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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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沉吟道:“不过,我看着老太君的情形实不能算好……这样,明日,我令欧阳来给她看看,能延一时是一时罢。”
黛玉知道贾母终归已经是灰尽了心力,颦眉道:“只怕,也难。”
水溶捧着她的玉容道:“虽然捧心蹙眉亦是极美的,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玉儿笑着的样子,老太君,不也希望玉儿能开开心心的么。”
黛玉闻言,总算是展颜一笑。
二人正要携手回房,塘子里,扑扑楞楞的有鹤影掠过,黛玉一怔,回眸看了一眼,脱口而出道:“寒塘渡鹤影,有趣。”
“这句子妙的紧,倒像是排律,后头还有么。”水溶道。
“就你明白。”黛玉道:“这是旧年我和一位姐妹连句,这是她诌出来的,下句倒是我对的……是……”
说到这里却突然顿住。
水溶奇怪:“是什么?”
黛玉心中没来由的一触道:“太伤悼了,不好,还是不说的,再说,也不应景。”
水溶道:“越发说上我的兴趣来了,有人告诉我,玉儿的诗词皆是精绝,我这夫君却还未领略到,实实令人不平。”
黛玉知道他说的是宇文恪,轻轻蹙眉:“你要听也罢--冷月葬花魂。”
水溶的手臂骤然就是一紧,回味一时,方长长出了口气:“好是极好,可果真是太过伤感,玉儿怎会有如此心境。”
“说了都是以前的事了。”黛玉笑了笑道:“我说了不应景,你还逼我说。”
“是,是我的不是。”水溶笑一笑,却又纳罕:“这片池泽本来没有鹤的,这鹤却是哪里来的。”
“奇怪,难道是自己飞来的不成。”黛玉笑道:“还是你记的差了。”
水溶皱皱眉,挥手令人过来问是怎么回事,那丫鬟有些怯怯的说:“是,是宫里赐下来的,珍珠鹤。”
水溶便想起来今日宇文祯说赐了东西到府中,想来便是这个,却见那丫鬟脸色讪讪,便眉峰一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噗的一声跪地:“王爷,王妃,那鹤是,是……”
黛玉诧异道:“你直说就是,何必支支吾吾的。王爷和我又不会责怪你。”
“那鹤是三只……”
当此新婚,无论是宫里赐的,其他各府送的贺礼,都是成双成对,三只?
那丫鬟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道:“两只是雄的,一只是雌的……”
水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哼了一声。
宇文祯这是在告诉他,他不会放手。
黛玉看了一眼水溶阴晴不定的脸色,忽然轻笑了一声,淡淡的令那侍女起去。
水溶拥住她,眉峰深锁未曾舒展:“玉儿,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黛玉笑道:“离开,怎么离?你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便要半途而废么,你对的起你的好兄弟么。”
虽然从未和她说起过自己的计划,可是她那般灵慧玲珑的心思,也早就看出来一些,水溶不觉微微一叹。
黛玉勾住他的脖颈,晃了晃他道:“醒醒,灏之!不会因为三只鹤便怕,要躲开吧。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是你的人,这世上,除了我的夫君,我谁都不稀罕。”
清甜一寸寸的在空气中氤氲,一缕缕的沁入肺腑。水溶纵然是心中隐忧重重,却仍不自禁的一笑,若清风逐云,天高云淡。
黛玉扑哧的笑了起来:“怎么就孩子气了。”看看天色,笑向水溶:“值此良夜,不知王爷,可有兴趣与妾身共和一曲?”
水溶笑着点点头,令人往书房取玉箫和琴来。
不多时,黛玉坐于琴前,手压琴弦,却并不急落下,而是望着水溶淡淡而笑。
水溶心领神会,将箫举至唇畔。琴与箫,几乎是同时响起,一曲高山流水,穿云遏月,琴声清灵,箫声幽徊,混若一体,借着一池渺渺清波,徐徐散开。
高山流水,只为知音。
虽然,此事就这么过去,可是欧阳绝和宗越商议着,为了避免主子看见那三只鹤心里头添堵,便将其中一只雄的捉到后院的池塘里去,只留了一雌一雄在前院,水溶知道,也任他们折腾。
谁想到,这日一早,水溶和黛玉才将起身,便接报,前院死了一只雌鹤,后院的那只雄的也死了,众人才知,这两只才是一对儿,因被拆了对,所以鹤唳一夜,相殉而亡。
黛玉听了,半晌默不作声,最后眼中却忽然堕泪。
为何,成亲未几日,便有此不吉之事发生。
水溶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玉儿,不过是鸟儿罢了,何必伤感。”
黛玉却忽然展臂拥住了他:“灏之,我怕。”
“怕?”水溶一怔,立刻明白了,忙拥紧了她道:“玉儿,没事的,你我都会好好的,不会有事。这些东西哪有什么灵验,不足为信。”
“我就是怕。”黛玉仍是落泪道:“你要好好的,不可以离开。”
“玉儿真是个傻丫头。”水溶心疼的抹 去她的泪水道:“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胡思乱想。”
黛玉点了点头,抽噎着,缓缓的嗯了声。
“好了,不许再哭,哭花了脸儿,哭肿了眼可不好。”水溶将她的注意力引开:“今夜宫宴,好好妆扮,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一位仙子做王妃。”
黛玉这才破涕为笑。
第二十一章 拒婚
宫灯通明,觥筹交错。
因是大宴,宫中的勋亲贵戚并诰命俱至,而新婚未几的水溶和黛玉乍一现身,一个如俊朗飘逸玉树临风,一个娴静清丽如姣花照水,理所当然的为人所瞩目。
不断有人上来恭贺敬酒。黛玉酒量甚微,禀赋又柔,于是,除了太后皇帝赐酒,余下的,便都由水溶替了,这还不算,水溶也不大与人应酬交接,只是专心的陪着娇妻,凡黛玉要吃的如各样水果之类,都是由他先取了收拾好了,方递在黛玉面前,黛玉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二人时不时的悄声低语一二句,目光交汇,尽是柔情。
这京中还有谁不知道北静王对新娶的王妃十分宠爱,哪个看着不眼热。
这时候,西宁王虞清方走过来,寒暄两句,便笑道:“北王夫妇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足为天下人表率。”又压低声音道:“我说灏之,给咱们兄弟点活路行不行,如今京中的女子可动辄都拿你来比,吃不消啊。”
水溶从容的将切成小块的蜜瓜,递给黛玉,一面道:“拿我比什么,有什么好比的。这也不是十分难的事儿,既然是自己选定的人,娶回家要一心一意的,内闱安定,耳根子也清净。像你们,成日家内院不宁,争风吃醋,有什么意思,亏你们也耐的住。”一面向黛玉道:“是不是,玉儿。”
黛玉轻轻一笑,摇着帕子道:“这个别问我,你们爷们家的事,我哪里知道。”
“一句话,批尽天下男子。”虞清方呵呵一笑:“好一个一心一意,灏之见识果然是不同流俗,难怪会赢得佳人青睐。”见无人理会,便悄声道:“灏之,有些事情,借一步说话。”
水溶笑笑,看向黛玉。
黛玉脸色微微一红:“你去便是,看着我做什么。”
水溶便道去去就回,方起身离席,借口散散酒气,便和虞清方走到较远池畔浮水平廊上。
虞清方不无忧虑道:“灏之,你恐怕要有麻烦了。”
水溶一笑,神情仍是波澜不惊:“哦?此话怎讲?”
虞清方有些诧然:“你便是告假,也不该不闻,川南节度,拥兵自重,前日竖起旗来,杀了川滇督抚,反了。”
水溶淡声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知道,不过与我相干。”
虞清方道:“一连十日,已经占了五六座城池,染指滇西,动静大的很,天子之师却是一溃再溃,皇上急令兵部行文数道,切责之,却是难挽颓势。”
这些,其实水溶早就知道。兵贵神速,若是调配得当,本来,可以将叛军扼杀在川南一带,宇文祯只是责,却不曾调一兵一卒过去,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等事情坐大,要一箭双雕。
那天,宇文祯提醒自己尽快还朝,便是与此事有关。
虞清方见他仍是漠然无关的神情,不觉好意提醒道:“灏之,你可要当心。川南的浑水,不是那么好淌的。”
水溶微微一笑道:“无论如何,清方,多谢你。”
虞清方见他如此,忽然开窍,自嘲的笑笑:“我也有些杞人忧天,依你的才智,要躲开这桩险恶差事,倒也不难。”
“总归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深邃的眸子,仍是沉静从容。
有内侍走过来,他们便将话掩住,说些别的。
却说探春远远的见水溶走开,便近前来,端了杯酒道:“林姐姐,恭喜。”
酒是为女眷准备的樱桃果酒,极其淡的,黛玉便也饮了,莞尔一笑:“是我该向你说一声恭喜才是。”顿了顿,心中却又生起别绪离愁:“听说三日后起行?”
探春点了点头:“二姐姐的婚事,是见不到了,好在是看到了林姐姐大婚。”
黛玉怔道:“二姐姐的婚事定了?是哪家的?”
探春道:“若按照国公府之前的显赫,便算是低配了。可如今,但能跳脱出去,便好--是礼部侍郎崔大人家庶出的二公子,虽然是庶出,听说是个安定本分的人,是老太太亲自择定的人选,崔夫人过来相看过,亦是满意的,已经过了礼,不日便嫁了。”
黛玉便也就松了口气,虽然门第不高,但是总强过前世多了,而况是贾母亲自选定的,想来眼力也不会差,点点头:“这也罢了,那日,我会备份贺礼亲去。”
黛玉此举,也是要让崔家知道,迎春还有一位姐妹是北静王妃,待贾府一败,不至于太看轻她。
探春心中也明白,十分感激的向黛玉笑笑,又道:“恐怕今日便是最后一面,日后能不能再见,便靠造化了。再饮一杯,妹妹祝姐姐和王爷白头偕老,福寿安康。”见黛玉眸中一发生出伤感,便故作轻松的一笑,低声道:“早些有个小王爷。”
黛玉俏脸霎时浮上一层淡淡的绯色,想了想掩唇轻笑道:“那位达斡少汗,想来你也见过了,如何,人物可还满意?”
这下轮到探春脸红了:“姐姐还是这么嘴上刻薄不饶人的,也不知是不是被北王爷给宠坏了的--你知道如今京中贵女哪个不羡慕林姐姐得嫁才貌仙郎,又那般恩爱。”
黛玉的目光已经隔着众人遥遥的望向正在荷塘畔立着和虞清方说话的水溶身上,不知是不是心中自有感应默契,水溶回眸望向这边,二人目光相触,都是微微一笑。
黛玉轻叹一声方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薄福的人,再不想会遇到他,又不想会有今日。”
探春笑道:“姐姐如此心性人品,也阖该有今日的福气,不是我当面恭维,也只王爷那般,才配的过姐姐。”
黛玉笑一笑,一面握了探春的手道:“三妹妹,你素来是个有志向的,虽说如今嫁的远,令人伤感,却也未必不是一桩好事,我听灏之说,那老汗王和阏氏都是深慕我中土汉学,少汗也在这上头十分看重,况三妹妹的才学人品如此,必是尊敬的。至于,冰儿,性子善良质朴,也是极其好相处的。”
探春忽然抿唇一笑:“姐姐还说呢,你快瞧瞧赫连公主,似乎有些古怪呢。”
黛玉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今日耳边清净了许多是因为赫连冰没来“聒噪”,便顺着探春的目光,望向主席面。
那里四个人,太后、皇帝,还有赫连冲赫连冰兄妹,赫连冲正和宇文祯说着什么,赫连冰却是安安静静的垂首吃酒,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