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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蚩尤的面具-第83部分

小说: 蚩尤的面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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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兄弟——”金哥骤然掠近,一把抓住叶天的右臂,硬生生地把即将触地的叶天拉起来。

天旋地转、头晕眼花的感觉如惊涛拍岸一样涌上叶天的脑海,他觉得双脚正踩在一大垛新棉花上,怎么挪动都踩不到平地。金哥的国字脸正在一次次扭曲变形,忽圆忽扁,忽远忽近。叶天想开口说“谢谢”,却发现嘴和舌头也不听使唤了,费了好大力气张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小兄弟,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金哥凑近叶天的耳朵,微笑着问。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叶天心中,忽然浮上来东坡居士《念奴娇》里的慷慨句子。中国的唐诗宋词曾是他加入海豹突击队前的最爱,并且试着用缠绵悱恻的句子给白晓蝶写过永远不会寄出的情书。一滴泪从他的左眼角涌出,经过鼻梁,由右眼角滑落,他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念奴娇》中,东坡居士在赤壁下怀古长叹,不见雄姿英发的周公瑾,不见羽扇纶巾的孔明,也不见铁槊横江的曹阿瞒,自思人生如梦。既然是梦,就总有梦醒、梦破的凄凉一刻。叶天一想到那首词里要表达的悲怆本意,便开始怅然回顾自己走过的岁月,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全都泛滥上来。平时,他用毫不在意、低调淡然的外壳好好地掩饰自己,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伤疤,这时忽然无法控制情绪,所以才落下了那一滴泪。

“小兄弟,你太累了,应该好好歇歇,放松一下自己。”金哥洒脱地扶起叶天,把他送回到椅子上,然后扬起手低叫,“酒呢?酒来——”

一名黑衣人送过一只扁平的精钢酒壶,金哥拧开壶盖,送到叶天嘴边去,再次低笑:“兄弟,这是用鸭绿江的水与金刚山的极品高粱米酿成的最上等的烈酒,专供黑夜金达莱的勇士们豪饮疗伤。喝了它,从此刻起,你就是我黑夜金达莱的好朋友、好兄弟,只要我金延浩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保证你平安离开泸沽湖。”

烈酒飘香,弥散着整片空地,所有黑衣人倏地拔出短枪,斜指天空。

岳老三立刻皱眉:“金哥,你这样做就不对了。海东青是我带来的,有我在,当然没人敢动他,何必烦劳大驾?再说,这里是中国,我是主,你是客,强龙还不敢横压地头蛇呢,对不对?”

金哥依旧微笑着,但却一步不让、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说的话,就是这片大地上东流的水。三爷,你几时见过流水西归的?”

岳老三突然瞪起了眼睛:“金延浩,苗疆也有苗疆的规矩,在我的地头上,就要按我的规矩办!”

金延浩摸了摸刮得铁青的下巴,缓缓地摇头:“在这里,我说了算。因为只有我,才知道七十年前泸沽湖下发生过什么,才明白所有人齐聚这里的目的。三爷,你应该很清楚,我手里有你想要的,只有我能帮你达成目标。”

两个人对峙着,眼神交错,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不见旌旗的心理暗战。

叶天定了定神,发觉五脏六腑之间似乎有无数条细长的泥鳅在翻滚跃动着,几百处痛点同时发作,从喉管到小腹,无一处平和安稳。他明白,那就是“蛊”的力量,岳老三在茶水中布下了蛊虫。很明显的一点就是,跟炼蛊师在一起的时候,想防范对方下蛊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对接,都是对方下蛊的机会。

“兄弟,喝了这壶酒,我保你没事。”金延浩的声音淡定而轻松,并没把岳老三放在眼里。

叶天举手接过酒壶,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去。烈酒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着他的嘴唇、舌头、喉咙、食管和肠胃,驱逐绞杀那些作恶的“泥鳅”,直至两相抵消,无影无踪。

“哦——”他艰难地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前额上大片的冷汗。

“小兄弟,你已经没事了,快谢谢岳三爷的大人大量。”金延浩又笑了。笑,仿佛就是他的一种独门武器,不动声色地化解僵局,将岳老三咄咄逼人的气势挡在五步之外。

岳老三哼了一声,后退几步,弯腰捡起木柴,狠狠地砸进火堆里。

叶天起身,向金延浩微微低头:“谢谢,谢谢你。”

金延浩漆黑浓密的卧蚕眉扬了扬:“不必,不必。我在鸭绿江畔的牧场里养了十几只海东青,它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像海东青一样卸下一切重担,展翅高飞,自由翱翔于青天之上。小兄弟,希望我们也成为好朋友,一起并肩前行,打开崭新天地。”

他的眉形,犹如关二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一般,扬起时如扬刀,垂落时如斩杀,是相士、占卜师们常说的“阎王判官眉”,主大杀大伐。拥有此眉者,极有可能位列三公,掌控国家大权。

叶天苦笑:“谢谢抬举,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

五年前,他就读过金延浩的个人资料:“亚洲小国领袖的第五个孩子,智商超高,自小喜欢研究兵书、战争史,十四岁起化名求学于全球各大军事学院,十七岁起专心钻研日本历史,出版过五本论述日本如何崛起的著作。在单兵作战方面,各科成绩全优,尤其擅长担当小组作战指挥官,具有超强的大局观。二十六岁接掌黑夜金达莱部队后,对该组织进行了大换血,所有人员年轻化,申请了大笔军费更换枪械装备,直至将该部队调教为世界一流的特战队伍……”

无论是身份还是名望,叶天都比不上金延浩,所以两个人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好了好了,人你也救了,话你也说了,现在该谈谈合作的事了吧?”岳老三发泄够了,回身向着金延浩低吼。

火堆几近熄灭,旁边的人赶快重新添柴拨火,淡青色的烟雾滚滚而起。

叶天觉得浑身酸软,站立不稳,只好又回到座位上。

“我带来了日记本上的缺页,跟你手里的合在一起,就组成了七十年前‘中国黑室’的大秘密。”金延浩并不在乎岳老三的态度,解开风衣扣子,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半旧的牛皮纸信封,亲手递给岳老三。

“我知道,你在蒋沉舟身边安排了一枚重要的棋子,那个叫‘阿黛’的女孩子,应该就是令尊膝下的七公主金黛姬吧?你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刺探竹联帮的秘密,怎么肯如此轻松地拿出来跟我分享?”岳老三狐疑地接下信封,转身递给身边的人。

金延浩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似乎不愿别人提及“阿黛”这个名字。

久未出声的老卜陡然叫起来:“岳老三,岳老三,那些资料也有我一份的,我潜伏监视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把日记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所有人一起回头望向老卜,岳老三嗤地一笑,命令旁边的人:“把信给他,把司空摘星偷来的日记本也给他,看看上面究竟记载着什么。”

老卜拿到信封,哧的一声撕开,取出五张略小于日记本的纸来。另一边,有人送上照片中出现的日记本,一并交给老卜。这里没有桌椅板凳,他索性跪在地上,翻检笔记本,然后把五张纸按页码插了进去。读取日记内容时,他的嘴唇一直都在哆嗦着,浑身发颤,抖个不休。

趁着这个空当,金延浩挥手,命人提过两只小箱子来交给岳老三。

“这是我送给三爷的礼物,一点心意,请收下,希望你在四大家族争王之战中大获全胜,吞并其余三家,成为苗疆唯一的主宰者。”

箱盖一开,金光暴闪,原来里面装得全是两寸长的金条。两箱合起来,至少有四十根以上。

岳老三抓起一把金条,又丢回箱子里,乐滋滋地听着金条碰撞的“砰砰噗噗”声,眉开眼笑地客套着:“金哥太客气了,远道而来,还送我这么大的见面礼,怎么敢当?”

金延浩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微笑着:“黑夜金达莱永远都不缺黄金,缺的只是岳三爷这样的朋友。说实话吧,你什么时候才会对余、元两家下手?”

一谈到正事,他的眼神就变得深邃而阴郁,犹如两泓不见底的深潭。同时,他的两手十指交错握住,不停地收紧再放开,放开再收紧。

叶天垂着头呆坐着,看似气息奄奄,实际上听力毫不受损,把周围所有人的所有声音尽收耳中。

“我不杀他们,杀一名炼蛊师是没有意义的。我要的,是逼他们每个人都交出自身的‘护身混元一气蛊’,送去欧洲一线实验室研究、复制、培育,之后植入我手下人的体内。二十一世纪,是科技日渐腾飞的崭新时代,再用老办法炼蛊、育蛊已经大大地落后了——就像老卜那样。很快,我就能掌握四大家族的顶级秘密,以高于其他人四倍的速度飙升前进,达到前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我的目标,是繁花似锦的天下江山,做千万人之上的大人物,走出苗疆,走向世界。”岳老三终于吐露了心声。

金延浩正色问:“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这计划?”

岳老三压低了声音:“十日内,余、元两家将放弃大理,返回苗疆,我已经安排下合理合法的挟持手段,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第09章 城下之盟

野山羊烤熟了,林中飘起了羊肉、孜然粉、辣椒面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岳老三的人摆开桌椅,请金延浩及他的兄弟们坐。除了老卜,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挨挨挤挤落座。

双方倒酒时,一边是西南山野中的大碗村酿,一边是金延浩等捎来的行军酒壶,分得非常清楚。

“老卜,要不要来喝一碗?”岳老三叫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老卜充耳不闻,眼睛几乎凑到本子上,贪婪地阅读着那些文字,嘴里不住地嘟嘟哝哝。

“老卜是个真正的炼蛊师,他痴迷于这一行,最大的梦想就是炼制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蛊虫,成为苗疆第一。从历史上看,‘余、岳、元、卜’四大炼蛊师家族里,也是只有卜家心无旁骛,紧守本业,绝不受外界的诱惑,这一点是最难能可贵的。”岳老三非常感叹,望着如饥似渴的老卜,眼眶有点湿润了。

事实上,喝酒的人只是做出了“喝酒的动作”,左手端碗、握壶,右手始终按在枪柄上,不肯放松半分警惕。

这就是江湖,转眼间,谈笑风生的朋友会变成开枪对射的敌人,一张桌上碰杯的人扔下酒杯就是对手,每个人都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状况,每个人的命似乎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本方老大的。

“三爷开始怀旧了吗?据我了解,四大家族中,最苦大仇深的是岳家,最稳如泰山的是元家,最神秘低调的是余家,最精于钻研的是卜家。苗疆史上共爆发过七次炼蛊师家族之战,岳家祖上的男性精英们几乎被格杀殆尽,家里只剩女人来撑门面。所以,到了你这一代,令堂才发下了毒誓,一定要重振岳家,不惜代价,杀光其他三家,最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保证以后的炼蛊师世界里,只有一个‘岳’字。”金延浩轻描淡写地微笑着,仿佛说的只是他人的风流故事,而不是残酷至极的苗疆战史。

岳老三脸色微变,笑容定格在蜡黄的面颊上。

“我父亲教导过我,每个人都有惨痛的历史,每个国家也是如此。要想不再重蹈覆辙,就要自强不息,用尽一切手段,变得越来越强大,直到把其他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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