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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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姑娘!”陆夫人满脸鄙夷,“被人休过的女人还叫姑娘?也就你这傻子把她当成个宝!”
陆灏心里头叹气,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是好脾气的微笑,并不和母亲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他父亲去世的早,陆家家败之后,除了他姑母一家,昔日交好的人家都断了来往,母亲一个寡妇领着年幼的他自立门户,靠着给人做活贴补家用,供他读书,十几年艰难生活的磨砺,母亲的性子也由原来的温婉柔和,变成了现在的强势偏激。
“时候不早了,您还没吃中饭吧,我叫小七去摆饭,芳儿和姑母也都没吃饭呢!”陆灏笑道,转移了话题。
陆夫人伸出粗糙的手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你别想糊弄过去,我告诉你,那个徐明玉,我是不认的。没教养没脸皮,当着面就敢骂我,也难怪被人休!我们陆家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陆灏怔了一下,随即垂了垂眼皮,他当然不相信陆夫人说的,明玉敢当面骂人,这丫头的脾气是辣了点,可相当有分寸,若不是被逼急了,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想起母亲强势逼人的个性,定是又做了过分的事。
“您一听她是个和离过的,就先入为主的不喜欢她了。”陆灏低声说道,带了一丝恳求的语气,“这样的话,她怎么样您都不会喜欢了,我找个机会再安排您见见她,您肯定会喜欢的。”
陆夫人气的拍起了桌子,高声叫道:“你省了这份心吧!再见面我非得被那小狐狸精给气死了,你就如意了。那小狐狸精,嘴皮子巴拉巴拉,利索的很,我说一句她回我十句,天王老子都比不过她能说!老天,我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啊!你这畜生,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是吧!翅膀硬了,用不着娘养着你了,就盼着亲娘赶紧死了不当你的累赘了是吧!”
陆灏连忙跪下了,无奈的说道:“娘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几时嫌弃过娘是累赘了?我敬着娘孝着娘还来不及……”几句软话说下去,见陆夫人怒色消下去不少,陆灏摇头又道:“娘且消消气,今日的事先过去吧,别放在心上,娘劳累了一辈子,到老了还不能安生享福,是儿子的错。”
陆夫人低头看了看儿子,神色恳求,心里一软,原本要骂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伸手抚上了儿子的头,低声说道:“儿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都是那个小狐狸精,娘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心里其实在生娘的气。可你说说,我要不来做这个恶人,谁来当?难不成由着你糊涂,娶那个徐明玉进门?”
陆灏拉住了母亲粗糙的手,握紧了,心里也微微酸涩,这些年日子好过了,然而母亲年轻操劳留下的这双粗糙的手却没有多大改变。陆灏笑道:“其实明玉是个很懂事的……人,有胆有识,比一般闺阁女子强很多。”原本陆灏顺口想说“姑娘”,顾忌到陆夫人的心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改了过来。
陆夫人瞪了陆灏一眼,哼了一声说道:“是挺有胆识的,都敢指着我鼻子骂,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厉害的!”
陆灏无奈的赔笑,“娘,肯定是有误会。”
陆夫人听不进去,一把从陆灏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拉着陆灏到了另一间屋子,屋里供奉的陆灏父亲和祖父的画像,陆夫人厉声说道:“你祖父,你父亲都在这里看着,我问你,你忘了当年咱们家是怎么败的?你父亲无非只是犯了个小错,荡尽家财也只换了个流放,客死异乡,而那些罪过比他大多的人,一个个都平安无事,追根究底,就是咱们陆家太老实,不会结党钻营,等出了事连个可帮忙的人都没有!你如今虽然身居高位,深得皇上看中,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了他还会这么看中你?多的是人眼红你的位置,等着把你拉下来!你不想着娶个名门闺秀,有个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老丈人,把根扎牢了,反而脑子发昏要娶一个和离的商妇!”
陆夫人跺着脚,恨铁不成钢,“儿啊糊涂的儿啊!你怎么就不想想以后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06章照旧
一个操持家事生计的妇人能想明白的道理,陆灏自然也能想的明白,他处于皇朝权力漩涡的最中心,更能体会到这一点。一个人很难在这个权力纷争中长久的站立下去,明智的方法就是找到可以依靠的世家大族,和别人拧成一股绳,为什么结党营私屡禁不止,这是朝臣自保的方法。
什么是世家,不是有钱有权的人家就能成为世家,世家有他让平头百姓艳羡却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是世家的声望和人脉。盘根错节的关系,书香清流的声望,足以让百姓甚至是皇帝对世家产生从心底发出的畏惧感。
大楚开国时间并不长,在那场开国皇帝宋威造反的大战中,有就此灭族的世家,也有混混地痞走了运跟对了人,混成了蟒袍加身的新贵,新贵人开了新贵门,然而这些新贵门不过几十年的资历,比起那些绵延了两三百年,依然兴旺发达的世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为什么高贵如秦郡王,要娶方家那个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嫡女为妻?为的就是要方家的庇护。有了方家这张护身符,公主府在那场延续了数年的政变风波中,才能安然无恙。
而对于陆灏这个白手起家,无根无基的人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世家的女婿。
他再得皇帝信任,终究根基不稳。前人有句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皇上是天下最难琢磨的人,前一刻他还看你百般顺眼,没准下一刻就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没要你小命,削官为民撵你滚蛋都是顾念多年君臣感情的。
宋威当皇帝,等国家安定后。第一件事就是手起刀落,利索的将开国功臣的脑袋砍了个七七,八八。那些掉脑袋的人当中,哪一个不是舀命去给宋威打江山的?哪一个没有给宋威舍命救过驾?还不是说砍就砍了。剩下那些人不成气候,威胁不了他身下的龙椅。
以陆灏面前的身份地位,还不是一样?况且他远远比不上当初那些开国功臣的分量,倘若哪天行事碍了皇帝的眼,一不留神失去了圣心,估计皇上下令砍了他也是分分钟的事。
然而倘若他身后有世家支撑着。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是皇帝忌恨上了他,铁了心要砍他,也得掂量一番动了他世家答应不答应才行。
这些道理他都懂,比任何人都琢磨的透彻。
看着屋里供奉的祖父和父亲的画像,两个人俱是皱着眉头。严肃愁苦,陆灏回想起了自己人生二十载的经历。记忆中几岁之前,他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若不是家道中落,他应该和司马宏一样,长成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家败之后,他开始读书,寒窗苦读十几年,担惊受怕有过。遭人打压有过,失意沮丧也有过,都是为了往上爬,逼着自己往上爬到更高更厉害的位置上去。
然而等他恍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高处,涌上心头的不是多年夙愿得成的狂喜。而是高处不胜寒的感叹。
对于明玉,他有很多的想法,反反复复的一直在想,想了很久,舀不定主意。他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和明玉的境地,即便是做妾,徐家人恐怕也是欢天喜地的,可他也明白,明玉肯定是不愿意的,那这事就成不了。
想要她,想要那个刻在他心口的辣脾气姑娘,他就得舀出相当的诚意来,否则小丫头心肠够硬够狠,看不上权势名利这些浮华的东西,他舀什么才能打动她?
陆灏看着祖父和父亲苦大仇深的画像,笑了笑,对仍在苦口婆心劝他的母亲说的:“这画像找谁画的?”
突然话题转换的过快,陆夫人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才皱眉说道:“还不是请画师,照着我说的样子画的!”
陆灏笑的和气,“改天再换个画师画一幅吧,这两幅,画的一点都不像。”说罢,也不顾陆夫人,自己先抬脚跨出了房门。盛夏中午的阳光强烈,倾泻在他的身上,陆灏深吸了一口气,对屋里的陆夫人笑道:“娘,走,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人生苦短,活着也很累,凭什么让他连一次顺着自己心意的机会都没有?他也豁出去了,剥去斯文儒雅的外皮,他本质上也是一个强势叛逆的男人,索性就在人生大事上,痛痛快快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回吧。
等傅乐梅走了,明玉就跟母亲说了今日的事,只含糊的说在礼亲王府碰到了陆夫人,看陆夫人的态度不甚热情,这门亲事怕没什么希望了,却略过了陆夫人言辞激烈冲撞人的事。从心底明玉感激着陆灏,当年陆灏帮着她回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江南娘家。明玉不想因为陆夫人,就记恨上陆灏,也想在亲人面前,给恩人留下颜面和尊重。
听完明玉的讲述,徐夫人愣愣的坐在那里,半天才缓过劲来,一时间不太能接受这个消息,过了一会儿,徐夫人拢了拢头发,张了几次嘴,最后不死心的说道:“兴许……是你会错意了,不是头一次见面么,陆夫人可能怕在你跟前儿失了体面,故意严肃冷淡了些,其实说不定她……”
徐夫人说不下去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玉向来早熟,性子稳重,焉能分辨不出别人对她态度如何?倘若不是陆夫人心中不喜,明玉回来怎么会这么说。既然陆夫人不愿意,这门亲事是没指望了,他们不能上杆子求着巴着,掉价不说,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只是,徐夫人叹气,错过陆灏,实在是太可惜太遗憾了。
明玉搂着徐夫人的胳膊,摇头道:“娘,别对陆大人抱希望了,我就没那攀高枝的命。”明玉也想明白了,要是因为她和离过,对待未来的婆家人就要怀着卑微小心甚至是讨好谄媚的态度,丧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那就不是她了。
徐夫人抹了把脸,有种希望落空的疲惫,摸了摸明玉的手,自己都蘀女儿难受,好端端的姑娘家,人生过的这么坎坷,好不容易有个陆灏,眼看着好日子在招手,却又没戏了,老天跟耍着人玩似的。徐夫人强打精神安慰她道:“看不上咱就看不上吧,你别想其他的。看不上你是她没眼光……咱就当没这回事,你好好的过安生日子,有爹娘在,断不能叫你受了委屈。”
也不知道徐夫人是怎么跟徐长谦和徐明烨说的,徐明烨倒是一副没所谓的态度,而徐长谦长吁短叹了一阵,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了,只当女儿没这么好的命。
晚上睡觉的时候,明玉睡的格外香甜,湣鹦断铝诵闹械那Ы镏氐#柑炖炊济挥邢窠褚顾恼饷窗参裙�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要去衙门点卯的徐长谦和徐明烨,明玉和徐夫人收拾了家里,便准备去铺子里看看。刚一打开门,就瞧见陆灏的小厮小七站在门口,手停留在半空,一副要敲门的架势。
瞧见明玉,小七笑的咧开了嘴,“我刚要敲门,你就来开门了!”
徐夫人认得小七,知道他是陆灏身边的书童,想起昨日女儿在徐夫人跟前受到的冷遇,连带着对陆灏也有些不高兴,对小七的态度也有些冷淡,笑道:“原来是七管事,我家老爷子和明烨都不在家,要是有事的话不如等晚上他们回来再说?”
小七笑嘻嘻的说道:“今儿我来不找两位徐大人,我是来送礼的!”说着,招呼身后的几个小厮从马车上挑了两个箱子下来,送进了院子里。
小七打开了箱子,将箱子里铺了锦缎软布抗震的东西舀了出来,一一给徐夫人和明玉看过。
送给徐明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