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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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絮儿拎着兔子凑近了明玉,笑道:“哎,你上过战场没有啊?你怕是听都没听说过吧!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被砍断了腿的,砍断了胳膊的,只剩下半边身子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地上嗷嗷的爬的······”
明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她和吕絮儿之间的距离,她原先只是觉得吕絮儿阅历不深不懂事,如今她只觉得这姑娘品位实在是低。然而吕絮儿却把明玉的后退当成了明玉的胆怯,自以为自己成功吓到了明玉,又上前了一步,狰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说道:“你知道怎么杀人吗?看,就是这么简单。”
说着,吕絮儿把手里的兔子拎到了明玉面前,一只手攥着兔子,一只手抓着兔子的头,重重的拧了一下,明玉只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兔子便闭上了眼睛,软绵绵的死在了吕絮儿的手里。
四月的午间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明玉站在那里,看着吕絮儿的手指紧握在兔子身上,她心里一阵难受,别过头去,扶住门框忍不住干呕起来。
吕絮儿便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个下马威使的好,看她还敢不敢跟自己叫板。
刘嫂子刚巧过来,看到这情景,吓的丢了手里的箩筐大叫道:“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她这一叫,把在后院同同袍们说话的司马宏惊到了,司马宏慌忙的跑到了前面,看到明玉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刘嫂子在给她顺气,推开了刘嫂子,司马宏扶住了明玉,急急忙忙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司马宏的几个同袍也不好在后面呆着了,也赶紧过来了。
“你们来的正好。”司马宏说道,“林子,劳驾你去营里请军医过来一趟。”
吕絮儿不高兴了,司马宏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忍不住嘟囔道:“哪有什么事啊!装的倒是挺像!”
明玉忍住了心里那股难受,扶着司马宏站直了身子,对吕絮儿说道:“吕姑娘,我家里不欢迎你,请你回去吧。”
这话一出,不光是吕絮儿,连司马宏都愣住了,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司马宏了解明玉,这丫头脾气虽然差,可从来不无缘无故发火,眼光扫向吕絮儿的时候瞧见了她手里的兔子,心下便了然了几分,忍不住火大了起来。
吕絮儿恼了,徐氏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撵她滚蛋?“这是我大哥家里,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撵我走?大哥都还没发话呢,有你说话的份么!”
话音刚落,明玉就拿了刘嫂子手里的瓢,弯腰舀了灶房门口泔水桶里的脏水,劈头盖脸的朝吕絮儿泼了过去,洗过肉的脏水油油腻腻,淋了吕絮儿一头一脸。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明玉忍着心口的难受,一字一句说的轻蔑,“我等会就去拜会下吕大人,问问他是怎么教姑娘的,到别人家来喊打喊杀的撒泼!那兔子招你了还是惹你了,非捏死不可,心肠歹毒,我可招待不起,否则还不知道下次吕姑娘要捏断的,是不是人的脖子!”
按理说,明玉要去找吕絮儿的麻烦,应当拜会的是吕夫人,可吕夫人不过是个外室,连个名分都没有,凭着明玉四品诰命的身份,去见一次已经是给足吕面子了,明玉可不想再见第二次。
吕絮儿气的跺脚,汤汤水水从她头发上脸上不停的往下滴,散发着一股怪异的馊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她想转身就跑,然而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
吕絮儿咬着唇,看向了司马宏,“大哥,你就任由着她欺负我?”
司马宏面色冷淡,盯着吕絮儿手里的兔子尸体,开口了,“吕姑娘,你口中的她,是我司马宏的妻子,你再无理取闹,莫怪我不顾统帅的面子。”
☆、第264章 告状
吕絮儿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满心喜欢的司马宏她的司马大哥,因为一个徐氏,居然如此对待她,叫她在众人面前情何以堪?
来司马宏家里喝酒的几个汉子看不下去了,吕絮儿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小两口过的蜜里调油的,吕絮儿横插一脚算什么,除了让大家都心里膈应。有劝司马宏的,有劝吕絮儿回家的,然而吕絮儿铁了心,今日她受了屈辱,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辉!”司马宏不耐烦了,见吕絮儿瞪着眼睛站在那里,死活不肯走,高声叫道,“把吕姑娘带回统帅府去!”
立刻便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站出来劝吕絮儿,吕絮儿一把甩开了他,指着明玉尖着嗓子叫道:“徐明玉,你少给我得意!你最好祈祷以后别栽到我手里,我饶不了你!我爹…···”
司马宏又惊又怒,看了眼林辉,沉声喝道:“把她嘴给我堵上,不干不净的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明玉握了握司马宏的手,看着发狂似的吕絮儿,笑道:“你爹?这位姑娘,不知道京城吕家的族谱上,您排行第几?”
吕絮儿一下子闷声不吭了,吕家族谱上压根没她的名字,正牌吕夫人咬死了不松口,不给她正名,她又不是男子,入不入族谱不过是小事,父亲压根不放在心上,不肯为这件小事而跟正室夫人吵。
看着明玉,她有些泄气,明玉也毫不退缩的看着她,面庞秀美,神情安静宛然,眼神却锐利镇定,她想明白了·明玉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所依仗的,自豪的东西,在明玉眼里什么都不是。
林辉看了眼司马宏·将军只顾着看夫人,多一眼都没往吕絮儿这里看过,心中叹了口气,连哄带推的把吕絮儿带走了,临走吕絮儿流着眼泪,气恨恨的把手里的死兔子扔到了明玉脚边,哼道:“当我稀罕!”
当即司马宏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剩下几个人连忙告辞。
司马宏朝几位同袍拱了拱手,“今日不凑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改日得了空,宏请各位吃酒。”
当天下午,白毫从临潼回来,带了不少司马宏交代要买回家的东西,等他兴高采烈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去·却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太太坐在屋里的窗台前写着什么东西,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而自家侯爷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蹲在门口,讪讪的看着屋里,想进去又不敢。
哪里像是小别胜新婚,这折腾人的两口子又是要闹哪样啊···…成了亲就开始折腾,折腾到和离,和离后再折腾,好不容易等到折腾到又成了亲,白毫以为自己终于能歇口气了,没想到二婚只是折腾的开始,未来安西侯府的大总管白毫很崩溃。
“爷·这是怎么啦?”白毫跑到司马宏跟前,悄声问道。
司马宏示意了下外院,苦逼着一张俊脸,同样悄声说道:“今天吕的那个女儿跑来,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筋,死活非要吃兔子肉·拧断了我给太太玩的兔子的脖子。这不,气都撒我头上了。”
他多委屈啊,比窦娥还冤啊,他心里也在嘀咕,那吕絮儿到底是不是个女的啊,手也太狠了点吧,再说了,来者是客,他总不能提着兔子让吕絮儿杀兔偿命吧。
白毫见多了爱慕司马宏的女子,对此也见怪不怪了,无非是女人拈酸吃醋,争强好胜罢了,也怪不得太太生气,这成亲才几天啊,就有女人挑L衅上门了。
“这不能怪太太。
”白毫小声说道。
司马宏看着“叛变”的白毫,难以置信,“你是说怪我了?”
白毫嘿嘿笑了笑,心里却是在吐槽,谁叫你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呢?
明玉正坐在屋里,气鼓鼓的写信,准备给娘家告状,吕那没教养的姑娘太欺负人了,照这么下去,没准哪天就胆大包天到领一帮子和她一个德行的“小太妹”占了这个家,把自己赶出去了。对于已经触及到自己底线的人,明玉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给她点教训,让吕絮儿欺负了,传出去都对不住皇上给她的四品诰命的封号。
白毫在门口敲了敲门,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笑嘻嘻的行了个礼,问道:“太太,写什么呢?小的刚从临潼回来,这都是爷要小的给你买的东西,您瞧瞧,这可是从南边过来的好料子,夏天快到了,爷记挂着让您做件凉快衣裳呢!”
明玉警惕的拿纸盖住了自己先前写过的信,白毫是司马宏的狗腿子,才不让他看到自己信里写了什么。
看明玉这架势,白毫叹了口气,劝道:“太太,凡事要往好处想,爷是男人,有时候心没那么细,叫小人钻了空子,可他对您的心,您可得清楚啊,再说了,不管有什么事,您如今是侯府的正牌太太,司马家和徐家都不会让您受欺负。
被白毫这几句话一说,明玉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笑眯眯的冲白毫摆摆手,示意让他出去,“我知道了,东西搁这里,你先走吧。”
她怎么就忘了,苗氏还在京城闲的发慌呢!为了表示她的至纯至孝,得给闲的发慌的婆婆找点事做,别迷失了人生目标啊!
明玉和苗氏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期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足以让明玉对苗氏的性格有深刻的了解。若说苗氏此生最痛恨的人,明玉看来,第一应该是杀了司马熙的董相国,司马熙是她最骄傲得意的优秀儿子,丧子之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她第二痛恨的应该是毁了她的家杀了她的丈夫的鞑子,此仇不共戴天。第三痛恨的,绝对是抢了她的丈夫的心的外室俞姨娘。
只可惜,第一仇人董相国已经被皇上斩了,第二仇人正在被她的二儿子砍杀中,第三仇人俞姨娘终究没死在她手里,然而这不妨碍苗氏对外室的憎恨,如今吕外室弄出来的姑娘,如此高调的对她儿子宣布主权,不知道她亲爱的婆婆知道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明玉将先前写回娘家告状抱怨的信揉了个稀烂,开始兴致勃勃的给自己的婆婆写信,先倾诉了下对婆婆的思念后,婉转的表示,山的那边水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哦不,是有一个吕小姐,外室生养,惯会舞刀弄枪,上的战场下的厨房,杀的了兔子宰的了牛羊,看样子对夫君痴心已久,有入司马家为妾的想法,她一个新媳妇,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想问问婆婆的意思,若是婆婆同意她进门,是不是要给吕家一些聘礼什么的。
苗氏会同意吕絮儿进门?那才怪,她恨不得天下的外室以及外室的子女这些阻碍社会和谐的因素都死光光才好。
写好了给婆婆的信,明玉又写了一封信给家里,报了平安问了傅乐梅的情况,想了想,才简略的写了下自己的情况,徐明烨不是傻瓜,他身为言官,就是为了找官员的茬儿而存在的。
明玉将两封信都仔细封了口,除了用浆糊封口,怕司马宏半路上会看,又点了蜡滴了蜡油在上面,司马宏接过信后看第一封信是写给自己亲娘的,没多想,然而看第二封信是写给岳父母的,立刻不淡定了,赔笑道:“玉儿,多大个事儿啊,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么,至于跟岳父岳母说么……”
他真的担心他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大舅哥,会接了明玉回娘家。
明玉懒洋洋的瞪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说道:“既然你和那吕姑娘没什么,你心虚什么?”一句话把司马宏的话都噎回去了。
司马宏刚让白毫把信送到临潼驿站,大门又被人敲响了,林辉拖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军医过来了。“大哥,我带赵大夫过来了。”
可怜的赵大夫,一把年纪,胡子都花白了,本来忙里偷闲趁着午间打盹,被林辉从床上拖了出来,说侯爷夫人身子不适,要他去瞧瞧,赵大夫身背小药箱,一路被林辉拖着小跑,恨不得脚上能踩两只风火轮。
赵大夫是随军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