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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赶着去投胎(伪重生) 作者:肿舵主-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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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走到大殿中间收住脚步,一行了个一丝不苟的大礼用沉稳的声音道:“下臣司命拜见天帝。”
俞小澍赶紧依样画葫芦深深拜下去:“小仙碧云拜见天帝。”
“都起来吧,不必拘礼。”天帝的语调听起来仍是那么温润和气,像陈年的醇酒,让人浑身舒坦,不过当年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下旨把他们打下凡间,俞小澍可没忘记,所以再听到时有点不寒而栗。
“碧云仙子在九重天住得可还习惯?”天帝关切地问道。
俞小澍入殿后第一次抬起头正眼打量端坐在高高的紫金底座上的天帝,他的半个身子隐没在金色华光中,面如朗月,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不过脸色看上去有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还有淡淡青影。
“多谢天帝关心,”俞小澍规规矩矩地回答,“小仙住得很习惯。”
天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司命神君办事一向最是妥当,你已位列仙班,按理该有自己的府邸,只是大战之后营造司事务繁重,还要委屈你将就一段时间。”
俞小澍忙诚惶诚恐道:“小仙在虚北宫住得很好,而且和司命神君也能相互照应,不必再麻烦营造司的仙君了。”
司命也在一边帮腔:“下臣与碧云仙子婚期在即,另置宫室实非必要。”
天帝勉为其难地点头默认,然后转而关心起他们的婚事:“算起来离两位的婚期只有三天了,梓潼星君,婚礼当天的一应仪仗、器物都备俱妥当了吗?”
俞小澍看到一个面若冠玉身着红衣的年轻仙官从左边的队列里走出来,她对这个神仙有印象,当初一众天官都对她喊打喊杀的时候,这个长相文秀的神仙却坚持替他们求情。梓潼星君朝着天帝作个揖道:“启禀天帝,礼器与仪仗单已送与司命神君过目,喜帖也已命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喜鹊送往各路神佛处。”
“这是大战之后九重天头一件大喜事,切不可简慢,”天帝吩咐完梓潼星君又转向司命和仙子:“神君和仙子有任何需要尽管向梓潼星君提出来,只要不逾矩他都会尽量满足。”
两人自然又是一番感恩戴德,俞小澍对这些你来我往的客套厌烦得很,却又不能表现出一点不耐烦,在大殿上笔直杵了半天,脖子都发僵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叮叮铛铛的玉罄声,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传令官出现在殿中,向天帝禀道:“十殿阎君在殿外求见。”
俞小澍眼尖,隔了老远看到天帝脸上还是挂着宽和的微笑,但是瞳仁却微微一缩,就像某种两栖动物准备发动攻击时一样,看得她心里发毛,不过只是一刹那,他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宣进来罢。”天帝把绣着暗云纹的玄色衣袖一扬,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高旷肃静的大殿里就响起了嚣张的脚步声,阎君闲庭信步般散漫地走到殿中央,行了个同样散漫的礼:“臣拜见天帝。”
俞小澍使劲地把目光往来人身上斜,只看到一个挺拔利落的侧影,那人穿了身凡间时兴的窄身西装,与宽袍广袖的天官们迥然不同,放在这大殿古色古香的环境里很不和谐,那人的神情举动在俞小澍看来有几分眼熟。
“阎君不必多礼,”天帝似乎见惯了他这傲慢无礼的样子,只是宽厚地一笑了之,“不知阎君突然而至有何贵干?”
天官们听到天帝的口吻都忍不住面面相觑,幽冥和九重天虽然实际上早已经各自为政,但名义上阎君还是天帝的臣子,阎君先是不等宣召自说自话地闯殿,接着又对天帝不恭不敬,天帝非但不加苛责还以礼相待,让他们既愤慨又不解。
阎君没有立即回答天帝的问题,而是肆无忌惮地看了司命和俞小澍一眼。
“既然阎君有事与天帝相商,下臣先告退了。”司命对俞小澍使了个眼色,俞小澍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告退。
天帝正要应允,阎君却抢在他前面道:“神君,仙子请留步,我要说的事正与两位有关。”
“大殿之上岂容尔等宵小之辈放肆!”身被金甲的翊圣元帅不顾左右同僚的阻拦,急步上前指着阎君昂首瞠目叱责道。
阎君微微扬起下巴,连个正眼也不给他,公然和司命和叙起旧来:“多日不见,神君别来无恙,”然后他激动地走到俞小澍跟前,拉起她的手亲昵地唤道,“义妹!你这几天过得可好?好像都瘦了一圈!”
俞小澍下意识地想挣脱,这个男人的爪子却像铁钳一样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俞小澍终于想起来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在哪里看到过,两千多年前她和司命在凡间市集买了条奄奄一息正要被剥皮的小白蛇,俞小澍回家兴高采烈地架起火想背着司命一个人烤了吃,那条蛇却突然变成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颐指气使地命令她伺候这伺候那,折腾了她和司命整整一个月,然后突然不告而别。
眼下站在她跟前的正是这个男人,不过她可不记得自己和他结拜过。
“哦?只知阎君与碧云仙子早已相识,却不知何时义结金兰?”天帝饶有兴致地旁观着他们兄妹团聚的戏码。
“启禀天帝,就在舍妹前来九重天叨扰之前,我们已歃血祭地,结为兄妹。”阎君厚颜无耻理直气壮地回答。
天帝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向司命脸上一扫,司命沉声道:“当日下臣也在场,有幸见证阎君与仙子义结金兰。”
天帝对司命的话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转到阎君身上:“阎君言重了,碧云仙子已经位列仙班,是我们九重天的人,怎么能说叨扰呢?”
阎君避开他话里的机锋打起了亲情牌:“不管她上天还是入地,臣只有这一个妹妹,不怕天帝和各位大人耻笑,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大心愿就是把这唯一的妹妹风风光光嫁出去,还望天帝陛下让舍妹从地府出嫁,以全臣的一片心意。”
俞小澍被阎君热忱的演技激起一溜鸡皮疙瘩。
“阎君与碧云仙子的深厚情谊着实感人,”天帝面露难色,“可是司命神君与碧云仙子的婚期就在三日以后,若要从地府出嫁,整个流程都要更改,恐怕时间来不及。莫如取个折衷的办法,在东天门外的流熵岛置一府邸,请碧云仙子在流熵岛待嫁,阎君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寓于岛上,如此一来既周全了礼数,时间上也宽裕,阎君以为如何?”
阎君略一沉吟,眉尾一挑:“劳天帝费心,不过。。。。。。”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挑衅似地直视天帝的眼睛,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不信,也知道你拿我没办法。
“阎君还有什么顾虑?”天帝声音里透出上位者的威慑。
阎君装腔作势地重重叹了口气:“舍妹在地府朋友众多,他们都遗憾不能为她送嫁,再者九重天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尤其是连天帝陛下都有伤在身,臣和舍妹实在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劳烦天帝费神,若是因此耽误了圣体康复,让臣和舍妹如何自处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只有俞小澍还懵懵懂懂,纳闷那些个天官为什么都憋红了脸对阎君怒目相向。
阎君捏着她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疼得她差点连眼泪都掉出来,俞小澍又恼火又委屈地瞪他,阎君朝她递了个饱含威胁的眼色。
天帝平静地思索了一会儿,和蔼地望向俞小澍:“这终究是碧云仙子的事,仙子怎么看?”
俞小澍的手又被重重捏了一把,她只好含着泪道:“回禀天帝,小仙愿意回地府待嫁。”
阎君的勾起个满意的微笑,总算松开了她饱受蹂躏的手。
***
出了大殿,俞小澍先长长地舒了口气,转了转脖子,肩膀松松地垮了下来。
“很累吧?”司命牵起她的手体贴地问道。
俞小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道:“当神仙真不容易,还不如妖精自在。”
“那就不当神仙了,我陪你一起当妖精。”云气在司命的脚下聚集,逐渐变成一片淡青色的云,司命扶了俞小澍踏到云上,她对架云仍然不太适应,总觉得像踩在一团棉花上,下一刻就要栽下去。
“啊?你在开玩笑吧?”脚下的云像有生命似地慢慢升腾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俞小澍摇摇晃晃地努力保持平衡。
“我是说真的,”司命搂了搂她消瘦的肩头,“等把事情结束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哪里啊?”俞小澍狐疑地看着他认真的脸庞。
“你想去哪里?”司命脸上的笑容不似平常那么冷,有了暖暖的温度。
俞小澍心底似乎有个想去的地方,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描摹不出那里的一块石头一片草叶,那个地方就像有人在她心上镂出的剪影。
“我也不知道,”俞小澍茫然地摇摇头,转而担心起更现实的问题,“但是你不做天官我们吃什么呢?”
司命明显一愣,随即迎着她担忧的目光似笑非笑,那双冷冷的桃花眼里竟然流露出几分令她陌生的倜傥:“其实我存了很多积蓄的。”
俞小澍看得怔了怔,嘴里嗫嚅道:“那就好……”
这时候他们脚下的云刚刚掠过一片华丽的楼宇。
“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司命见她发呆,用食指第二个关节在她额头上弹了弹,“先把你送回虚北宫,你把要用的东西收拾下,明天一早阎君会派人来接你。”
“哦……”俞小澍无精打采地应了声,这时候他们脚下的云掠过“我非得去地府不可吗?”
“你不想去吗?”司命捏捏她的手道。
“也不是不想,”俞小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起地府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阎君为什么非要让我在地府出嫁呢?”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别想了,”司命安慰她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俞小澍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阎君的演技真是太生硬了,应该跟司命和小明学学


☆、白梅

俞小澍回到虚北宫自己的房间,四下一环顾,其实自己也没什么要收拾的细软,那些脂粉钗环烟罗纱缎都不是她的东西,哪些该带走哪些该留下她也弄不清楚,更不晓得“待嫁”除了坐等还需做些什么别的事。
好在她身边有个得力的玉芝替她忙里忙外地张罗,她也就乐得偷闲,捧了个雨过天青茶碗坐在阶前看院子里的白芍。和他们一路上经过的其它仙宫相比,虚北宫算不得富丽堂皇,胜在质朴清雅,就连那丛看似平常的芍药似乎都染上了司命身上那种淡然超逸的气韵,花瓣边缘白得近乎透明,而靠近花心处却带了淡淡的青,细看那青色并不均匀,像是有个心思玲珑的人用极细的笔触晕染上的。
俞小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司命时的情形,淡青色的身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那双眼眸更像是冰水里浸过,他的脊背比青庐寺里的青竹更直更挺拔,步伐轻盈优雅如穿林而过的风,可是俞小澍觉得他身上好似负了千钧重担,仿佛只要再放上一片叶子就能彻底压垮。
诚然他是个高高在上的天神,而她只是个朝不保夕的小树精,眼看着就要随着一道天雷灰飞烟灭,她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可是她却反过来觉得他可怜,那种感觉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失。
俞小澍心情复杂地端起茶碗凑到嘴边,茶汤浅淡,入口微涩,她啧了啧舌头,到底是个粗俗的妖精,品不来如此风雅的东西,她转身去了厨房熟门熟路地踮起脚从木橱最上层找到了蜂蜜罐子,挖了一大勺在茶汤里调匀了,方才坐回台阶前心满意足地喝起来。
玉芝忙碌的身影时不时从她身边一闪而过,一会儿从西屋里抱来一床丝被,一会儿从西屋里扯出张包袱皮,俞小澍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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