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狮吼-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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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羡慕夫人的,做人妻做到这份上,给个皇后也不干,所以,每次连妈妈说起夫人原来过得如何如何苦,她心里是不大相信的,虽然,表面上是一脸的同情。
雍妍找到秦浩然,埋头伏案的秦浩然听到她说山贼,猛地抬起头,“不行!”
“为什么?”
“马头山的山贼,算不得山贼,他们只是马头山的猎户,马头山山崖峡谷众多,他们也从不出山,好端端的,你去惹他们做什么?”
雍妍疑惑地看着他。
秦浩然干脆放下笔,站了起来,“我又不是第一天上任,那山贼的事情,如何不知道,他们只是在马头山里,从来不出来为患,为官有为官的难处,但是,百姓也有百姓的难处,今阳县本来就不富裕,我现在为了那些山贼,带着兄弟们进山,不但会加重百姓的负担,也会招致很多人的怨恨,那些山贼,只要不出山,我断断是不会主动进攻的,你说要去四处转转,我不反对,但是,这件事,还是算了。”
雍妍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十分了解秦浩然,还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只是迷恋武功的白痴呢,这些天,他动不动就把话题往武功上引,想让自己把擒拿术教给他。
发现雍妍的眼神不寻常,秦浩然突然觉得脸烧得慌,不自然地问道:“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我先走了。”
“诶,那个,陆心禅,你等一下。”
雍妍停住脚步,“做什么?”
秦浩然说道:“干脆,你带着人去收税吧,县衙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我的马给你骑。”
“你呢?”
“我这段时间还有很多事,关东王的贡品马上要经过今阳,我得护送贡品,若是在今阳出了事,朝廷会降罪的。”
各地各国每年给皇上的贡品途径各个州县的时候,州县的官员必须亲自迎接,然后送出县境,直至相邻州县的官员来交接,在哪个县出了岔子,那就只好自认倒霉。
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愿接手,可又退不掉。
今阳位于京城的东北方向,除了一个关东王,还有就是高丽的使节途经,比起其他方向的州县,算是轻松多了,而且,这两年,一直都很平安,自成帝以来,四代皇上,或是有贤臣,或是君王比较英明,所以,现在,可以说是大燕朝的盛世。
当然,盛世并不代表着每个州县的百姓都是丰衣足食,穷富不均的现象,还是挺多的,但总体上来说是不错的。
雍妍点头答应,只要不是天天闲坐家中,被连妈妈逼着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就好,拿刀动枪远比捏着针线绣花舒心多了。
秦浩然派了韩林,霍启两名捕快跟着雍妍,先在县城附近转一转。
今阳县是个小县,不满五千户,全县人口共计两万人左右,县内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西部山地约占全县总面积的三分之一,中部为起伏平缓的丘陵,东南为平原和低洼地,而且,大小河流近百条,密如繁星。
今阳城位于县城的东南平原地带,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区。
雍妍去过山里,山里人家,可能一户人家就站着一个山头,想来,管辖一个这样的县,很难出成绩。
潘海天的表哥,曾经在西南一个山区做县委书记,上任之初,来家里做客,曾经慨叹,只希望这几年官场生涯平平安安就好,至于出成绩,想也不敢想,因为少数民族众多,民风彪悍,无论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甚至公安局长,少有能够坐稳江山的,更不要说出成绩。
雍妍觉得,今阳和她那个亲戚所在的县,情形差不多。
县城的北边,有个村子叫芦苇地,无他,只因这个村子边上有大片的芦苇荡,村人靠着打渔,编织席子生活。
雍妍准备了一个笔记本,她准备一个村一个村的探访,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芦苇地的村民大约有五十几户,都集中住在淀子边上,只有一两家是瓦房,其余人家都是草屋茅舍。
雍妍暗暗撇嘴,这太平盛世,不过如此。
霍启和韩林一路上并未多话,这个陆公子,他们有些看不透,霍启是个有脑子的,隐隐地,他已经猜到,这位所谓的陆公子,其实应该是县尉大人的妻子陆氏,不过,他一向嘴严,只要大人不说,他也不会道给别人知道。
因为他知道陆氏早就没有娘家人,何来的表弟,而且,看她清秀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女子。
而韩林,早就知晓内情,不过,他很佩服这位陆氏夫人,年纪不大,却颇有谋略,听说武功底子也不弱,比他们这些只有蛮力的捕快强多了。
离任的知县大人身边的小厮贵儿曾经告诉他,陆夫人的身手不凡,曾经打败过秦大人,所以秦大人才会答应让陆夫人女扮男装出门。
望着眼前碧波荡漾的淀面,雍妍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虽然比不上她玉壶里的空间,却也是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的美景。
雍妍下了马,韩林很自然的接过马缰绳,雍妍痴迷的看向水面的神情,让他颇为不解,不过是一片水洼之地,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的芦苇,已经被当地村民割下,晾晒打捆,等用的时候碾平,就可以织成席子,打成苇薄,芦苇在这个世界,用处特别多。
站了一会儿,雍妍说道:“走吧,我们去村子里走走。”
韩林牵着马走在雍妍身后,霍启给他们带路,霍启和韩林一向配合默契,两人做了十来年捕快,换了几任知县,都平平安安的走过来了。
三个人往村子里走,却见一队人朝他们走来,三个人闪躲到一旁,打头的是一个老者,白胡子白头发,却腰杆挺直,大步流星,丝毫不见苍老之态。
他身后,绑着一对男女,两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周边的人却对他们破口大骂,或者朝他们身上扔东西。
雍妍惊讶,这是做什么?
问了霍启,霍启低声道:“估计是要沉塘。”
“沉塘?”雍妍大吃一惊,为什么每次出来她都能碰上事儿,而且总是这种事情,不过,两人再有过错,也不应该不经衙门,擅自杀人吧!
正义与法律终究占了上风,雍妍大喝一声:“站住!”
第三十九回 过堂
更新时间2012822 19:01:56 字数:2747
众人看向他们,雍妍本人倒不惹眼,她身后的两个人,一身公服,众人自然是明白,他们是衙门里的人。
打头的一位老者拱手道:“敢问这位公子有何事?”
“老丈,为什么要把他们沉塘?”雍妍也不打算跟他们废话,直率地问道。
老者把脸一沉,这件事,事关他们家族的名声,怎么会道与外人知晓,即便是衙门的人,也管不到他们。
霍启小声道:“陆公子,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们不能管。”
雍妍哼了一声,人命大于天,纵然是他们犯了错,还有国家的律法,没有理由让他们任意处置一个人的生命,虽然来了一段时间了,她依然无法接受这里的人对生命的轻视。
没有办法,霍启和韩林只好上前询问。
不论怎样,也要给衙门的人一些面子,所以,老者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行礼后解释道:“两位官爷,这二人,是我们村上的二柱和他嫂子刘氏,二柱的兄长三个月前病逝了,大柱尸骨未寒,两人就苟且在了一起,刘氏还有了身孕,这等丑事,本不想报与官知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一直哭泣的刘氏突然大声道:“小妇人是有了身孕,可是,这孩子是亡夫的,与叔叔无关!”
众人愤怒地让她闭嘴,指责这孩子的月份与她亡夫过世的日子不符。
雍妍自然也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且不论这件事是否是真的,但看他们如此草菅人命,雍妍便不能接受,前世的法律和道德标准,已经在她心底根深蒂固,想来就是到她死那一天,都不会忘记的。
霍启已经跟老者说明了雍妍的身份,所以,本来坚持要沉塘的一行人,开始出现松动,毕竟是官家的人,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但是,老者坚持,还有几个人也叫嚣着必须将二人一起沉塘。
二柱似乎不是一个鲁钝的汉子,看到有了一线生机,不由大喊道:“你们不就是看中了我们家淀子边上那八十亩水田,那是我们兄弟俩一镐头一镐头开出来的,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们!”
雍妍听到内有隐情,冷笑着扫视众人,沉声道:“既是这样,都去县衙吧。”
“这位公子,就算你们是县衙的人,也没有权利管我们自家的事情!”老者脸上的阴沉之色越来越深,仿佛随时都可以化身为一头吃人的豹子。
雍妍却不怕他,她一定要搞清楚事实的真相,而且,她最是憎恨这种宗族大于法律的道德观,虽说,这个社会大环境摆在这儿,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能改变什么,但她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下每一条性命。
“老丈,我且问你,是朝廷的律法大,还是你们宗族的规定大,难道大燕朝的律法,管不到你们?”雍妍的神色凝重,声音威严中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老者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冷哼一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说出反对的话,可到底心里不服气,就想再争辩争辩,韩林一皱眉头,在老者耳边低语了两句,老者容颜遽变,俗话说,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现在,县里当家做主的是县尉大人,为了两条人命,得罪了县尉的表弟,得不偿失。
更何况,这件事,即便是到了县里,也不见得就是他们输了官司,所以,老者下令,一行人去县衙。
霍启哭笑不得,和韩林相视苦笑后,一前一后,跟上队伍,前往县衙。
雍妍不肯骑马,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个人骑马,委实不好看,所以,韩林牵着马,雍妍和二柱一路聊天,虽然总被打断,但到了县衙门口的时候,雍妍已经大致了解案件的整个过程,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只因为贪婪,让看似善良的村民,变成了杀人的帮凶,最可恶的是老者,他是芦苇地的族长,也是这次这件事的主导者。
秦浩然听说雍妍刚出县城就惹了一桩案子回来,不由苦笑,这个女人,比他更像县尉了,不过,她的正直善良,却令他很是欣赏,在他看来,雍妍更像是江湖中闯荡的侠女。
升堂以后,雍妍站在秦浩然身侧,不动声色地发出只有秦浩然听见的声音,“这桩案件,你不能听取一面之词。”
秦浩然点点头,真想说让她回后宅去,竟然管起他来了。
最起码,让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以为自己是笨蛋吗?看着他嘴角下垂,雍妍哼了一声,向外迈了一步。
在大堂上,秦浩然必须保持自己的威严,所以,看到雍妍的小动作,他只是弯了弯嘴角,便沉声问道:“堂下,谁是被告,谁是原告?”
老者抢先答道:“大人,小人是芦苇地的族长范宗沛,是这么一回事………”他啰啰嗦嗦,用了几乎一炷香时间,才把事情讲述清楚。
秦浩然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很耐心的听完范宗沛的话,微微颔首,“范宗沛,本官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再者说,即便是他们之间真有奸情,也应该由县衙来审理,而不是由你们定罪,你们这样做,也是触犯了我大燕律法,我大燕朝的律法有明确的规定,即便是皇上,也不能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如有下次,本官决不轻饶,范二柱,你来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范宗沛的脸白了又白,只好躬身行礼,连声称是,眼珠子却瞪着范二柱,似是要把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范二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浩然,又把目光停留在雍妍身上,片刻,他收回目光,恭敬的说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