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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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转身,顺着院门看出去,原来这个院子相当于独立出来的后院,前面是胡婆子他们住的地方,若是无事。将院门从里面闩上,就和前院隔绝了。
见梨香要上车舀箱笼,胡婆子连忙满脸堆笑,抢先爬上了马车,提起了箱笼和包袱就往车下走,暗中掂量了下箱笼的重量。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出里面有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然而胡婆子失望的很。箱笼很重,她晃了一下,根本感受不到里面东西的震动,好似塞的满满的全是衣服。
梨香一惊。连忙上前去要接过胡婆子手中的箱笼,说道:“这东西沉的很,我来就好。不敢劳烦嬷嬷。”
胡婆子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哪里肯放手,连忙闪过了梨香。笑道:“姑娘是体面人,这粗活还是留给老婆子干吧!”说着就急匆匆的往房间里走,然而走到门槛处时,明玉瞧的清楚,胡婆子左脚绊右脚,夸张的哎呦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箱笼顺势被摔了出去,盖子打开。里面的衣服掉落出来不少,沾上了地上的灰土。胡婆子一边可着劲的哎呦哎呦叫着,一边不住的伸头打量着箱笼里的东西,企图找出什么值钱玩意。
明玉当即大怒,蹭蹭走上前去,一脚踢到了胡婆子腿上,冷着脸叫道:“看够了没有?要不要我把东西翻出来一样样给你瞧个清楚?”梨香也气恼的走过去,顾不得拍衣服上沾的灰土,一股脑的把衣服都塞回了箱笼里,盖上盖子放到了床头。
胡婆子闹了个没脸,讪讪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涎着脸笑道:“哎哟,奶奶好大的火气,这不是老婆子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是老奴该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慢着!”明玉叫住了要出去的胡婆子和周大田,“我们的饭食呢?”她们早上没吃饭,这都快中午了,早就饥肠辘辘了。
胡婆子脸上为难起来,恭敬的说道:“二奶奶,我们一大早就被叫到侯府接您了,这午饭还没准备。”
“那就快去准备,愣在这里做什么?”明玉没好气,她若是被这胡婆子欺压到头上,那真是人生没救了。
“不是老婆子躲懒不肯伺候二奶奶,实在是这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二奶奶是金贵身子,吃不惯我们这粗茶淡饭的,要是想吃些荤腥的,得去问那些庄户们买……”胡婆子说道。
明玉差点笑出声来,不就是变着法问她要银子么,连饭食都要她掏钱买,再被胡婆子从中盘剥一层,那二十两银子够买几天的?等银子花光了,岂不是要等着饿死?
“有什么就送来什么。”明玉淡淡的说道,“都到这里了,讲究那么多作甚。”
胡婆子还想张嘴再说什么,就被一旁低着头的周大田扯了一把,两个人告退走了出去,临走还带上了院门。
梨香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胸口说道:“幸好我把银子藏身上了,不然岂不是被她看到了?”明玉笑着回头,给梨香伸了个大拇指,夸奖道:“还是你聪明!”梨香看不懂明玉翘着个大拇指是什么意思,回头看着满是尘土和蛛网的屋子,叹了口气,在角落里找了把小扫帚,打了井里的水,慢慢打扫起来。
不一会,胡婆子就敲门进来了,手里端了个掉漆的盘子,盘子上放了两个碗和馒头,为难的说道:“二奶奶;老婆子茶饭不行;只有这些东西;您将就着用些吧。”
明玉看了眼胡婆子手里的盘子,两只粗瓷大碗里面的清粥稀的能照见人影,筷子上架着两个发黄的馒头,再看看胡婆子端盘子的手指甲里满是黑乎乎的污垢,明玉顿时恶心的食欲全无。
“端回去吧。”明玉摆摆手。
胡婆子面上一喜,絮絮叨叨的说道:“都怪老婆子手艺不行,二奶奶是金贵人,怎么能吃这些呢?我去给二奶奶买只鸡,炖了补补身子怎么样?”
“不用。你那里有米面油盐吧?”明玉问道。
“魏嬷嬷吩咐了,不能让您和梨香姑娘出这个院子的。”胡婆子连忙说道。
明玉点点头,“我知道,你把米面油盐还有锅碗瓢盆给我送进来,我丫鬟会做饭,不劳嬷嬷动手。”
胡婆子眼都瞪直了,哪还有这样的?她们自己做饭吃,她哪还有赚头?“这……这不行啊,传出去,老婆子要吃罚落的!”
明玉看胡婆子急惶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笑道:“反正这些东西我是不吃的,等传出去侯府二奶奶饿死在你这里了,你说,你该吃什么样的罚落?”
胡婆子满脸都是不甘心,还是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明玉心情甚好的又加了一句,“嬷嬷别忘了送柴火和菜,省的要我们劈床当柴火烧,累的您又要吃侯府的罚落!”
“是,一定给奶奶送来。”胡嬷嬷含恨应下了,转身离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磨蹭了小半个时辰,胡嬷嬷不甘不愿的把东西都送过来了,简单的锅碗瓢盆,勉强够两个人用,一捆柴火,一小袋面粉,两捆白菜和萝卜,一个盐罐子和一个小小的油罐子,盐罐子和油罐子外表脏的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油也不知道是什么油,黄中带点黑色,像是低劣的菜籽油。
明玉自我安慰,好歹这个时代没有地沟油,再怎么劣质也是纯天然鸀色食品,凑合着吃就行了。
梨香抹干净了屋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堆东西和紧闭的院门,而明玉已经下手一样样的往屋里搬了。灶房顶上漏了一个大洞,天阴沉沉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下雨,吃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到灶房。
明玉生火,梨香捏了几个面团子,炒了个萝卜,两个人忙到肚子咕咕叫,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
侯府里此时也不安生,老太太一觉睡醒,就听到了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听说明玉被太太不由分说流放到了庄子上,立刻大怒,拍着榻上的扶手,叫赵妈妈把太太叫过来,要问个清楚。
苗氏心力交瘁,还是打起精神去了老太太那里,见了老太太,也不顾上脸面问题了,屏退了下人,在老太太跟前好好哭了一场,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老太太震惊的两眼发直,犹自不敢置信,等回过神来,恨的咬牙切齿,她辛苦养大的大孙子,居然被罗绫秀如此的作践!这就是儿媳妇死活要聘来的孙媳妇!老太太怒的抓起桌上的茶盅,就要往苗氏身上砸,然而看到苗氏哭的双眼红肿,还是忍住了,长叹了口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说到底,她是你亲外甥女。”
苗氏擦了擦眼泪,咬牙说道:“她敢作践我两个儿子,我是饶不了她的!只可惜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差错,这事我压了下来,府里谁敢提我就杖毙了谁全家!”
“也好。”老太太说道,“只可怜明玉了,受了委屈还要被扔到庄子上。”
苗氏脸上有些不好看,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扭捏着说道:“老太太放心,日后我不会亏待了明玉,她是好孩子,之前是我错看了她。”
老太太点点头,她完全同意苗氏的处理方法,为了侯府的名声,为了顾全大局,这事只能定性为明玉不懂事,没教养,出手打了长嫂,而受害者长嫂忍辱负重。
“说起来,宝哥儿这孩子真是个懂事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苗氏忍不住提起了宝二爷,心里一阵欣慰,到底是她养大的儿子,没让她失望。
☆、第83章翻墙
听到苗氏夸奖宝哥儿,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宝哥儿是个懂事的孩子,日后明玉回来,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
苗氏见老太太乏了,连忙伺候老太太躺下,自己先告退出去了。等回到自己的院子,苗氏就看到魏嬷嬷急急的掀开帘子进了屋,面色凝重,贴着苗氏的耳朵,小声说道:“太太,刚我在园子里听到两个婆子碎嘴,说大奶奶和二爷……”
苗氏惊的眼前一片空白,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回过神来抓住了魏嬷嬷的手,问道:“那两个婆子呢?”
魏嬷嬷给苗氏拍了拍背,说道:“奴婢已经派人堵了她们的嘴拖下去了,您在老太太那,奴婢自己做主审问了一番,问不出来什么,她们只说是觉得大奶奶对二爷关心的有些过头了,而且私底下都在说。”
“杖毙了!马上杖毙了!”苗氏咬牙切齿,“谁再敢提这事,立刻杖毙,杀一儆百!”
魏嬷嬷应了一声,欲言又止,苗氏扫了她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我还用得着这样?”
“奴婢觉得这事蹊跷,昨天之前还没人说二爷和大奶奶的闲话,怎么一夜之间,就……”魏嬷嬷说道。
苗氏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绞着手里的帕子喃喃说道:“明玉说的?不可能,她没那个胆子,再说,也没那个机会跟别人说,宝哥儿也不会跟别人说,那会是谁?”
“大小姐同二奶奶走的一向近……许是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魏嬷嬷含蓄的说道。
苗氏双眼陡然射出了寒光,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查!一定要查出来!要是那两个贱人干出来的好事。我要她们生不如死!”
晚上司马庆一直到很晚才从官署里回来,一回来就被守在门口的嬷嬷直接领去了苗氏那里,说太太有要事商量。
司马庆以为这几日连着歇在了俞姨娘那里,“雨露”分配不均,导致正房太太吃醋了,连忙抬脚跟着去了苗氏那里。
哪知一进门。苗氏就给司马庆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炸的司马庆两眼发直,等回过神来,看着上了锁的内室门,一向好脾气的司马庆难得的发起了脾气。直接摔了苗氏屋里的茶具,然而又怕外面的人听到,司马庆压低了声音。咬牙骂道:“你这外甥女真是好样的啊!得陇望蜀啊!有了扬哥儿不满足,还要勾搭宝哥儿?她以为她是谁?我告诉你,我当你是我司马庆的太太。我敬着你,你也莫要蹬鼻子上脸!过了这段时间,我不要再见到,也不要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到时候我给扬哥儿再寻一个好媳妇!”
要是以苗氏的火爆脾气,早就跟司马庆对着吼上了,然而这次是苗氏理亏。看着大发雷霆的丈夫,苗氏一声都不敢吭。等司马庆发完了火气,流着泪说:“我哪里想的到她存了这些龌龊的心思?家里个个都说她是个好的,我才起了聘她的念头,扬哥儿就是和我再不亲,我还能害了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司马庆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说道:“这几日京中不太平,我们这边,千万不能给扬哥儿拖了后腿。”
苗氏一惊,问道:“京里出了什么事?可危及到扬哥儿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病危,前些日子召了各地亲王入宫,想是要商量后事了,谁知道蜀王居然起了大逆不道的心思,事情败露,逃出了京城,听说一路往西逃了过来,太子发布诏令,要各地官员严密盘查来往的人,要抓住蜀王。我今天一天,都在忙着安排人手到各个城门把守盘查。”司马庆不想让苗氏担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虽然谋逆是大事,可毕竟事情败露了,又没有伤害到司马熙,苗氏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唉,一到皇位更蘀的时候,总是多事之秋,那些皇子们个个都想当皇帝,可皇位只有一个,只盼着太子能顺顺利利的登基,那个时候扬哥儿有个好前程,我也就安心了啊。”
司马庆却并没有像苗氏那样安下心来,他内心中依然疑虑重重,太子的诏令写的含糊其辞,并没有说明蜀王到底做了什么,只说他有不臣之心,要各地官员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进行抓捕,这不像是太子一向的做事风格,显得十分急功近利,莫非皇位之争有了新的变数?只可惜他们在西北,离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