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楼溶黛情-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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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近些,怎看的清楚。
“王爷,派人再入城中探探风声。”魏子谦沉吟着道,一抬头却见水溶提了剑起身,不觉诧然:“王爷,是要……”
“既然看不清楚,那何妨近些。”水溶一把将地图划拉起来,扔给了魏子谦道:“你留在这里,暂时按兵不动,等我的消息。”
衣袂一曳,利落而出,隐入夜色之中,再不见了踪影。
魏子谦阻不得,心中,却忽然有些不稳。
王爷,是要如何近些?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荆州城里亮起了点点灯火,从这灯火的密集程度来看,确是富庶。而刚刚下过的一场冻雨,复令这繁华里透着瑟瑟的清冷。
冻雨过去之后,尚有绯月微茫,仿佛被水晕开的血滴。静寂之中,有树梢上残留的雨滴落下,疏一阵,紧一阵,打的叶脉飘摇。
水溶将身隐在坡顶的密林中,这个角度,正好可以俯瞰着整个荆州城,垂感极好的白衣,隐没在密林和夜色之中,仿佛白雪静云,可是双眸子,却只见锐冷沉邃。
天色黑透,城头灯火通明,可以清楚的看到来回巡视的守军。
宗越带着隐卫都在暗处,主子没发话,便都是一动不动,死般的寂然。
风冰冷而黏湿,带了一丝丝山野间的土腥,有什么细碎至难以察觉的声响杂在风声里,一点点的逼近。
这杀气令宗越眸中一警,不觉握紧了手里的剑,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溶,等候着主子下令。
眼下的形势,要先发制人,并不困难。
可是,水溶只是面无表情的起身,抖了抖衣袍,十分随意的掸去几片落叶,不紧不慢的踢过草丛,走出了密林。
并未刻意的掩饰,甚至是故意将脚步声放得很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
荒草碎石间,水溶静静的负手而立,风遒劲而过, 振起衣角如飞,总是温雅的白衣,亦带了几分枭冷,他看似漫不经心,可淡淡的一瞥,便似能剖开密林,将隐藏的杀机白于面前。
微微勾唇,似笑,可那声音字字落地,却如逼在脖颈的利刃般的寒凉森然:“既然来了,何必再藏头露尾。”
话音初落时,黑压压的山野是一片沉寂,然后密林间忽然有无数非鸟仓皇而起,尖鸣着投向山野深处,复有一股一股的黑色的魅影,与夜色缀连,无法分辨,压近的杀气如浪,愈发浓炽,却无法分辨自何而起。
眩目的冷光从四下里同时掠来,晃晃的罩定水溶,若扯开的白练,将他的面容映的明亮,他的神情如常,甚至连嘴角的淡笑都不曾变过。
足尖点地,跃起,若一抹流云,悠悠荡开,优雅而随意。
而,他的手中飞出的却是令人肝胆俱裂的杀机。
剑芒如火石电光,在半空中飞转,旋过优美的弧,剑光所过之处,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微蓝。
歹毒的力道,刁钻的角度,却就这样被凌空的剑气挑落,化于无形,落地时的声响清脆却透着无力。
这时,如魅的黑影自山野深处而出,若搅动出连绵不断的水涡,顷刻将水溶卷入。刀光剑影在其中穿梭,分不清彼此,只能听见刀剑沙哑的碰撞。
然后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跌出战圈,无一例外,剑锋抹喉,只有一线薄薄的血线,可是人已经毙命,其精准,令人咋舌。
最后一个人被撂倒的同时,水溶的剑也是恰好的滑入鞘中,落定,颀朗如修竹。
面对一地的血污尸骸,仍是从容至漠然。
宗越长出了口气,不觉更加钦服,王爷的剑法又进了。
片刻的静寂,压抑无声,紧跟着是疏慢的鼓掌声:“厉害,好厉害!北静王果然是名不虚传。”
来人,亦是一身的黑衣,黑巾蒙面,看不出形容,在离水溶有十余步的地方停下。
暗处,宗越眸中迫过一道精芒,这一路行进都是隐秘,王爷带的就是小簇的前锋精锐,其他的人,却是化整为零,暗潜而入,连他都不知道究竟这次奇袭荆州的有多少人,这些人都在何处,他只知道一句话,王爷自有安排。
可是,这来人是谁,竟然窥出了王爷的身份。
而王爷不叫他们现身,他们也只能在暗处观望。
水溶拂袖淡声道:“如此待客可谓别开生面,本王也算开了眼界。”
黑衣人眸色一闪道:“我的主子要见王爷!”
水溶轻笑一声:“你的主子--是要见本王,还是要见本王的尸首?”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半晌来人道:“看来,王爷是不允了。”
水溶唇角勾起:“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阁下!”
对方明显怔了一下,旋即身体一紧,警惕的望向水溶的身后。
水溶轻轻的摇头,下颔一抬,目光越过对方,落在了他们的身后。这时,四下里响起潮水般的脚步声,听得出来,这,是属于军士的薄底快靴。
蒙面人眸中一冷:“你设了埋伏。”
“难道你分不出来么,这是荆州守军的薄底快靴。”水溶一拂袖,白衣在夜色里不紧不慢的划过,仿佛一剪寒冰,那声音更冷:“这才是本王的人。”
这是一个讯号。
宗越等的就是这一下,一声呼哨,隐卫齐齐现身,不由分说,便挥剑直逼过去。对方的人有些骇然,猝不及防间被冲的有些乱了阵脚。
打斗越发的激烈,而这一拖延,荆州的守军已经循声而至,哗的一声撒下人马,将两拨人包围。情急之下,对方为求脱身,袖中忽然脱出暗器,这两枚暗器触及刀剑的瞬间,忽然炸开,浓浊的乳白烟雾铺天盖地,呛的人睁不开眼,开不得口。
等到烟雾消散时,黑衣人已经再无踪迹,只剩下了水溶的人,还有将他们重重包围的荆州守军。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拱手向前:“近来荆州城附近多有山贼出没,因北静王远道而来,荆王爷令我等前来接应,并请北王入城一叙。”
声音沉若玄铁,听不出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
只是,这句话里,却有了另一重深意,从水溶接近荆州开始,荆州虎便已经知道了。
“如果,本王不去呢。”水溶微微一笑,眸色分外的锐利。
“请北王入城一叙。”对方重复了这句话,除此之外,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水溶目光环顾:“看来今日,本王是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了,是么。”
“王爷说了,除非北王不敢去。”对方目光轻垂着,一句不带任何技巧的激将,听来只是重复主子的原话。
宗越见对方无礼,脸色越发的沉怒,捏着剑,向前了两步。若说是眼下论及人数,对方当然是压倒性的优势,只是若论身手,若要全身而退,并不困难。
水溶却突然朗声而笑:“天下从来没有我水溶不敢做的事,不敢去的地方。”
“王爷……”宗越压低声音,短促的提醒了声,这么低劣的激将法,王爷不会听不出来,可为何是一副要中计的语气。
水溶似若无闻,淡然举步:“本王也很久没见到荆老王爷了,劳驾前面带路。”
宗越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上,一柄剑横了过来,速度极快,可是宗越更快,两柄带着鞘的剑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格开了谁,宗越脸色黑沉:“你们别太过分!”
“荆王只请北静王一人!”对方亦不肯让。
这时候,水溶沉声开口:“客随主便,宗越,退下,带着人回去!”
“王爷……”宗越心中着急,这荆州城内不知道会埋伏着什么,王爷孤身犯险委是堪忧。
“回去!”水溶扔下这两个字,便跟着荆州守将往山下去。这里,余下的守军,一直和宗越等相持,等到水溶等彻底不见,方掉头跟了上去。
这里宗越咬了咬牙,回头低声道:“暗中跟上,想尽一切办法,能近多少近多少,若有变化,立刻回报。”
“是!”几个隐卫黑衣一掠,消失在夜色里。
临时扎营之地,魏子谦正在那里来回踱着等候,抬头见宗越一脸恼火的回来:“宗越,这是怎么了,王爷人呢……”
宗越便将夜探荆州的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个大概齐。若是换了裴兆估计早就蹦了起来,可是魏子谦听了脸上却并无多少惊异,只是道:“看来,这荆王还真是有几分能量,能够摸清楚咱们的路线。”
联想到王爷说要近观,心中便是了然。
宗越道:“子谦,你想个办法,如何能让王爷脱身出来。”
魏子谦复笑笑:“有什么可着急的。”
宗越焦躁道:“怎么不急,难道怎么要按兵不动看着王爷独闯龙潭虎穴。”
魏子谦在他肩头重重的拍了下:“宗大将军,王爷若想要脱身,早就有一千个一万个办法让他们骨头都不剩,还要等这会儿?跟了王爷这么久,你总该知道,王爷从不打无备之仗,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所以,我们只按王爷吩咐来就是。”
这一番话,令宗越脑中清楚了一下:“你是说……”
“这荆州的水,非要踏足其中才看的清楚。”魏子谦嘴角微弯,眸中掠过一丝狡黠道:“不过,咱们还是要以策万全,宗越--你手下有多少可以调动的隐卫?”
夜色已然转深,长街空寂,斜风料峭,带了一点寒意。
入城之后,守军都已经撤去,只剩下十几个寻常仆人模样的人跟随。
可是但是懂些武功的人,也不会把他们当成寻常的家仆,这些人,足下矫健,无声无痕,必是高手中的高手。
水溶走在当中,仍是不改那清隽雅逸的气度,步履始终是从容不迫,压的众人也不得不随着他的速度而行,哪里像被胁迫入城,倒像是众星捧月的跟随。
只是,要去的地方,不是荆王府。
家家户户已经熄灯安睡,这个时候,最热闹的也只有一个地方,醉酒销金,莺啼婉转,脂香粉腻。
荆州虽然比不得金陵,但是秦楼楚馆也颇是有些规整气象。
“北王爷,王爷在二楼雅阁里静候。”引路的家将毕恭毕敬的道。
“荆王倒是好个兴致!”水溶薄唇微勾道,然后微微一敛衣,拾级而上,白衣抹过流畅的线条,若碎雪浮于冰河之上。这忽然而至的白衣男子,立刻引来了无数秋波瞩目,可是却无人敢迎上前去。
因为,这人虽然俊雅无双,嘴角带笑,可是那双沉邃的眸却不带任何情绪,冷冷的仿佛破冰的利箭,令人胆战心惊。
穿过喧闹的大厅,前面荆王府的家将将水溶一路因向后院,登上一间精致的二层小楼。泠泠的琴声传来,带了几分轻柔却并不靡靡,不似青楼之风。
家将引到门外,便悄悄的离开。房门并未阖上,珠帘半卷,暖香微醺,房中,却是空无一人。
那琴声,也正是从这里传来。
水溶眯了眯眸,从容的打了帘子入内,房中亦非青楼景象,而是活脱一个寻常女子的香闺。
这时,琴声,亦是戛然,数重珠帘,掠出幽幽暗香,翩翩晃动,叆叇如云,一个人缓缓的分珠穿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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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遇故知,不知水水作何感想。嘎嘎~
惊风吹落星如雨 第十六章 意外底牌
熏风满帘,度来幽香隐暗。珠帘之后走出来的女子,一身雪青色对襟襦裙,腰束鸾带,娉娉婷婷,并不似青楼女子一味的浓艳袒露,盈盈近前,羞怯的施礼:“给王爷请安。”
水溶眸中却是抹过一丝冷嘲,干脆拂衣而坐:“荆王何在。”
“荆王爷稍后就到,令奴家先来伺候王爷。”
女子说着,在水溶身边跪了下来,执壶,将水溶面前的蕉叶石冻的酒盏斟的满,柔柔的开口:“王爷,请用。”
酒香浓郁而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