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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大唐枭龙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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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被王三撞得狼狈,又听得周围一阵嘲笑之音,肚子本来憋了一大通火气,正欲向王三怒脸问责。但还没容他将怒火发出,却见面前一张万般〃真诚〃得笑脸,口吐莲花般,说得一通好听的软话来。
男子满脸的怒色,在这软话之下,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心里暗道:〃看眼前兄台这般'真诚',刚才那番举动却是无心之举,人家好歹说了这许多软话出来,我若再与之计较倒显得小家子气。罢了,罢了。我大唐本是礼仪之邦,人家敬我一尺,我自当还人家一丈才是。〃
男子想罢,还了一礼道:〃这位兄台言重了,此事本就非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人多互相碰撞了一番而已,不妨事,不妨事。〃
他言语落罢,摇了摇手,正欲转身离开。却正在这时,冷不丁又听到王三猛然一声高声嚷道:〃哎呀呀……哎呀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这,这不是李瑜兄么?哎呀呀……李瑜兄,李瑜兄,可让兄弟这些年寻你寻得好苦啊……〃
王三心里明白,要想骗得人信任,就得动点真格的家伙。
他这几句话语言罢,几行热泪带着点点鼻涕顿时喷涌而出。那情景让谁见了,都会误以为是失散多年的父子相认一般。
男子被王三一把拉着衣袖,又见王三泪眼奔流,心中早生奇怪。不想更让他琢磨不透得是王三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得名字来,又让他惊诧万分。
其实说起来,这档勾当对于王三却是不难,他方才听的人家称呼男子为‘李爷’,心知此人定然姓‘李’无错。从王三的角度来说,只要知道人的姓氏,后面再跟着阿猫阿狗的叫出来,效果却无大不相同,只要喊将出来,再看对方脸色,随机应变便可化险为夷。他这次又碰巧走了狗屎运气,胡乱扯了一个名字,那谐音听起来竟然与男人名字一模一样。
男子满腹惊诧,心里暗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眼前这名男子,我分明记得从未见过,更不可能与他称兄道弟,但他怎么神态如此奇怪,好似和我认识已很久一般。而且,而且普天之下能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却是不多,而他竟然知道我叫‘李豫’,这倒是奇中又奇的事情了。〃
男子饶是如此想,心里便更是想将事情弄个清楚。他兀自将双手一举,行得一礼道:“这位兄台,鄙人好像从未与兄台谋过面,不知兄台刚才一番话,却,却是何意?”
王三假意咳咳几声。先前,他怀有一双泪眼之时,早已经将李豫的脸上神色查看的清清楚楚。李豫脸上的惊讶之色,也早被他收入眼底。
他虽心中暗喜,面上却显的与平常无异,只露出一片失望之色,缓缓道:“哎,这世上真是‘人心难测,世态炎凉’啊,想那日兄台与我把酒言欢,共谈天下大事,何等气魄,何等欢喜。然而兄台今日在大街之上,兄看到小弟着装落魄,却装着不相识。难道是怕小弟问兄台讨借几串银钱不成?”
王三话音落罢,未待李豫解释,便又把腰身挺直往街中一站,大声吆喝道:〃各位走过路过,各位。今天鄙人路遇多年失散好友,实在是喜事一件。不过,为了避免兄弟间生得嫌隙,鄙人还请大家来做个见证,鄙人保证鄙人与我兄台今日只论兄弟之谊,绝不谈论讨借银钱之事。若我食言,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王三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立刻又招来大批路人的围观。他这话语一出,在众人眼中,王三俨然成了一名颇为骨气的“饿死不受嗟来之食”的侠义之士,相反李豫却成了一名忘记甘苦兄弟的负义之徒。
路人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片刻的工夫,竟然让李豫额头上冒出一串串冷汗出来。他脸色涨的通红,恍恍惚惚之下,一时之间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却是似乎是熟识之人了。
王三见男子眼神已然开始迷离。自知自己的的迷魂汤已经颇为成效。他又一伸手钳住男子的手道:“李兄,你看,我都当众人的面发下毒誓。现在你且可以相信兄弟我,并非为了与你‘打秋风’才来厚着脸皮与你相认的吧。古人有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今日,兄弟为了表示我的更深一层的情义,我不但不问李兄借得一块银钱,相反我却还要请李兄,舍给兄弟三分薄面,一同吃些夜宵,共叙往日情义。如何?”
“额……额……”李豫口中吱呜,还想再分辨一二。但却不由分说被王三伸手猛然一拉,他的身子不由的跟着王三,在小吃摊点的一个桌子旁坐了下来。
王三又脸上露笑,拍了拍李豫的肩膀道:“李兄尽管放心,这顿夜宵,全是兄弟我一个人掏银钱,绝对不让李兄破费,李兄尽管安心坐在这里放心的吃就可以了。”
“哎……”李豫还想再弄清楚些状况,岂料嘴巴才张开,却又听见王三大声的对着摊主大声喊道:“老板,来两大碗拉皮,银钱我来付……”
李豫见王三前后好一番热情,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暗自咧开嘴笑笑,心道:“早说我大唐帝国乃是礼仪之邦,这种见面不相识,却依然情同如兄弟的事情,恐怕只有我大唐才有吧。恩……可赞……可赞啊!”
  
第七十六章 平山郡王,李豫
却说这姓李名豫的汉子是谁?他乃当朝天子唐玄宗李隆基之孙,皇太子李亨长嗣广平郡王李豫是也。
俗话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欲行得反事。饶是他再行事缜密,却也免不了露出一些马脚出来。
唐玄宗老迈昏庸,他手下得皇子王孙却也不是个个都是脓包。太子李亨早些年已与安禄山交恶。安禄山仗着唐玄宗得宠爱,曾经数次在太子面前行不臣之礼,让太子很是下不来台。到后来安禄山竟然口出狂言,说要上书玄宗废掉李亨。
这等梁子结下了,太子会能轻饶得了安禄山?但是他虽然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奈他爹李隆基越活越精神,他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手中无实权,也只能干受夹板气。
此番,李亨得到线报,却说洛阳有安禄山的人在暗自行忤逆之事,且很是猖狂。他贵为太子自然不能随意走动,但此事事关重大,他又不能派不信任之人行事。思来想去,他只能派出自己长子李豫去洛阳,查察此事。
故而这才有李豫与王三的巧合相遇。
工夫不大,小吃摊主将两碗“大拉皮”送到二人的桌上。王三先端了一碗放于李豫跟前,然后张开笑脸,说道:“李兄啊,掐指一算,咱兄弟俩人也已有三年多未见了吧,却不知令尊、令堂大人身体可否安康?”
李豫抬眼看王三,只见他满脸真诚,毫无矫揉做作之意,心中不免也是一热,暗暗道:“我与眼前汉子,虽是素昧平生,但见汉子对我一番真挚情谊,却是溢于言表。嗯……想此汉子虽是市井之人,但他这份情义就算放于饱读诗书之士中间,又有几人能有?想他是将我误认为他的故交,我何不将错就错,索性成全了他的这番美意,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李豫想罢,放下手中纸扇,微微一笑,说道:“兄台客气、客气了。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话音落罢,用筷子夹了一片大拉皮,放在空中细细品味起来。广平郡王久住深宫,涉足民间机会甚少,何曾吃过这种市井小吃?
待这拉皮一入口,便觉得一股酸、一股辣,一股凉、一股香,一种妙不可言的味道在他口中四溢开来。他又不经意用嘴一吸,那拉皮蓦地刺溜一下,已经滑进他的胃肠之中了。
李豫吃完这片,咂巴咂巴嘴,冲王三伸出大拇指,情不自禁道:“好、好、好,妙、妙、妙啊。没想到我大唐天下,竟然还有如此美味。嗯,嗯……本……公子今天可算大开眼界了。多谢,多谢兄台了。”
王三左右开弓正吃在兴头,听得李豫如此说话,不由微微一愣,心道:“眼前这汉子愣是有趣,一碗破拉皮也值得这般大加赞赏?嗯嗯……老子远看这小子就感觉他脑子里缺根弦,现在看来确实也是缺根弦。不如继续忽悠忽悠他,待将这汉子诓到偏僻之所……哼哼……”
他想到此,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上的油渍,微微一笑,说道:“兄台如此说话,便是折杀小弟了,区区一碗‘拉皮’而已,何足挂齿。刚才只是怕兄台误会小弟,所以才出此下策,让兄台就近吃碗‘拉皮’。想咱们兄弟三年多不见,若只是一碗拉皮,这让小弟如何能安的下心去……”
王三故意在此停住话语,眼睛一挤,又是几滴心酸泪珠落了出来。他这意境演的惟妙惟肖,让李豫顿时慌了手脚,忙起了身,走到王三身边,安慰道:“兄台为人确实实在,刚才却是兄弟的不对。想来可能是上次匆匆一别,时间隔的久远,所以兄弟这才拙了眼睛,没有认出兄台,是我的错,还往兄台勿怪。这,这拉皮虽小,却是兄台的一番心意,兄弟我心领了,心领了!”
王三闻听李豫此言,心里早已是笑翻了个儿。他拼命压了压心中的激动,皱着眉头,装模做样的将眼角抹了抹,又说道:“兄台越是客气,兄弟我这心里越是膈应的慌。想当年咱兄弟一边大碗饮酒,一边赏月的日子,是何等豪爽!唉……那真是令人回味啊。”
李豫一边咀嚼着口中的拉皮,一边随口说道:“这有何难?附近街道,找一间酒坊,咱兄弟二人赶了过去,喝它个一醉方休,不就可以了么?”
王三摇摇头,撸了撸下巴,闭着眼睛,故作高深道:“‘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李兄请抬头看,今时今日,如此皓月之下,咱兄弟俩人又是多年未见,若去普通酒肆,岂不是大煞风景了。”
李豫听王三口中竟然也将李白的《峨眉山月歌》念出口来,心中却也又是一个惊喜。他心中暗道:“难道本王真与此人有些缘分不成?本王刚念完此诗句,想不到眼前这汉子竟然也念出此诗句。唉,可叹,可叹啊。”
王三斜着眼睛,早将李豫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轻咳了两声,又继续道:“李兄,此处离兄弟的住处不远。说来也巧了,前些年,兄弟一个远房亲戚,来兄弟家里小住,给兄弟带了几坛上好的汾酒。这酒放到今日,算来已是五年有余,虽然说,算不上什么佳酿,却也算得自有一番风味。兄台若不嫌弃,且移步到兄弟住处,咱兄弟两人把酒对月,唱诗饮酒,却是如何?”
〃这……〃李豫听完王三的话,心里兀自忐忑起来。他毕竟与王三认识不久,王三这番热情,让他一时间还难以适应。
王三见李豫面露难色,口中吱唔,心中猛然一惊,暗暗道:〃他妈的,老子只道是已经水到渠成了。不想还是心急了一步,若这汉子要是再露出半个不愿意,老子这却是已经没了退路。若那样,我再行劝,却肯定让这厮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更是弄巧成拙了。罢了,罢了,现在话已经出口,想再收回已然不再可能。老子就再赌上一赌,若是成了,便好。若是不成,老子先藏于暗处,待他返回住处的路上,再伺机行事。〃
他想到此处,拉下脸色,对李豫行得一礼,说道:〃李兄,还恕兄弟刚才又行鲁莽之事。兄弟我,兄弟我也只是见了李兄,心中太高兴这才胡说八道。想来李兄如此身份高贵之人,却又如何会去兄弟那简陋之所呢?李兄,今日能见你一面,兄弟已然心满意足。还望李兄多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王三这番言语自然又是情义浓浓,待他话音落下,脸颊之上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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