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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不如去死-第29部分

小说: 不如去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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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7「全球霸王」运输机必须淘汰,其他吃油像喝水的喷射运输机也要淘汰,只剩螺旋桨的飞机可用。我原本开的机型等级接近星际大战,后来沦落到开货车的等级。
空军的主要任务就是运补吗?
空中运补是我们主要的目标,是仅存的有意义勤务。
(她指着墙上泛黄的地图。)
经过那件事之后,基地指挥官准我留着这张地图。
(地图是战时的美国大陆。所有落几山脉以西的土地都用淡灰色标示,浅灰色中又有不同颜色的圈围。)
地图画的是僵尸沦陷区里面的孤岛。绿色表示现役军事设施,有些已转作难民收容中心,有些仍有战力,其他则是严密防守但无战略效果的地区。
红区被标示为「具攻击执行性」,其中有工厂、矿场和发电厂。大撤退的时候,军方留下了监管小队,他们的任务是保卫维护这些设施,以备在必要时增加总体战力。蓝区为非军事区,平民在这些蓝区守稳了,规划出房舍住屋,设法活下来。每种颜色的区域都需要空中运补,因此出现了「美国大空运」。
从飞机架数、使用油料数、组织规模看来,这是一项非常庞大的空运行动。我们必须和沦陷区里面的每个孤岛保持联系,处理他们的需求,与战略物资部协调,然后依照物资的需求急迫程度,依序分配每一趟勤务,完成全球空军史上规模最大的任务。
我们尽量不运消耗品,像是需要定期补充的食物、医药等,这些物资被列为「赖投」,就是依赖性投递,所以优先次序比较低。比较高的是「自投」类的物资,就是能让这些孤岛具有自我维系能力的东西,像是工具、零件备料和制作零件的工具。战物部长亚瑟·卒克莱以前常说:「他们需要的不是鱼,而是钓鱼竿。」不过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所以我们从秋天就开始空投鱼、小麦、盐、脱水蔬菜和婴儿奶粉。记得从前的冬天有乡长吗?我们帮助人家,让他们有能力自助,这种感觉乱棒的,但你总得要顾到他们的死活。
有时候还要空投人员,像是医生或工程师这类的专家。他们具备了自学手册上学不到的专业知识。平民居住的蓝区就有好多特种部队教官,教导居民更有效的自我防御,同时也教他们准备好有朝一日进行反攻圣战。我对这些专家充满了敬意,他们大多知道战事仍在持续,蓝区很多地方没有飞航起降的跑道,所以他们必须跳伞进入蓝区,落地后可能也不会有人出来接应。并非所有的蓝区都安全,有些到头来还是被僵尸攻陷了。我们投下的人甘冒这样的风险,他们都心怀大爱。
飞行员也是心怀大爱呀。
嘿!我可没低估我们要冒的风险,每天都得在沦陷区上方飞越几百哩、几千哩,因此又出现了紫区。(她谈到地图上最后一种颜色,紫圈非常稀少,彼此的距离也很远。)我们在紫区设置加油和维修设施,要是没有空中加油的配备,很多飞机就飞不到东岸偏僻的投递区,紫区的设置降低了服勤时飞机跟机员的损失,使得本机队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不幸的是,我是战损的那百分之八。
我始终搞不懂,我们到底为什么摔机:机械故障?金属疲乏?天候因素?也可能是载运的物品标示错误或处理不当。反正讲也没用,这种事发生的频率还真高。有时候危险物没有妥善的封装,或者,老天保佑可别发生,脑袋装大便的晶管检验员在运补前就把引爆器组装好,然后装箱上机……这种事发生在我哥儿们的身上,那次本来是例行航班,棕榈谷到范登堡,连沦陷区都不必经过。可是两百支接妥电池的三八型引爆器意外爆炸,引爆的频率竟然就是我们的无线电通信频率。
(啪一声,她弹了一下手指。)
那种情况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正忙着从凤凰城飞往佛罗里达州塔拉哈西市外的蓝区,当时是十月下旬,冬天的寒意已深,马上就要因为天候而停飞了,隔年三月才会恢复。趁停飞之一刚,临时首都檀香山硬拗我们多飞几趟空投。那个星期我们已经出了九趟运补任务,全靠吃「睡克」药在硬撑,这些小小的蓝色兴奋剂能让你保持清醒,又不影响反射和判断,挺有用的。不过吃这种药会频尿,每隔二十分钟我就撒上好大一泡尿。我的机员,那些「好汉」,讨厌死了,你知道女生需要常跑厕所。他们也不是真的怪我,但我还是都尽量憋到受不了才去。
途中遭遇严重乱流,颠簸了两个小时后,我终于累毙了,把操纵杆交给副驾驶。才刚把厕所门关上,就立刻感到剧烈震动,好像上帝重重踢了机尾二下……突然间机头下沉。这架C130运输机的机首并没有真正的厕所,只有一个可携式化学冲洗槽和厚重的塑胶浴帘,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死。如果我被困在一个真正的厕所里,可能会被撞昏,或者打不开门……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嘶嘶声,还有高压空气的剧烈爆炸,我被吸出机尾,正好穿过原本是尾翼的地方飞了出去。
坠旋中我完全失去控制,好不容易才看到我的飞机,已经是一团冒烟的灰影,不断往下坠落,越来越小。我挺直身体,拉下降落伞索,人还在恍惚中,头晕目眩,想要喘口气。我摸索着无线电,开始大喊要机员弃机跳伞。没人回答,只看到另一个降落伞,那是唯一跳机成功的人。
那是最糟的一刻,我无助地挂在半空,看到另一个降落伞在我北边的上方,距离约三点五公里。我想找其他人,试了无线电,但收不到任何讯号,我想在我被弹出飞机的时候无线电就给弄坏了。我试着找出目前所在位置,应该是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南方一带,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沼泽,我不太确定,因为脑袋还在昏。不过我至少还有意识能确认一件最基本的事:腿和手臂还能动。我没感到疼痛或出血,也确定急救包还完整绑在我的大腿上,我的武器「梅格」④仍然紧贴着我的肋骨。
空军事前有提供这种情境的训练吗?
我们全都去过加州克拉美斯山的柳溪地区的「脱逃与躲避课程学校」受训,学校里甚至还有几只真的僵尸当我们受训的教具,这些僵尸身上都装了追踪器,定期追踪,并且安放在固定地点,好让受训的学员产生「真实临场感」。课程跟民间贩售的求生手册内容很像:采取哪种动作、该怎么秘密行动、抢在僵尸狂吼泄漏你位置之前先撂倒它。我们全都「做到」了,活下来了,我是说,有几个驾驶员没通过第八区的课程。我猜他们就是无法体会箇中的真实感。对我而言,单独一人身在敌营,我是一定能够应付,就像标准作业程序一样稀松平常。
你总是能处理「身在敌营」的状况吗?
你想谈单独待在敌区的经历,不妨听听我在科罗拉多泉市读了四年空军官校的遭遇。
但是,空车官校里面不是还有其他女学生……
其他的官校女生,她们只是「刚好跟我同样拥有女性生殖器官的竞争者」。相信我,一遇到压力,姊妹情深就闪边凉快去了。不,我只能靠自己,自给自足,自立自强,而且永远是自信自恃,才能度过四年地狱般的空官岁月。当我跳伞降落进入僵尸包围的烂泥中,也只能依靠这些了。
我解开降落伞(学校教你别浪费时间把降落伞藏起来),朝另一顶降落伞的方向走。在冰冷的烂泥中涉水前进好几小时,冻得我膝盖以下完全僵麻,我的思路还不清楚,脑袋还在天旋地转。虽然这不是理由,但正是因为我还在头昏,才没注意到鸟儿突然往反方向逃窜。的确,我有听到远处传来微弱的尖叫声,还看到那顶降落伞就勾在树上,于是我开始跑,这是另一个大错:没有先停下来仔细听听僵尸的声音,就贸然发出这么多噪音。除了光秃秃的灰色树枝,我什么都看不见,直到它们出现在我头上。要不是有副驾驶罗林斯,我一定早就嗝屁了。
他被伞具的背带缠住,整个人悬吊在树上,看起来好像死了,其实身子仍在抽动。他的飞行装被扯破了,⑤内脏正挂在……垂在这五只的身上,它们就在一团红棕色血水中大吃特吃。其中一只还把一截小肠套在脖子上,只要它一动就会扯动罗林斯,让他痛得叫爹叫母。它们完全没注意到我,距离这么近,伸手就能碰到我,但它们连看都没看。
至少我还想到要先装上消音器再开枪。其实我不必打光整个弹匣,这是我当天犯的另一个错。因为我太生气了,气到想狂踹这些僵尸的尸体。我好羞愧,我被自己的「自恨」蒙蔽了眼睛……
干嘛恨自己?
我真的搞了个大飞机!失去了我的飞机,我的机组员……
但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你怎么知道?你当时在场吗?妈的,甚至连我都不在场,我没守在岗位上,我当时就蹲在一个水桶上放尿,像个天杀的娘们一样!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干掉那几个僵尸之后我的血液快沸腾了。我告诉自己,操你个胆小鬼,操你这根废材。我的思绪狂飙,不光是「自恨」,也因为「自恨」而恨自己。这样有意义吗?我当时很确定,我想要就这样待在原地,全身颤抖无助等僵尸找上门上算了。
但此时我的无线电传出呼叫声。「喂?喂?有人吗?有人从坠机里跳出来吗?」是个女人的声音,从她的用语跟口气听来,显然是平民。
我立刻回应,表明身份,并且要她表明身份。她说她是一位天空观测员,台呼是「大都会迷」,或称「梅兹」。天空观测系统是由火腿族无线电通讯员组成的随建即连网路,成立的目的是要通报失事的空勤人员,并且尽可能协助救援。这个系统的效率不算高,因为节点太少了,不过看来今天算我走运。她告诉我说她看到冒烟,还有我那架失事的运输机,运输机坠落的地点距离我可能不到一天的步行距离,可是整个机舱已经被僵尸团团包围。在我开口之前,她要我别担心,她已向搜救人员通报我的位置,我最好能到一块开阔的地区,才能和搜救人员会合。
我伸手去找卫星导航定位器,可惜,我弹出机舱时它就从飞行装里被扯掉了。我有一张备用的求生地图,但是太大了,很不精确,而且这次运补已飞过好几州,还不如拿一张美国全图算了……此时我脑袋还是笼罩着怒气和怀疑,我告诉她说,我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大笑:「你是说你从没飞过这条航线?没有把航线记在脑中?挂在降落伞上的时候你没看到自己在哪儿吗?」她对我实在是超有信心,要我动脑去想,别被动接受答案。静下来思考之后,我发现我还真的很熟这一带,过去三个月内至少飞过二十趟,所以我一定是在阿查法拉亚盆地的某处。「想想看,」她告诉我:「你在降落伞上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河啊或是道路?」一开始我只记得触目所及全是树木,绵延无尽,毫无特色的灰色风景;接着脑袋逐渐清明起来,想起看见的河流和道路。我查看地图,发现十号州际公路就在我正北方。梅兹告诉我,那里是搜救队来接应我的最佳地点,如果我现在立刻行动,不要浪费时间,要不了一天、最多两天就能抵达。
我正准备要出发的时候,她要我等会儿,问我是否忘了什么事,那一刻我仍然记得很清楚。我转向罗林斯,他好像要努力睁开眼睛,我觉得我该说些什么,道歉,也许吧。接着我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梅兹要我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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