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决绝夜伤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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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歌,若他日换做是我,你可愿为我受此折磨?
片刻,他自嘲一笑。这样的假设,未免无稽之谈。她不爱他,如何为他舍生忘死?
太爱一个人,爱到求而不得几近疯狂。那种心痛,比万蛊蚀心来得更狠、更绝、更毁灭。
、浮生未暮谁先老(一)
时辰渐渐过去,酒医在屏风外面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打着瞌睡。傅尔夜在里面聚精会神的帮千歌引蛊疏导真气。如玉的脸上渐渐布满汗珠,那双黑色的凤眸依旧明亮。
阳光透过雕花的屏风照在千歌白皙的背上,斑驳了光影。慢慢的,千歌的手臂,背部,腰间。凡是血管浅显的地方渐渐出现小鼓包,慢慢顺着血管游移。仔细观看,它们都顺着血管慢慢汇聚在千歌扎着金针的左手手腕。傅尔夜凝神看着,一刻钟后,千歌左手的手腕鼓得像碗口那么粗。无数个鼓包挣扎蠕动。
“蛊虫全部汇聚一处,现在怎么办。”傅尔夜看着千歌鼓起的手腕皱眉,那样的景象他看着都觉得胃里翻腾不止。手下的千歌也颤抖的厉害,她虽然没有痛呼出声,但疼痛可想而知。
外间打着瞌睡的酒医暮然清醒,闪了下神差点跌在地上。揉了揉松松的眼皮说道:“再等一会儿,等他们全部汇聚。用绳子绑住她的上臂防止蛊虫回游,再用匕首隔开她的手腕让蛊虫随着血液流出即可。”酒医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椅子上。
傅尔夜满脸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划入衣襟不见,眼睛看着千歌的手腕一眨不眨。片刻,他伸手,极快的拿起千歌之前的白色腰带绑紧了她的上臂。从腰间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滑上她鼓鼓的手腕。刀刃雪白,不带一丝血迹。
傅尔夜拿着千歌的手臂垂在床边,伤口处,掉落一个一个红色的血包落在地上还在蠕动。千歌鼓鼓的手腕随着蛊虫的流出渐渐消减,整个纤细的手腕血红血红。
傅尔夜坐在床边皱眉看着蛊虫从她手腕流出,红色的血液溅上他月白的软靴,星星点点。等到不在有血包流出后,她扶着已经痛的差不多昏厥的千歌躺好,盖好被子。
傅尔夜起身从屏风后走出,莹白如玉的脸有些苍白。额头汗湿的发丝贴在脸上,有些狼狈。看了一眼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酒医。
“把她的伤口处理好。”说完,抬脚离开。
酒医一个激灵站起身子奔向床边,看着床边的地上一地胡乱蠕动的蛊虫干呕了两下。踮着脚挑着地方趴在床边给千歌上完药,捂着鼻子一溜烟儿跑了。
千歌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昏迷,失血过多的身体微微发抖。疼痛已经不那么剧烈,可她很冷。
睡梦中,只觉自己仿佛身处雪山之巅。冷的刺骨。窝在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团抱紧了取暖,却突然感到一方温暖的热源,潜意识的挪着身子靠过去。
傅尔夜换了一身衣裳沐浴过后重新来到千歌的房间,一身月白的长衫,长发微微滴着水,周身都泛着清新的味道。地上的蛊虫早有人收拾完毕。房间里点上了安神的熏香,床上的千歌却皱着眉把头尽量的缩在被子里。苍白的嘴唇有些发紫,他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发烫,可她的手却很冰。
傅尔夜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直接拖了软靴上床和衣躺下。伸手在背后点了她的睡穴,张开双臂一手穿过她的脖颈一手放在她腰间把她搂进怀里。她冰凉的身体潜意识的靠过来,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慢慢的停止了颤抖,呼吸渐渐均匀。
傅尔夜搂着光裸的千歌,触手柔嫩的肌肤刺激着他。伸手抚上她白皙的肩,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睡梦中的她很安静,像只小猫,温顺可爱。可她那一双望着他时总是没有焦距的眸子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心。
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偏偏选了这个不会爱他的女人。呵,算是他上辈子欠了她,今生注定来还的吧。
她身中剧毒,罕见的凤眠之毒。他七年前无意间得知,所以他不顾一切哪怕是她恨了他,他也无话可说。
那日,他还小。拿了自己亲手做的纸鸢去山坡上给她看,却半路遇见千歌的母亲跟一个黑衣人的对话。
“这个,是凤眠。给她吃下去,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黑衣人背对着千歌的母亲,用手托着一个瓷瓶。
“可她是我女儿!”千歌的母亲不肯接受。
“你的女儿跟你想要的东西相比,哪个重要?若是你完不成任务,留你何用!”黑衣人转过身,作势就要一掌打上千歌母亲的天灵盖。她却伸手,接过了那个瓶子。
“这样才对。”黑衣人仿佛很满意她的表现,转身走了。
那时他还小,不明白凤眠是什么东西。他等人都走了才从树后面出来,拿着纸鸢去了山坡。却看到千歌跟墨乾肩并肩的躺着,听到她说,墨乾,我嫁给你好不好?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一瞬间的心痛是什么。直到,他看见她躺在墨乾怀里亲了他的脸。红扑扑的小脸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睡着。他们身后一树的桃花盛放,开成海。
他才知道,原来,他喜欢千歌。他不愿意千歌跟墨乾在一起,很不愿意!如果说千歌要嫁给墨乾,那他怎么办?他不会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后来,他才想起问父亲凤眠是什么。他看到父亲神色一僵,心里顿觉不妙。果然,父亲说了。
凤眠是世上两大奇毒之一,凤眠,凰落。中了凤眠者,潜伏期很长。属于慢性毒,凤眠需要药引才能诱发毒性。毒发之后,中毒者开始每日嗜睡,直到长眠不醒。凰落,跟凤眠恰恰相反。毒性剧烈,发作很快。中毒者从心脉开始一寸一寸断裂,身体慢慢麻木失去感觉,直到空有意识却不能动。成为一个活死人。
千歌从小生活在桃花林旁,他们傅家和岳家比邻而居。他的父亲跟千歌的父亲本是异性兄弟。而凤眠的药引,正是桃花!
之后发生一连串的事情,他慢慢的忘记了千歌可能中了凤眠。直到,他将墨乾逼落绝念崖带千歌回到夜殿。那个酒医就来了,他才想起来凤眠还在千歌体内。在千歌体内潜伏了已经满了两年的凤眠被酒医诊出来。从千歌中了凤眠到离开桃花林的居处来到夜殿,只有一年的时间是在桃林住着。所以凤眠尚未完全诱发。他按着酒医说的,日日要她放血清毒,在她院子里种了一院的枫树。夜殿周围从不栽种桃花,哪怕是桃子,也不准出现。
他小心翼翼的瞒着她,爱着她。六年了,后天,她就将成为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几天老是停电,逮着一点时间就写,可总是正写的好的时候停电了,然后再有电的时候有没感觉了。貌似有冷空气了,最近这几天好冷。好吧,这章是早写好的。因为今天有事。所以这章情节可能很粗犷,等有时间了我会回来修的。谢谢大家。我知道一直有两个人在跟夜伤歌,因为每天更新到第二天总是固定的两个点击,很谢谢。只要点击不是零,我就觉得还要写。昨天某女人问我夜伤歌是不是快结束了,因为我刚开始写的时候说过夜伤歌可能不会太长。可写到现在三十多章我觉得中间好像都还没到。因为那时候说最多可以写五十章的,咳咳,其实,这是不是说明俺好啰嗦昂。一一。。。。。。好吧,不说了,祝你们5。1快乐。虽然我的祝福你们5。3才能看到。嘿嘿。。。。。。。
、浮生未暮谁先老(二)
在静好的时光总会过去,就像现在。太阳快要下山了,傅尔夜怀里的岳千歌快要醒来了。
傅尔夜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呼吸,一声一声的传进心里。很安逸,很满足。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阳光早已从床上退到地上在到墙上。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傅尔夜还是傅尔夜,可岳千歌却不再是躺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的岳千歌了。她会醒来,她会恨他,还是会一刻不停的诅咒他。
记得小时候,还是他告诉她说。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把这个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一千遍,加上我恨你。时光至此,多少年了,他的名字是不是被加上我恨你在她心底默念了几千几万遍了?
他还记得她说:“傅尔夜,我岳千歌此生若是喜欢上你。便叫我万劫不复、死无全尸。”那么重的誓言,只因为对象是他。便说的那么决绝,那么肯定。他在别人心中再怎么的完美无瑕,在她眼里仍旧一文不值。
傅尔夜动了动搂着岳千歌的手,整个胳膊被她枕了一下午。几乎僵硬的不能动,骨头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异常难受。他抬手抚上她的额,温度刚好,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也微微泛起粉红。他笑了笑,望着她眼里的温柔清晰可见。若是一直这么搂着她、抱着她,废了一条胳膊又如何呢?只是,有些事不是不想,是终究不能。
他和她之间,仅剩下的联系。唯有她还恨着他。他便能安慰自己,起码他还在她心里,哪怕是以恨为名。
傅尔夜小心翼翼的起身抽出自己的胳膊,放好千歌的身子。看着她铺在枕边的青丝,触手顺滑如丝缎。他笑了笑,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一手捋出一缕发丝轻轻割断,小心的用自己的头发做绳捆绑成结。看着手里墨黑发亮的如意结,傅尔夜把手抬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放进自己胸口。
这样,他们也算是结发了吧。
其实,他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垂死挣扎的接近她,哪怕遍体鳞伤。
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擦过她的发,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轻轻掠过,仔细,轻柔。一遍一遍,如情人爱慕自己的另一半,深深印刻。
千歌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小时候总是粉嫩嫩的一团。长大了身材变得窈窕圆圆的脸也长开了倾城之色。他的千歌,从来都是这么美。
傅尔夜起身,穿上搁在地上的月白色软靴。拂了拂有些褶皱的衣衫,抬脚出了千歌的房间。随手关上门,隔绝了阳光。他走了,只留下被窝里残留的余温被一滴泪浸染成伤。
千歌睁开双眼,淡淡的水雾迷蒙。
她是该谢谢他救了她的性命,还是该恨他拿墨乾要挟她活下来?她不过是累了,倦了。想要歇歇也不行。
她和他本就不是一条直线,不在一个起点。不其然的相遇后,结果只会渐行渐远。现在,是谁禁锢了谁,谁欠了谁。又是谁仇恨了谁,谁怨了谁?她和他注定没什么后来,若他一直不放过墨乾,那么,她和他就不可能有好好说句话的机会。她可以低声下气的求他,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嫁给他。只要墨乾好,就一切都好,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好。
夜殿,傅尔夜一身月白衣袂飘飞坐在屋顶上恍然若仙。他面朝夕阳,白皙的脸被金黄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浓黑的眉,狭长的凤眼。夕阳明亮的影子倒映在他深黑色的眸子里,如一汪深潭里的皎皎明月,照亮黑暗。他手里拿着一支笛子。通体血红。
夕阳西下,片片红云似锦围绕着太阳。迟暮的夕阳已经不复火热,空气中开始泛起凉凉的冷风。天边几只倦鸟振翅还巢,映着天边的一团火红最终成为一个黑点落入森林。那里,是否有一缕牵挂等着它、念着它。
远处的暮兰山不复盛夏的青葱颜色,林里早已落叶成堆,泛着枯黄腐败的气息。一座一座山峰绵延不绝围绕着山中的小城从喧哗热闹变成寂静安歇,点点灯火燃起外行人归家的希望,指引那灯火阑珊之处游人心中的归途。
当火红的云彩簇拥着最后一缕阳光离开大地。太阳彻底落下地平线,余光在天空照出五彩的光束。黑暗从东边开始渐渐蔓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