们就有机会杀出去,与主公……”
“不行!”王妩头昏脑胀之余,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他所称的“刘使君”就是刘备,不等赵云将话说完,就立刻反对。
她不信刘备,不管这个刘备是不是和她记忆中一样善于作秀,识人如炬,她都不信。
就算当初她自己也疾驰平原郡向刘备求援,但那是依仗了刘赵结交的一段野史,还有自己是公孙瓒之女的身份,挟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占着道义两字寸步不让,言辞相逼。
而现在,刘备出兵不但分毫无利可图,还会得罪刚刚收复了三十万黄巾降兵的曹操!王妩又岂能相信他会出兵来助?若知道了他们的虚实,徐州距离青州很近,落井下石,趁机捞些好处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一点。
但是这番心思,面对赵云的不解,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甚至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就是觉得这个哪怕三国演义用了大量笔墨渲染其仁义德高的大汉皇亲一点也不可靠。
然而事实证明,王妩对于刘备的防备不无道理。就在赵云送出书信之后整整五天,徐州方向全无动静,却在第六天的清晨,围城的曹军给赵云送来一封来自曹操的书函。
一封本是刘备写给曹操的书函。
“明公兵威,直指青徐,人心震惶,夜夜难安。然备闻明公与公孙伯珪定姻娅之好,结盟约之信,知明公此行,实乃逐袁绍侵青州之兵,助北海之守,不日定当撤兵。夫丈夫立于天地,信义为先,仁德为上,备非背义之人,亦望明公守义遵盟,免起干戈。”
落款处,刘备的印信刺目刺心,赵云将那写满字的绢帛团于手中,废然长叹。
刘备此信,看似担心曹操由青州入徐州,希望他早日从青州撤兵。但却也同时说明,青州之事,他已尽知,若非他恪守两家结盟的信义,也相信曹操会遵守信义,大可动“干戈”。但这么一来,无疑是等于提醒了曹操,赵云正在向徐州借兵,以逼退围城的曹军。
而曹操将这封信送来给赵云,既是“你看,刘备不可靠”的示好,又是“你那点小动作我都知道”的示威。
心理战,用得妙到巅峰。
王妩纵然早就料到了这结果,看着赵云明亮如朝阳初升的眼里一片颓黯失望,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不忍。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安慰他,刘备摆明了一收到赵云的信就转头告诉曹操了,她总不能说刘备写那封信可能只是因为迂腐了点,执念信义,不想从背后攻曹操吧,这种睁眼瞎的话,王妩反正是说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点了火,从赵云手里拿过那绢帛,付之一炬。
火光沿着绢帛直窜上来,一下子将那一列列扰人心神的字句尽数吞噬。这些字句若是被旁人看到,足以动摇整个青州好不容易得来的暂时的安稳。
火光最盛时,赵云突然目光一凛:“我送去徐州的信,并未提及陈先生之事,就算陈先生真是袁绍派入我军中的细作,曹操也不可能知道。所以他送这封信来,只为挫我求援之心,让我们无处求援,无心守城……。”
映入他眸中的火光,粲然生辉,仿佛将他的战意也一同点燃:“曹军要攻城了!”
这一回,被赵云说中了。
当天傍晚,预计那封书信已经在城中造成了足够的沮丧和挫败之感的曹军,擂响了战鼓。
但赵云既然事先想到,自然早有准备,带足了人手驻守城门,开始了艰难地苦守。
王妩仍然留在郡府中,尽管被激烈急促的战鼓,和闹哄哄的喊杀声扰得心神不宁,但她很有自知之明,能跟着赵云来青州,好歹是有一年多纵马草原的骑术底子。而若真正的打仗,她怕是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要赵云分心。
她知道守城总比攻城易,她也知道赵云已经在这五六天的功夫里安抚了北海郡内的百姓。原北海相孔融在北海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