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魍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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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队长提着灯也没着急带着韩爷爷进去,而是拉着韩爷爷坐在院门的一个大条石上,抽起烟来。
韩爷爷就问他:“葛队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葛队长一边给韩爷爷让烟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也没啥,这不嘛,都走了大半个村子了,你也肯定是走累了,歇歇腿儿。来!同志,抽颗烟!”
韩爷爷说他当时就觉得这葛队长肯定是有事跟他说,要休息的话干嘛不到屋里面休息?这黑更半夜,这是要干什么?于是葛队长结果烟来,抽了两口说:“队长啊,我也是苦出身,小时候给地主家喂猪放羊后来参加了革命。你看我年纪也不大,你就别把我当什么干部,论着说来我还得叫你一声老哥呢,有啥话你就说吧。”
葛队长看了看韩爷爷真挚的表情,绷了绷嘴叹了一口气说:“哎~同志,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儿。咱这村吧~你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大老远的从城里来了,也没招待好。你看看这住都没啥像样的地方,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韩爷爷见葛队长还说说着一些客套话,军人直截了当的性子便有些压不住,勉强含含糊糊的应付着,然后又问了一遍:“葛队长,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要反映什么情况?”
葛队长听了直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这屋子空了好长时间,让你一个人住着过意不去。俺们村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没啥情况反映的。”
韩爷爷当时赶了小半天的路,着实的有些累了,听队长这么说也就没再问下去了。两个人进到的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里的杂物。
葛队长看着一屋子的积灰和光板儿的土炕,为难的笑了笑:“同志兄弟啊,这…。这实在太不像话了,这哪能住人啊。不行还是跟我回家住吧。”
韩爷爷倒不在意,告诉队长说自己原来打仗的时候比这条件艰苦多了,能有个床睡觉就很知足了,说着就想坐在全是积灰的炕上。葛队长一看这那行啊,就去离这小院最近的人家叫来一个妇女和一个半大小子,要了个席子枕头什么的。那妇女忙着给韩爷爷收拾铺盖,而那个半大小子吸着鼻涕仰着头直盯着韩爷爷脸看,看的韩爷爷有些不自在。
韩爷爷摸着那小孩儿的头亲切的问他叫什么,那小孩儿也不回答还是那么愣愣的看着。
韩爷爷当时就心道,这孩子是不是脑袋不大好?也不听人说话,直盯着我看什么,难道还没有见过外人什么的?
这时那半大小子突然开口了,没头没尾的上来就问:“叔儿,你睡炕上?”
韩爷爷当时没反应过来,不睡炕上还睡地下不成,这孩子问的。韩爷爷低下头笑着说:“是啊,睡炕上。今天真谢谢你和你娘了,这么晚了还过来帮忙。”
那中年妇女一边扫着炕上的灰,一边回头看了看韩爷爷,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不知怎么的她瞥了一眼葛队长之后就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嗯嗯了两声,就不再吱声了。韩爷爷说他当时就是那么感觉的,也可能是屋里太暗了,只有一盏风灯。
那半大小子,这时候似乎被韩爷爷腰间挎的盒子枪吸引住了,伸出手来想要摸,韩爷爷赶紧躲开了,并笑着说这是真家伙,都装着子弹呢,这可不是小孩儿玩的东西。
葛队长也在随声训斥着那孩子:“二小儿!怎么什么东西都乱摸乱戳的?那是手枪,打人一打一个窟窿,那是你玩的?”
那个叫二小的孩子却撇了撇嘴,很不屑的说:“枪咋了?我二大爷就有,比这个长多了。这玩意儿管啥用。”
葛队长黑起脸来说:“小孩子家家的瞎说八道什么呢,你懂啥?枪咋还不管用,不懂就不要乱说!赶紧回家睡觉去”
二小倔倔的说:“你咋忘了?要是枪管用,俺二大爷也不会死了啊!根本打不响!”
此时二小他娘从炕上下来了,一把抓过二小的胳膊把他扽了过去:“你这熊孩子,说么呢!说么呢!”一边说一边抡起手里抓着的扫灰的扫帚疙瘩抽二小屁股。
旁边的韩爷爷听了一个稀里糊涂,见二小他娘揍二小,赶忙去抢扫帚并劝他们还是别打了,天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去吧。在韩爷爷的劝阻下,二小他娘拉着二小回家去了,那妇女一边走还一边不住的数落二小儿,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葛队长在留下了几根蜡烛后也提着气死风灯走了,韩爷爷说他记得很清楚,葛队长临走之前还不断的嘱咐,要是觉得睡着不舒服就回他家找他,晚上蚊子挺多让韩爷爷惊醒着点儿。起先韩爷爷全都当那队长说的是为了他好,直到他躺下以后才明白,那些人都并不是这个意思。未完待续……。
故事八、绿蜡烛鬼灯笼(中)
更新时间201313 14:21:16 字数:3051
绿蜡烛鬼灯笼(中)
上次说到,村西头的空屋子里就剩了韩爷爷一个人。他本来是困的狠了,想直接倒头就睡的,可让后进来的二小儿和他娘这么一闹反倒是又精神了。累倒还是感觉很累,只是暂时没了什么睡意。他想起自己今天的工作手册还没有写,据韩爷爷跟我说,他那个时候上头是要求出外办公的干部是要每天记录工作情况的,相当于现在打的报告差不多。
那天晚上他住的那个空屋子就现在来看也不是非常小,只是照着其他村里人住的那种显得挤吧了点。屋顶倒是很高,从里到外就一间屋子,只是用简单的家具分出了里外两个部分。一进门就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子,两旁各有一张东摇西晃的木头椅子,里面光秃秃的一个床,一口面缸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由于之前葛队长他们一通收拾,已经帮韩爷爷把那张桌子和一把好一点儿的椅子搬到床边了。正好那队长走的时候留下了几根蜡烛,于是韩爷爷就从兜里摸出洋火儿(火柴)来点了蜡烛,就着昏黄的烛火写报告,身上带着的武装带和配枪就挂在椅子背儿上。
韩爷爷回忆说,乡下的晚上是他特别喜欢的,特别是夏天。现在城里人多空气也不好,车水马龙的吵得他心里很乱。而乡下就不一样了,比城里凉快不说,外面风吹蝉鸣的很是惬意悠闲。
大概写到晚上十点多,一天的工作记录都写完了。韩爷爷十四岁就开始抽烟了,烟瘾着实的不小,准备点颗烟抽,抽完了就要睡觉了。谁知他说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往兜里摸烟的功夫就上来困劲儿了,大家可能都有这种体会,特别是累了一天之后,脑袋一下子像被人一棒槌砸蒙了似的,一下子就很困,眼皮很沉。韩爷爷就是那样,于是他也就没再抽烟脱了鞋倒过身就睡了。床边桌上点的蜡烛还燃着,没有去吹。
由于夏天,韩爷爷没有脱衣服,就那么枕着老乡家借来的枕头和衣而眠。就像韩爷爷自己说的,打仗那会子落下的毛病,虽然外人听着他鼾声如雷,实际上外面有点儿什么大的响动他都能听见,很容易惊醒。
睡到大概后半夜,韩爷爷就被一种声音吵醒了。起先听来,那声音就像是他自己脑袋底下枕着的枕头是荞麦皮的,因为互相摩擦才发出来的“沙沙~沙沙”的声音。韩爷爷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十分的在意,翻了个身又睡了。翻过身来也就面朝着桌子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沙沙~擦擦”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听那意思,那声音就在周围,特别的近。韩爷爷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枕头,想把它拍的更舒服一些接着睡。他这一拍突然就感觉到不对了,自己枕着的枕头压根就不是什么荞麦皮的,摸起来里面像是一些破衣服烂布头塞的枕头,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那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韩爷爷想到这儿就警觉了起来,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竖着耳朵仔细的听那声音。可也怪了,那声音就在他脑子胡乱寻思的时候,就那么消失了。
他一下子挣开了眼,什么都没有。周围除了树上的知了叫,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韩爷爷跟我说,他当时就想着再听听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因为听起来离着自己太近太近了。可坚持了也就那么一会儿,还是抵不住困意上涌,慢慢的又睡了。
这次,他睡实在了,都做了梦了。梦的什么他说那可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做了梦了。可就在自己睡着睡着的时候,那声音又突然的出现了。这次可不是什么似有似无了,他听的清清楚楚的,实在是太真切了。就是很响的一种沙沙啦啦的动静,并且听来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韩爷爷这次长了个心眼,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闭着眼一动不动,先仔细的这么听着,等着声音听的再真着(真切)一点儿的时候他再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响动。
他就那么闭着眼听着,那声音就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的移动了。听了一会儿韩爷爷就觉乎着那动静一直持续不断的响,是时候可以睁眼了。谁知他刚打定这个主意,就感觉有些不寻常了。
人眼皮合上但醒着的时候,对外面的光源是有些感知的。比如说中午太阳毒的时候,你闭着眼睛直冲着太阳,那个时候你眼前是一片鲜红色。那是太阳光穿透眼皮的缘故,这个时候看见的鲜红色实际上是太阳光照下自己眼皮血管的颜色,没有试过的朋友可以试试。
韩爷爷刚想要睁眼,就觉着眼前本来昏黄的蜡烛光一晃一晃的抖动起来,奇怪的是光亮非但没有因为这样就变暗,反倒是越晃越亮了。那蜡烛光的颜色即便是现在的人也再熟悉不过了可韩爷爷说,他闭着眼睛盈盈晃晃的感觉到那光的颜色开始变了,由淡黄变成深黄,就在他准备睁眼的前一秒钟,就感觉忽的一下变绿了。这时候,韩爷爷脑子就有点儿乱了,他倒没怎么害怕,只是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慢慢的动了一下手指,因为怕自己还是在梦中,或者是鬼压床产生幻觉了。手指可以活动,他放心了一点儿,鼓了鼓劲,悄悄的抬了抬眼皮,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向蜡烛那边看去。
就这一眼,当时就把这个久经战场的老战士老革命吓呆住了。
隐隐约约的看到,在破旧的八仙桌子上,那手指粗细的白色的牛油蜡烛燃剩了一半。然而在那蜡烛上面赫然出现了一张拉的很长的老脸,那仿佛一只脱了毛的老耗子般的苍白面孔正鼓着两腮一下一下的吹着它面前的蜡烛。那火焰被它吹得变成了惨绿惨绿的光,一会蹿的老高,一会儿又摇晃着想要熄灭,就那么一明一暗的闪着。
这情景太过诡谲了,实在让受了多年部队教育的韩爷爷不敢相信。记得他跟我说,他当时就是一个想法,那东西不管是个什么,绝对有危险想要害人,自己也绝对不能就这么躺着。
于是他定了定神儿,猛地睁开眼大喝一声:“干什么的!”唰的一下就坐了起来。那东西被韩爷爷这么一喊,停止了动作,蜡烛“噗”的一下熄灭了,屋里立刻漆黑一片。
韩爷爷见此情景,哪还敢迟疑,赶忙把椅子背上挂着的盒子枪拽了过来。由于也是太快太急了,椅子被他这么一拽给拉倒了,啪的一声倒在地上。韩爷爷把枪从枪套了抽了出来,拨机头推保险举起枪来就要瞄准。
屋里蜡烛熄灭了,除了天上朦朦胧胧的月亮,一点儿光都没有。韩爷爷举枪瞄着窗前桌子的方向,壮了壮胆子又大声的喊:“什么人!出来!我有枪!再不出来我开枪了!”
话音刚落,只听前屋里的角落处,一个老太太的哭声悲悲切切的响了起来,那哭声听的人后脖子一个劲儿的冒凉风,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韩爷爷往那边望了过去,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